云岚宗,纳兰嫣然的房间内——
纳兰嫣然看着手中那瓶丹药,微微一叹,旋即将它收进了纳戒中。就在风波消弭后,萧炎偷偷来到云岚宗把这瓶养脉丹给了她,并一封书信,还告诉了她药尘已醒的消息。
纳兰嫣然当时没细看,如今一观,才发现这小玉瓶中的养脉丹竟有三枚!要知道,她总共也就向药尘定了三枚,第一枚早就在魔兽山脉时被她给吃了,第二枚是药尘在魔兽山脉助她突破斗师时给的,当时没用上,那枚丹药至今还在她的纳戒里,可现在,第三枚却变成了三颗。
纳兰嫣然翻开那封信,看语气应是药尘亲笔。信中只道谢意,谢她破风草,谢她诉讯息,谢她解心魔,言语之间皆为萧炎而谢,再无其他。
纳兰嫣然捧着信纸默默无言,不等她细想为何药尘不问二人传满加玛的绯闻,突如其来的黑雾就将她整个人卷裹。
魂殿啊,你终于来了……纳兰嫣然安然闭上了双眼,一道强大的气息却突然在她房内出现。
这股气息……纳兰嫣然猛然睁开双眼,映入她眼帘的就是一道洁白又虚无的身影。
“桀桀桀,药尘,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黑雾一阵波动,凝成一道漆黑的人影,殷红的双眸自深邃黑暗中露出,鹜鹰对着突然出现的白发妖孽大开嘲讽,“一开始我听到传闻还不信呢。怎么,难不成堂堂药尊者,竟真的老牛吃嫩草,喜欢上了一名十八岁的小姑娘?”
药尘冷笑一声,手中骨灵冷火汇聚,将黑雾尽数从纳兰嫣然身边驱走:“一群如老鼠般的怪物,脑中尽是鸡鸣狗盗之事,当年你们助韩枫那畜生对我出手,时至今日,我们也该好好算算总债了!”
“桀桀,药尘,你拥有□□本护法或许还惧你三分,不过你如今可是灵魂体,我魂殿有的是手段收拾你!”手掌翻动,一道漆黑锁链自鹜鹰掌中延伸而出,最后轻轻一震,锁链便宛如毒蛇般在他身旁盘旋。
两方对峙不过片刻,便双双动起手来,比之药尘,纳兰嫣然这个原先的目标如今在鹜鹰眼中可谓是微不足道的一粒细小尘埃。
斗宗强者与灵魂体战斗所形成的异空间里,漆黑锁链与森白火焰不断碰撞,发出声声低沉的闷响。
在无人顾及的角落,少女闭上了粉白的双瞳,丝丝缕缕的风木本源之力被她的灵魂力量所牵动,渐渐缠上鹜鹰所操纵的三条锁链,无尽生生之气向锁链上螺旋状的玄奥符文侵蚀而去,而药尘的骨灵冷火却因之前在魔兽山脉的渊源与纳兰嫣然的有意操控,非但没有被削弱,反倒风木助火成势,威力愈发强大起来。
打斗时间愈久,鹜鹰也就愈发心惊于药尘的强大,要知道魂殿这些年为了抓捕灵魂体,多少猎捕者都修习了克制灵魂体的功法与武器,可现在,只剩一道灵魂的药尘竟是能渐渐将他压入下风。
殷红的眼眸微眯,鹜鹰扫了一圈异空间战场,这里都被他和药尘的斗气与火焰围了起来,能幸免于难的……也不过只有一处罢了!
黑雾滚滚,三条锁链与火焰缠斗间,忽有一条锁链挣脱出火焰的包围圈,朝着下方闭着眼似在养神的少女穿刺而去。将这纳兰嫣然抓住,充为人质,看那药尘的关心模样,定不会坐视不理。
似乎是因为太过措不及防,四周的火焰刚一阻拦就被锁链穿过,锁链之尖一下将少女的身体穿透,然后将她卷至鹜鹰身边。艳红的血自漆黑锁链之尖滴落于半空,烧得对面的药尘双眼似琉璃般红。
“魂殿护法!”药尘口中一声怒喝,“放开她,你要抓的人是我,跟她没有关系!”
哈,他慌了。鹜鹰很快便从身旁微微失控的森白火焰中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正为着自己刚刚的正确举动暗自得意,眼睛欣赏地看了一眼手中孱弱如蝼蚁的少女,却突然看见手中之人如虚影般闪烁了一瞬。
心头一紧,不等黑雾涌动发出攻击,少女洁白的额头上赤红月牙痕忽而浮现,一股赤红的能量烧上了锁链上的玄奥符文。
鹜鹰惨叫一声,修习专克灵魂体的功法与武器并非没有限制,魂族覆灭后,他们所研习珍藏千百万年的功法斗技都流入进天府联盟的腰包,多年研究下,早就研发了专克此类功法的秘术。
纳兰嫣然的嘴唇蠕动一瞬,一声极细极轻微的“破魂决”被她发出,沾染了她血液的那条锁链瞬间被灼尽了大半符文。
“怎么可能,我可是魂殿的护法,我怎么会败?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极凄厉的一声尖叫后,鹜鹰的状态瞬间萎靡,
昏昏沉沉间,他为药尘所擒,又被带到了纳兰嫣然身前。
“如何处置他?”不知不觉间,药尘面对这位神秘又强大的少女,心中竟也生出了几分信服之意。
纳兰嫣然疲惫地喘了两口气,身体一晃,差些晕倒,白天与萧炎一战还处理了那片奇异的迷幻之境,如今与魂殿护法对上又被其重伤,她的身体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
药尘双手一颤,几欲上前,但他的灵魂体却死死停在原地,手中仍牢牢抓着鹜鹰的真身。
纳兰嫣然缓了缓,随即抬头看了一眼鹜鹰,道:“我会修改他的记忆,让他给魂殿其他猎捕者传递你已不在加玛的消息。自此以后,加玛帝国再无魂殿忧扰!”
来不及问询修为仅是大斗师的少女如何去篡改一名斗宗强者的记忆,药尘默默自纳戒中取出一瓶疗伤药丸,再令其飞至纳兰嫣然面前:“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养。”
魂殿的武器,从来不是好相与的。药尘望着纳兰嫣然腰身处的那一口血洞,如鲠在喉。
可纳兰嫣然只是冲他一笑,接过玉瓶说了一句:“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