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旧事重提 第17章 谜还归巢四

“咱们现在有六个人，每隔十几年换一个人出来露面的话，那其他人要藏起来？遮个面应该就行吧？那第一个……晟姐先来？”

——杨家产业初期

杨玉溪闭嘴后，帐篷内彻底安静了下来，吴邪的心也焦虑了起来，在明白了耳朵好是杨家的家传之后，他和胖子连小声对话都不敢了。气氛沉寂到可怕，这种焦虑和沉寂一起压在一块真的是难受极了。

所有人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傍晚，夜幕降临不久，杨晟带着几个女人走进帐篷，不一会儿后，背着杨子墨离开，杨子墨无力道：“带他去医院。”

杨晟点了点头：“好。”

杨家的其余人也迅速离开，临走时杨烨留下了话：“记住我之前说过的话，最迟明天中午我们就会开车来接你们，听澜子的描述，你们的小哥问题本来就挺严重的，现在可能更严重了，你们最好赶快去看看。”

吴邪和胖子闻言立刻冲进了张起灵的帐篷，然后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胖子朝着帐篷外，打算来查看情况的人们大吼：“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蛋——！”

帐篷里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只见张起灵抱头蜷缩在地上，身上盖着外套，四周凌乱地散着他的衣服。

掀开外套，张起灵身上□□，逼真的麒麟纹身遮盖了整个上身，但他仿佛受到了更大的刺激，颤抖地更加剧烈，双目不仅呆滞无神，还透着一丝茫然的恐惧。

“他们对小哥做了什么！”吴邪难以置信道，张起灵的外套似乎被疯狂蹂躏过，他的身上还带着很多不明液体，头发更是凌乱不堪。

胖子骂道：“妈的，杨子呢，被他们带走了？”

帐篷里只有张起灵的衣服，看来那些人做事也很缜密，没想到杨子背后的水竟然这么深。

他们现在的水都是当时三叔的大队人马搬来的，现在还剩了好多，杨业已经说最迟明天他们就会开车来，水就变得充足了起来。胖子和吴邪打了一桶水给张起灵擦洗身子，然后给他把衣服穿上，只是张起灵这次四肢也变得很僵硬，依旧在不停抽搐，胖子骂道：“妈的，小哥肯定受到了更大的刺激，那帮人到底干了什么？他们把小哥给轮了？”

吴邪揉了揉眉，杨家人按理说应该是百毒不侵，但是杨烨却说杨子的症状像中了毒，有什么东西能让杨家人也中毒？中毒中度中毒... ...突然，吴邪想到了什么，武侠小说里，用来坑害已经可以防毒的武林高人一般用的都是——媚药。

我操？一开始那帮人给杨子下了媚药？那帮人如果是要针对杨子，就应该知道他们杨家女人的规矩，那么... ...他们是赌拆穿杨子男装的人不在场，但是赌错了？

但是媚药别看武侠小说里写的神乎其神，其实现实中是没有这种东西的。况且就算有，那也就是一盆水的事而已，实在不行把自己打晕，而且杨子的反应看起来太过严重了... ...难道他们把毒药和媚药混在了一起？

这种操作真的可行吗？两种药效真的能互补而不是抵消？吴邪把胖子晕倒之后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猜测都告诉了胖子，胖子显然十分震惊地看着吴邪，然后再看了眼小哥，最后道：“我操，那那个叫杨烨的就什么都没告诉你？”

吴邪一愣。

胖子摇了摇头，叹气道：“小吴啊，你太年轻了。”

·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杨烨如约带着人来了。我操，吴邪和胖子看见车的时候直接惊呆了，牧马人，中国目前都还没有市场吧，杨家的实力看样子真的深不可测。

杨玉溪从后车里走了出来，讥笑地看着胖子：“伤好了没？”

“别闹了。”杨烨呵斥道，“赶快上车吧，送你们去医院。”

三人和杨烨坐在了同一辆车，杨玉溪坐在最后面，没想到开车的居然是杨玉溪的双胞胎兄弟。

吴邪不禁向他询问三叔的下落，三叔当初是怎么找到他们的，也想知道那帮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们有没有查到线索。

杨烨目不转睛道：“你三叔的下落我们不知道，至于其他的，你最好别知道，好奇心害死猫知道吗。”

胖子“嘁”了一声，看向开课的司机：“小孩叫什么名字，你开车不怕到了路上给拦下吗？”

少年翻了个白眼，没理胖子。

胖子郁闷地挠了挠头，回头看向缩在最后面的张起灵，跟身旁的吴邪小声道：“这俩挺像的啊。”

杨烨顺着胖子的目光看向张起灵，狐疑道：“他姓张？真是他戳穿了族长的男装？”

“咋的，瞧不起人啊你？”胖子道，“胖爷我告诉你，最好赶紧去医院给我们小哥安排最好的病房和大夫，等小哥好了就是十个你也不够打的！”

杨烨冷笑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最好是哪样？”吴邪道。

“最好等你们的小哥好了之后，真有那个实力。”

吴邪感到奇怪：“你什么意思？”

杨烨就道：“你信不信，等他好了之后，我们每个人轮流上去和他打，他如果最后能撑下来，就算能配得上我们族长。”

吴邪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胖子就嚷嚷开了：“他娘的你们还要不要点儿脸了？这么多人玩车轮战！”

杨烨放声大笑，很明显是开玩笑了。

有了杨家人的车，原本艰难的回程变得格外顺利，回程的路上，胖子靠在车上忽然唱起歌：“攀登高峰望故乡，黄沙万里长，何处传来驼铃声，声声敲心坎。”

破锣一样的嗓音倒好听了起来，吴邪忽然觉得一阵感慨与悲凉，一刹那，泪如泉涌，视线模糊，过往的一切恍如梦幻般从眼前闪过，仿佛回到了那个永远逝去的声音，在苍茫的戈壁上回荡不止。

回到格尔木之后，杨家人已经把医院安排好，胖子和张起灵还有潘子都必须在医院里待一段时间。

胖子是疲劳过度，挂了几瓶营养液就缓了过来，潘子命大，还没完全康复就出院回了长沙，说要等三叔的消息。

最严重的是张起灵，杨家人带过去的医生跟医院亮了什么证之后，就当了张起灵的主治医生，看医院的态度，那医生的来头应该不小，这点令吴邪比较欣慰。

住院之后张起灵慢慢恢复了意识，但是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过度的刺激让他的思维非常混乱，医生说他需要静养。

胖子完全康复之后，和吴邪在医院照顾张起灵，本来张起灵能记起来的就不多，现在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了，这种感觉实在让人崩溃，胖子拍了拍吴邪的肩安慰他，没过多久也离开了。

吴邪在格尔木呆了一周之后，杨子墨来了，依旧是平常那个冷淡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吴邪和她客套了几句，便问起了她身体的情况。

“已经没事了。”杨子墨道，“你们呢？”

“都好的差不多了，就是小哥... ...”

“他的情况我都知道了。”杨子墨道，“带我去看他。”

吴邪带杨子墨走进张起灵的病房，彼时张起灵正在熟睡，医生说他的睡眠是片段性的，并且很浅，这样很耗费大脑，于是给他注射了镇定剂。

杨子墨点了点头：“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照顾他。”

“你一个人可以吗？”不知为什么，吴邪无端有些担忧。他们两个看起来倒是挺般配，都在失忆，性格也都挺闷，年龄估计也差不多。但是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考虑儿女情长的人，却要被迫走到今天的局面，实在是有些不忍心。

“嗯。”

“行。”吴邪呼了口气，和杨子交换了联系方式，“有事给我打电话。”

·

吴邪走后，杨子墨走进张起灵的病房，她拉了把椅子坐到张起灵的床边，安静地看着他。

这一坐就是一下午，病房里寂静无比，连呼吸声都悄然无息。窗外的太阳逐渐下落，当病房里已经沾满了落日的余晖时，张起灵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先是有些阴影的天花板，然后是正在看着他的杨子墨。

张起灵倏地瞪大眼睛：“你是谁！”

他说着感觉大脑一阵刺痛，不由得抱住头，脑中乱成一团，眩晕的感觉袭来。

杨子墨立即叫来了医生，在打了一针镇定剂后，张起灵才再次昏昏沉沉地睡去。

医生给张起灵再次做了一遍检查，最终得出答案：“也许你们曾经有过的某些经历给病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以至于病人再见到你后潜意识联系到那段记忆，于是受到了很强的刺激。”

“但是病人现在需要静养，不能接受任何刺激。”

杨子墨道：“所以我不能见他是吗。”

医生点头。

“他大概什么时候会好。”

医生摇了摇头：“无法下结论，只能慢慢观察。”

这时，杨子墨背后响起了脚步声，一回头，杨晟来到了两人身边：“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将情况复述了一遍。

“大体情况就是这样，如果再有什么情况请再通知我。”

医生走后，杨子墨道：“请个专人来照顾，再调几个人在暗处保护他。”

“族长你呢？”杨晟道。

“留在这。”

“... ...好。”

“那群人查到了吗？”

“还没有，那群势力隐藏的很深，但大概率是汪家。”

杨晟道：“族长您真的决定插手了？”

“嗯。”

“好，我们会站在您的背后。”杨晟道。

“打得过吗？”杨子墨道。

“会拼命的。”杨晟的语气依旧很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仅仅因为我曾经帮助过你们吗？”

“您是族长，也是恩人。”

恩人吗... ...杨子墨在心里默念，与杨晟的记忆她可以隐约想起一些，但是其他五个人，几乎是没有印象的，她当初救过他们吗... ...

而杨晟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拍了拍她的肩：“不用想这么多，当初相遇时除了你和我，他们还都是才十五岁的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认不出来很正常。”

“... ...放野？”不知为什么，杨子墨的脑子里突然闪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杨晟却点了点头。

放野么... ...

·

杨晟很快调了人来，但也因为家族的事务很快离开，偶尔能抽出时间来到格尔木。

一个月很快过去，杨子墨依旧呆在医院，杨家的人都隐藏在暗处，除非特殊情况根本见不到踪影，但张起灵在慢慢恢复的过程中，却察觉到自己在被监视。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杨子墨。

“在这里是给自己添堵，何必呢。”杨晟道。

杨子墨透过窗户看向病房，病床上的张起灵还在睡着。

“晟姐，那个男人你还在找吗。”

杨晟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找不找都没什么区别。”

“如果找到了，你会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可能会派人监视他，等什么时候死了再告诉我。”

“但他也是张家人，杨家人不可能去监视他，普通人不出意料都被他反杀。”

“那就交给齐瞎子去办。”

“他是齐家人？”

“最后一个齐家人了。”

杨子墨看向杨晟：“齐家人都死了？”

“对。”杨晟点头，“十几年前出了一桩十几人的命案，最后的齐家人都死了，就剩他一个。”

... ...杨家女人的心魔么。

“那群人当时是在赌，喝这瓶毒药的是张起灵还是您，赌戳穿您男装的人，在不在当场么？”杨晟道。

汪家人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直接杀杨家族长，不然等同于向巴乃寨的那些杨家本家人开战。

如果喝下那瓶毒药是的张起灵，张家族长即刻毙命；如果喝下毒药的是族长，而那个男人活着并且没有在众人中，族长就会死。

如果族长活了下来，那么他们就可以在那群人里锁定族长的软肋，只是，他们可能想不到，那个软肋会是张家族长。

但愿张家族长的身手对得起他的地位。

杨子墨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剧烈的眩晕和呕吐感。

“族长？族长你怎么了？！”

·

“一个多月了，没想到妊娠反应这么强烈。”医生道。

已经吐得脱力的杨子墨虚弱地靠在杨晟的身上。

“你是她的？”医生看向杨晟。

“姐姐。”杨晟道。

姐姐。

没有男人陪着来的话... ...医生的眼中闪过可惜的神色，面前的孕妇还很年轻，相貌也担得起“国色天香”这四个字，气质更非凡间物，怎么会有男人这么不珍惜？

“嗯，病人的妊娠反应出奇的强烈，建议吃最清淡的食物，每顿也别吃太多。”医生道，“前三个月属于危险期，孕妇的妊娠反应还这么强，一定要注意，稍有意外可能就会流产。”

离开会诊室，杨晟扶着杨子墨来到走廊的椅子上。

“族长，这孩子... ...”需要打掉吗。

杨子墨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别说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谁也没有想到，在那一瞬间，超脱凡世的身份与古迹历经的生死都与杨子墨远去，在人生终究逃不开的束缚中，她返回了女人的本色。

良久，恢复了体力的杨子墨来到了张起灵的病房前，终究没有选择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