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盗墓笔记】河隅 > 第2章 第 2 章

【盗墓笔记】河隅 第2章 第 2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26 21:49:01 来源:文学城

二十年代的香港租界,是一座被乱世揉碎的浮沉之城。洋人的汽车碾过青石板路,与叮当作响的黄包车擦肩而过;骑楼的廊柱下,鸦片烟馆的昏灯挨着熟食铺的热气;西装革履的买办与赤膊的码头工人挤在同一条巷口,人群涌动其中谋求生计,各有各的不堪和皎洁。

来往街巷的黄包车夫未必低劣,刀里舔血的□□也未必尊贵。多年的苦修,未必能扛过子弹菜刀。个体差异被枪/炮无限压缩,这便是动荡的时代。

连日通宵无休的紧绷劳作终于暂告一段落。

太宰幸抬手推开那扇老旧的木门,从密闭昏暗的屋舍中缓步走出。衣袂间、发丝里萦绕着挥散不去的浓郁血腥,铁锈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黏在周身,像一层洗不掉的壳。

巷口几名侯着的人见她现身,身躯瞬间绷直,哆哆嗦嗦垂首行礼,眼底藏着全然的敬畏与惊惧,不敢抬头与她对视。

清冷无风的巷子里,太宰幸的声音凛冽如冰,穿透沉寂的空气,不带半分温度:“下次若是再搞砸差事,就不是责罚这么简单,懂了吗?”

低着头的手下嘴唇蠕动,好像要反驳什么,但在那锐利视线的压迫下还是打住了。

“对不成器的手下的教导就先到这里,回到工作上来吧。”

太宰幸语气听不出喜怒,对戳在一旁的几个手下下达了指示:“总之先调查一下尸体,说不定能看出什么。”

其中一人有些不解地询问:“请问……我们应该调查什么呢?”

“从头到脚都要查啊!难道还要问吗?”太宰幸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要找出他们的地盘啊——鞋底、口袋里的碎屑、吃过食物的残渣、衣服上沾的东西全都要查过。简直了……看来我的手下一个个都认为□□的工作就只有打打杀杀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总之,查不出来,你们就自己填这个缺。”

太宰幸没再看他们,转身穿过纵横交错的窄巷,往自己的居所走去。黑色的长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的积水,没有留下一丝犹豫。

藏在深巷最深处的小屋和时兴的华贵风格不同,土坯墙,木格窗,简朴得近乎寒酸。屋内没有过多的陈设,只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桌上的青瓷瓶里插着一束刚摘的白姜花——是今早巷口阿婆硬塞给她的。

她走入狭小的浴室,褪去沾染血腥的衣衫,热水从铁皮花洒里淋下来,冲去皮肤上的血污和戾气,也冲散了周身那股迫人的杀伐气。换上一身素白衣衫后,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面色苍白的少女眉眼间的冷硬渐渐褪去,露出一点属于这个年纪的柔和。

傍晚的市集依旧热闹鼎沸。

摊贩沿街排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哭闹声交织成片。熟食铺的蒸笼冒着白汽,叉烧的甜香混着卤味的咸香飘得很远;水果摊的杨桃和番石榴堆得尖尖的,沾着晶莹的水珠;挑着担子卖豆腐花的老伯敲着铜勺,叮当声在巷子里回荡。

太宰幸走到巷口常光顾的生鲜肉店。木架上挂着几只处理干净的三黄鸡,羽毛拔得干干净净,鸡皮泛着健康的嫩黄色,旁边的铁盆里盛着新鲜的鸡血和鸡杂。

摊主是位和善的中年妇人,正蹲在地上拔鸡毛,见太宰幸走近,立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迎上来:“阿幸,今日来得晚啦,还是照旧?”

“嗯,两只鸡腿。”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淡平和。

“巧了!就剩这两只最肥的腿了,我特意给你留着呢。”陈婶手脚麻利地拎起最肥的那只三黄鸡,雪亮的菜刀“唰唰”两下斩下两只紧实饱满的鸡腿,又顺手刮掉腿上残留的细毛,用清水冲了冲后拿干净的油纸仔细包好,又额外塞了一小包切好的姜片和两块鸡胗,“看你脸色还是发白,多放两片姜驱驱寒,鸡胗一起炖,鲜得很。”

太宰幸道了谢,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还带着余温的鸡肉,又移步到旁边的菜摊。

守摊的李伯正低头整理青菜,抬头看见她,立刻笑着招呼:“姑娘来啦?今儿的豆腐刚磨出来,嫩得能掐出水,一点豆腥味都没有。”

“一块二两的嫩豆腐,一小束香菜,一把小葱。”

“好嘞!”李伯拿起铜秤,称了块方方正正的豆腐,用荷叶包好,又抓了一把带着露水的香菜小葱塞进去,“多给你点葱。”

她付了铜元,提着食材慢慢往回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路上,单薄又安静。

日暮西沉,逢魔之时悄然而至。

悠长的老巷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光线沉郁,错落的屋舍投下重叠阴影,最是容易藏污纳垢,隐匿厮杀与秘密。巷底隐隐飘来淡浅的血腥味,混着潮湿的霉味,是这座城市永远藏不住的阴暗底色。

太宰幸步履从容,慢悠悠穿行在昏沉巷影里,对身侧蛰伏的纷争纠葛、边角细微的异动声响、暗处潜藏的窥探视线全然无视。

行至半路,一只骨瘦嶙峋的狸花猫骤然窜出,扫落墙角堆叠的杂物,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零碎杂物堵死了前方的去路。

太宰幸脚步微顿,眸光淡淡扫过封堵的去路,默然转身,择了另一条僻静小巷,继续向居所走去。

巷风萧瑟,暮色沉沉。

张海客半倚着冰冷粗糙的墙面,掌心死死按住腰侧撕裂的伤口。滚烫浓稠的血液早已浸透深色衣衫,顺着指缝源源不断溢出、蔓延,濡湿了大片衣料。

连日拼杀的疲惫与伤势带来的剧痛层层裹挟着他,少年眼底是久经江湖的警惕,时刻戒备着暗处潜藏的未知危机,分毫不敢松懈。

昏沉暮色里,一道纤长的身影缓缓走近。

黑色衣料沉静素雅,身姿清瘦,周身裹着一层淡漠疏离。来人眼眸里盛着一丝倦意,冷清又漠然。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太宰幸的脚步停住了。

她微微偏头,目光轻轻落在他眼角的泪痣上,眸色微微涣散。

“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顿了顿,她看着他满身伤痕的狼狈模样,缓缓补上一句:“还没感谢你上次救我。要到我家坐坐吗?”

夜色微凉,巷风拂过,吹散了些许血腥味。张海客微怔,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沉默片刻后颔首,随她一同离开了幽暗巷底。

抵达小屋后,太宰幸将手中提着的食材尽数放进厨房,转身欲招呼来客,抬眼却见先前还强撑着清醒戒备的少年早已撑不住满身伤痛与疲惫,沉沉昏倒在地。

少年眉头紧紧蹙起,面色惨白如纸,单薄的身躯上依旧残留着街头火并的戾气与风尘。

太宰幸缓步走近,屈膝俯身,动作平静且轻柔。她小心翼翼地替他褪去沾满尘土和血污的外衣,用温水擦干净伤口周围的皮肤,剪掉烂掉的腐肉,撒上止血消炎的药粉,再用干净的纱布层层包扎好。整个过程,她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处理过无数次这样的伤口。

张海客再次苏醒时,屋内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

伤口早已被仔细处理妥当,层层纱布包扎整齐,刺骨的剧痛消散大半,只剩温和的药味萦绕鼻尖。空气里浮动着一缕绵长温润的暖香,温柔地抚平了满身戾气与疲惫,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厨房方向传来瓦罐咕嘟咕嘟炖煮的轻响,温热的水汽顺着罐口缓缓漫溢,裹挟着浓郁醇厚的鸡汤香气,铺满整间小屋。

太宰幸端着瓦罐出来,热气在咕咚声中漫延开。

“既然醒了,就来端碗。”

张海客起身应声,默默上前接过碗筷。

碗里的汤色清亮金黄,炖煮得恰到好处的鸡肉酥烂脱骨,入口即化,吸饱汤底的嫩豆腐软嫩清甜,细面爽滑柔韧,垫底衬着青翠油麦菜,色泽干净清爽。桌子一旁摆着切好的香菜与小葱,并盐醋辣椒香油等调味料,供主客使用。

木桌简陋,屋舍清寂,窗外是租界永不停歇的嘈杂人声与远远传来的打斗声响,屋内却静得只能听见两人轻轻进食的动静。

张海客捏着白瓷碗筷,鸡汤的热意顺着瓷勺传到指尖,连日刀口舔血、寒夜露宿的彻骨凉意,被这一碗汤面熨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放香菜,也没有加小葱。

抬眼间,张海客恰好看见对面的人只挑了极少的豆腐小口抿着,几乎没动其他。

满满一罐精心炖煮的汤面,大半皆是为他备下的。

张海客垂眸,喉间微涩。

对面的少女进食极慢、极少,一双暮山紫的眼眸依旧清淡如水,瞧不出半分情绪。

太宰幸余光瞥见他一口一口、默然进食的模样,纤细的指尖轻轻蹭过碗沿,嘴角无声弯了下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饭尽汤凉。

张海客主动起身收拾碗筷,动作自然得全然不像一个刚被救助、第一次登门的外人,倒像日日在此起居的常客。

太宰幸没有阻拦,静静坐在原位看着他。

少年脊背挺拔,纵使身负伤势,一举一动依旧带着张家刻入骨髓的规整利落。身上层层缠绕的纱布平整妥帖,此刻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屋外晚风穿巷,卷着乱世的尘土与戾气,却吹不进这一方狭小安稳的天地。

张海客终于开口,声音是愈合过后的微哑,很轻:“谢谢。”

太宰幸抬眸望他,清淡的眼眸褪去了初见时的荒芜死寂,眼底漾开浅浅一层暖意,平淡的语气仿若随口家常:“伤口别剧烈活动,今晚住在这里。”

张海客没有推辞,点头坦然应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