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议事厅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张海客浑身一震。
他站在原地,指节一点点收紧,泛出用力过度的苍白。他怔怔地望着那个眉眼含笑的女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肋骨。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低语,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记得?”
太宰幸偏了偏头,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太宰瀛柔软的发顶。小姑娘还抱着她的腰不肯撒手,脸颊贴在她身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再一次消失。
“算是吧。”
太宰幸轻描淡写:“看到那本书的时候,脑子里多了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挺有意思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张海客脸上缓缓停住,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点促狭的玩味:
“没想到,那个世界里会笨手笨脚给我煮姜汤的男人,到了这个世界,居然是个冷着脸的张家外家主管。”
她轻轻笑了一声:
“反差倒是不小。”
张海客的耳根几乎是在瞬间烧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发现无从解释。平行世界的那个“他”做过的事,他明明没有亲身经历,却又因为太宰瀛一路的讲述,而在心里描摹过无数次。
他只能僵立在原地,目光却仍旧胶着在她身上,再也移不开半分。
“噗嗤。”
张海楼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胖子,挤眉弄眼道:“看见没?冰山融化了。我认识张海客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傻样。”
胖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连忙用手背挡住嘴,压低声音道:
“好家伙,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连张海客这种万年老冰棍都能给焐化了。胖爷今天算是开眼了。”
吴邪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真正松动下来。太宰幸认下了太宰瀛,胜负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另一边的汪家人却彻底乱了套。
“什么情况?大人居然认识这些闯入者?”
“她还认了那个小姑娘当女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我们算什么?我们汪家这一年到底在供着谁?”
“我们不会是被耍了吧?”
议论声一开始还压得很低,很快却像被风吹开的火星,在人群里噼里啪啦地炸开。这些汪家死士原本纪律森严,可眼下信仰动摇、局势反转,就连最沉得住气的人,脸上也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疑与愤怒。
人群之中,一个面色阴鸷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颧骨很高,眉眼间带着常年居于高位的冷厉与傲慢。只是此刻,那份傲慢已经被难以置信的愤怒撕开,只剩一张阴沉到近乎扭曲的脸。
汪凛死死盯着太宰幸,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太宰幸。”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恨不得将这个名字嚼碎。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是说,你是来帮汪家夺取终极、改写命运的吗?”
太宰幸抬眸看向他。
方才落在太宰瀛身上的那点柔和转瞬消失得干干净净。暮山紫的眼底重新覆上一层冰冷寒霜,像雪原深处永不融化的冻土。
她轻轻将太宰瀛往身后带了带,将小姑娘完全护在自己的身后。
“帮你们?”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极荒谬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汪凛脸色骤变。
太宰幸却已经缓步向前。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仍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随着她一步步走近,整座议事厅的气压都仿佛被无形之手压低。那些汪家人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谁也不敢拦她。
“我来到汪家,不过是想看看,你们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她指尖那枚银色打火机轻轻一转,金属冷光在她指间一闪而过。
“夺取终极,改写命运,逆转生死,获得长生……”
她慢条斯理地念出这些词,语气里没有半点敬畏,只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汪藏海给你们留下的梦,倒是做得很漂亮。”
“你胡说!”
汪凛厉声打断她,眼底血丝暴起。
“终极的力量就在陨铜深处!汪家先祖亲眼见过!它能逆转生死,能让时间倒流!只要掌握它,我们就能改变命运,摆脱张家,摆脱所有人,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执棋者!”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在说服太宰幸,也像是在说服身后那些已经开始动摇的汪家人。
“几百年了,汪家为了这一天蛰伏几百年!我们牺牲了那么多人,布了那么多局,怎么可能只是一场梦?”
“改变命运?”
太宰幸嗤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锋利得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
“你们连撼动时间都做不到,还想改变命运?”
她抬眸,眼神冷淡地看着汪凛:
“汪藏海自己都没做到的事,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到?”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挥。
一道紫色光芒自掌心骤然射出,狠狠打在议事厅侧面的石壁上。
“轰隆——”
巨响震得整座地下堡垒都晃了一下,碎石纷纷坠落,尘土如雾般炸开。那面看似完整的石壁轰然坍塌,露出其后隐藏多年的巨大空腔。
空腔正中央,嵌着一块庞大而扭曲的陨铜矿石。
那矿石高逾数丈,形状并不规整,像从某个更巨大、更古老的整体上硬生生剥离下来的残片。它通体泛着诡异的绿色幽光,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绿光里缓缓流动,像活物一般攀附在矿石之上,呼吸明灭。
几个离得近的汪家人眼神瞬间变得迷茫,嘴里喃喃自语着“我看到了先祖”“我成功了”,显然已经陷入了幻觉。
太宰幸站在陨铜前,任由那幽绿光芒映在她雪白的长发与红色围巾上。她神情淡漠,仿佛眼前这块被汪家供奉了数百年的“圣物”,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件拙劣的玩具。
“你们以为这是宝贝?”
她冷声道:
“它不过是青铜门的一块碎片,带着特殊能量的石头而已。”
“它能做的,不过是制造出最逼真的幻觉,让你们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不愿醒来。”
太宰幸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汪家人的心上。
“汪藏海当年误入青铜门,被陨铜的幻觉蛊惑,以为自己窥见了终极的秘密,能逆天改命。”她缓步走到陨铜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符文,“可他到死都没明白,所谓的终极,不过是时间留下的一道残影。你们守着他的执念活了几百年,到头来,只是一群活在谎言里的可怜虫。”
死寂。
比方才更沉、更冷的死寂,压在所有汪家人头顶。
有人脸色惨白,踉跄后退;有人眼神空洞,嘴唇颤抖;有人死死盯着陨铜,像是还想从那片幽绿光芒里找出能反驳太宰幸的话。
汪凛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不可能……”
他低声喃喃,声音发抖。
“不可能!”
下一瞬,他猛地拔出腰间手枪,枪口直指太宰幸后背,眼底的疯狂终于压过了理智。
“你在骗我们!”
“你一定是在骗我们!”
“我杀了你!”
扳机扣下的瞬间,枪声在议事厅里炸开。
一道黑影比子弹更快地扑了过去。
张海客一把将太宰幸和太宰瀛紧紧护在怀里,后背硬生生挨了这一枪。子弹穿透黑色的风衣,在他的肩胛骨上炸开一朵血花。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布料,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流下。
“张海客!”
太宰幸瞳孔骤缩。
她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摇晃的身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辨的慌乱。那点慌乱很轻,却真实得连她自己都无法否认。
“你疯了吗?”
她抬手按住他流血的伤口,光芒自掌心溢出,迅速渗入破损的皮肉。枪伤边缘翻开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只留下仍旧刺目的红。
张海客咬着牙,脸色因疼痛而微微发白,却仍旧反手将她和太宰瀛护得更紧。
“我没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太宰幸,看向不远处目瞪口呆的汪凛。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习惯于把情绪藏得滴水不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封的刀锋。
“谁敢动她。”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透着令人心悸的狠意:
“先过我这关。”
太宰幸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太宰瀛则被张海客和太宰幸一起护在中间,小脸先是吓得发白,随后眼圈又红了。她伸手紧紧攥住张海客的衣角,小声喊:“爸爸……”
这一声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张海客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卧槽!客哥牛逼!”
张海楼怪叫一声,眼底杀意却已经彻底翻涌上来。他舌尖一顶,藏在口中的薄刃落入指间,寒光一闪。
“敢打我嫂子?”
他笑得吊儿郎当,声音却阴冷得吓人:
“老子今天废了你。”
胖子也不含糊,反手从背包侧面抽出工兵铲,抡圆了便拍翻两个试图冲上来的汪家人,嘴里还不忘嚷嚷:
“胖爷我早就看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玩意儿不顺眼了!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正道的邪派高手!”
吴邪迅速拔出手枪,几声枪响过后,几个试图趁乱偷袭的汪家人手腕中弹,武器应声落地。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张起灵,后者已经抽出了黑金古刀,刀光一闪,便有鲜血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议事厅瞬间乱作一团。
汪家人本就因为信仰崩塌而军心涣散,此刻面对吴邪他们的猛攻,更是溃不成军。
太宰幸扶着张海客退到安全的地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眉头紧紧皱起:“你傻吗?为什么不躲开?”
张海客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眼尾微微压着,唇角没有笑,暮山紫的眼底还残留着方才来不及收回的慌乱。那点慌乱让他胸口疼得更厉害,却又莫名生出一点近乎荒唐的满足。
“不能让你受伤。”
他声音很轻,因为失血而有些沙哑,却温柔得近乎虔诚。
“无论是哪个世界,我都不会让你受伤。”
太宰幸的动作顿住。
张海客抬起没有沾血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拂开她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也笨拙得和她方才在记忆里看见的那个男人重叠起来。
太宰幸别过脸,避开他灼热得过分的目光。
“油嘴滑舌。”
她语气冷淡,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在雪白长发间若隐若现。
太宰瀛抱着太宰幸的腿,仰着小脸看张海客,奶声奶气地开口:
“爸爸流血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又踮起脚尖,认真地对着张海客肩后的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瀛瀛吹吹就不疼了。”
张海客的心几乎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蹲下身,抬手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白发,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谢谢瀛瀛,爸爸不疼了。”
太宰瀛小声问:“真的不疼了吗?”
张海客认真点头:“真的。”
小姑娘这才松了口气,扭头又抱紧太宰幸的腿。
“喂!”
不远处,张海楼一脚踹飞一个汪家人,百忙之中还不忘回头大喊:
“你们一家三口能不能别在这儿卿卿我我?这里还在打仗呢!尊重一下战场行不行!”
胖子抡着工兵铲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要秀恩爱等打完了再秀!胖爷还等着喝你们喜酒呢,别耽误正事!”
张海客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
方才挡枪时冷得像刀的人,此刻竟被一句“喜酒”闹得耳根通红。他轻咳一声,站直身体,抽出腰间匕首,眼神重新沉了下来。
“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他已经掠了出去。
匕首在他掌中翻飞,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刺中汪家人的要害。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张家特有的狠戾,与刚才那个手足无措的男人判若两人。
太宰幸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
无数细密金丝以她为中心悄然诞生,像从虚空中垂落的蛛网缠住那些试图逃跑的汪家人。
汪凛见势不妙,转身想往陨铜后的暗道逃。
可他刚跑出几步,脚踝便被金丝缠住,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张海客随后而至,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匕首抵上他的喉咙。
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不过十几分钟,议事厅内的反抗便被彻底镇下。
满地武器被踢到一旁,残余汪家人被缴械跪伏,垂头丧气地站在石壁两侧。
汪凛被张海客压在地上,脸上终于露出近乎绝望的神色。
“我们输了……”
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块仍旧散发幽绿光芒的陨铜,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面。
“汪家几百年的基业,就这么毁了……”
“毁了你们的不是我们,是你们自己的执念。”吴邪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汪藏海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你们也该醒醒了。”
太宰幸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汪凛。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她声音冷淡,像在宣读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要么,放下武器,从此解散汪家,再也不要插手张家和终极的事。要么,就永远留在这里。”
汪凛惨笑一声,闭上眼睛,像终于承认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我选择死。”
张海客手腕一用力,匕首便划破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绿色的陨铜上,显得格外诡异。
看着汪凛倒在地上,议事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胖子长长吐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终于搞定了。可累死胖爷我了。”
张海楼甩掉指尖薄刃上的血,慢悠悠凑到张海客身边,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行啊客哥,英雄救美,舍身挡枪。啧,这下嫂子就算铁石心肠,也得被你捂热三分吧?”
张海客看都没看他,只转身走向太宰幸。
方才杀伐果断的气势在靠近她的那一瞬,又微妙地收敛起来。他停在她面前,似乎有些局促,指尖轻轻蜷了蜷,低声道:
“刚才……谢谢你替我治伤。”
太宰幸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浮起一点细碎笑意。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不用谢。”
张海客微微抬眼。
太宰幸慢悠悠道:“毕竟,平行世界里,你也照顾了我那么久。就当扯平了。”
张海客耳根更红。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做了一个极郑重的决定。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认真看向太宰幸。
“太宰幸。”
空气莫名安静下来。
胖子刚想继续起哄,被吴邪一把拽住袖子,硬生生按了回去。张海楼也挑了挑眉,难得没有开口打断。连太宰瀛都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人。
张海客站在一片狼藉的议事厅里,肩后衣料仍残留着血迹,脸色也因失血而有些苍白。可他的目光很稳,稳得像越过了所有荒唐与危险,终于落到自己真正想抵达的地方。
“不管是哪个世界。”
他一字一句道:
“我都喜欢你。”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却没有退缩。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太宰幸看着他紧张得微微颤抖的手,抬起胳膊,指尖擦过他的眼角。
张海客呼吸一滞,整个人几乎僵住。
太宰幸却已经退开半步,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暮山紫的眼里闪着一点细碎的光。
“平行世界的事,不能算在这个世界头上。”
张海客眼底的光几乎是在瞬间暗了下去。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想抓住什么。
“不过……”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失落的侧脸,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张海客猛地抬头,眼里重新燃起光来。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个轻轻的“嗯”字。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噗嗤——”
张海楼终于忍不住,笑得直拍大腿。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客哥加油!我们都支持你!”
胖子立刻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就是就是!客哥加油!争取早日把嫂子娶回家,到时候胖爷我给你们当证婚人!”
吴邪无奈扶额,却也忍不住笑了。
张起灵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张海客,又看了看抱着太宰幸的腿、笑得一脸狡黠的太宰瀛。那双总是淡漠如古井的眼睛里,也染上一丝了然的笑意。
“妈妈!”
太宰瀛忽然举起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瀛瀛也帮爸爸追妈妈!瀛瀛会监督爸爸给妈妈煮姜汤!”
太宰幸垂眸看她,伸手捏了捏小姑娘软乎乎的脸蛋。
“你个小叛徒。”
太宰瀛抱住她的手,理直气壮:“瀛瀛是为了妈妈幸福。”
太宰幸被她噎了一下,半晌才轻笑出声。
她抬眼看向张海客,故意板着脸。
“听见没?连瀛瀛都比你积极。”
“要是连个小孩子都比不过,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张海客立刻挺直脊背,神情郑重得像接下了什么张家最高密令:
“不会。”
他看着太宰幸,又看向太宰瀛,眼神温柔而坚定。
“我绝不会让你和瀛瀛失望。”
汪家的残部被张家人押向一旁,垂头丧气地交出武器。没有人再提终极,也没有人再喊改写命运。当支撑他们数百年的谎言被当众撕开,他们才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守着一个谎言活了几百年的可怜人。
太宰幸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眉眼相似的人,看着他们眼里同样真挚的光芒,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风从坍塌的通道尽头灌进来,带着漠河极寒之地的冰雪气息,吹动她的长发。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场跨越平行世界的追逐,注定会漫长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