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冤家说这不对吧 第8章 初雪（8）

漱玉园有一座揽星楼，揽星楼顶是整个漱玉园林的最高处，可将园林景色尽收眼底，从上面俯视，底下的人如蝼蚁般渺小。

秦岚靠在揽星楼顶的观景台边，撑着头，垂眸看向某处湖边亭台，看着原本围在那座小亭边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散去，不久前才见过那只差点炸毛的猫顺利离开园林，上了马车后，才懒懒收回视线。

整个观景台只有秦岚一个人坐着，其他人要么站在周围，要么跪在秦岚身边，眼观鼻鼻观心。

秦岚看着面前再次放满山珍海味的桌子，脑中回想起江渲那句“要什么没什么”，不由得出了神。

主子沉默，一旁的侍从侍女更是大气不敢喘，但偏偏有位侍女跪得久了，不小心滑了脚，身形一颤，下意识惊呼一声，直接将秦岚从神游中扯回。

“……”秦岚没什么表示，只抬起左手揉了下眉心。

秦岚还一句话没说呢，侍女却先吓破了胆，急忙跪下来不住磕头，连声求饶：“惊扰殿下，奴婢该死！求殿下恕罪，奴婢再不敢了！”

秦岚动作一顿，抬起眸，原本还站着的侍从也一同跪了下来，观景台上瞬间乌压压跪了一排人。

“……起来。”秦岚皱眉，属实不太适应自己一个动作不对周围人就心惊胆颤的氛围。但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规矩，他作为外来者，只能遵守。

“秋德呢。”秦岚挥挥手，扯开了话题，让空气不那么沉重。

“诶，奴才在！”那位身材圆润，眼睛细小的胖太监弯着腰从一旁走了过来，“殿下吩咐！”

秦岚思考了一会，问他：“记得父皇赏过我些药材，是收进库房，还是送人了？”

秋德眼睛转了一下，立刻回想起来，弓着身，盯着秦岚脚下的地，井井有条回答道：“殿下说的是秋天陛下赏赐的那几箱药材吧？都收在库房了。殿下是要……”

秋德小心抬头看了一眼秦岚，没有接着往下说。

“找出来清点一番，再添二百两银票，一同送去刘府。”秦岚利落吩咐，话音落下又想起什么，顿了顿，补充道：“再替我传句话，就……让他好好吃药，有事直接来王府寻我。”

“明白，奴才立刻去办。”秋德从这话中揣摩出了秦岚对江渲的态度，虽疑惑秦岚为何会对一个初次见面，无权无势的普通客卿另眼相看，却也知道这不是他一个奴才能够议论的，迅速退下，照着秦岚的吩咐办事去了。

——

傍晚，刘府。

江渲回到刘府之后，只觉自己骨头都快散了架，全身无一处不酸痛，秀眉轻皱。

在江渲原本的世界，他跑个一千米都是开胃菜，三千米也不在话下，换了具身体之后，他不过坐几个小时马车，竟已经一动不想动了。

江渲撑着洗漱了一番，待用完晚膳，天色便暗了下来。

江渲不想睡太早，便坐在软榻上看书打发时间。直到手中书本上的字逐渐模糊，他才让雪茶点起了灯烛，准备关门谢客，歇息去了。

“江公子——”

雪茶刚要关上大门，就看见一身形圆润的太监急匆匆地朝惜春院走来，在太监身后还跟着一串侍从，抬着几大箱东西。

江渲闻声走了出来，一眼认出了为首的人正是那个将他带到秦岚身边的太监，眉头轻挑，有些意外。

“叨扰公子了！”秋德擦了擦额角的汗，知道这位江公子入了秦岚的眼，丝毫不敢怠慢，先俯身行了一礼，才解释道：“殿下命奴才一定要将东西亲手交到公子手中，打扰公子休息，奴才先给公子赔罪了！”

“不敢，公公不必多礼。”江渲的视线落在了那几个大箱子上，目光中有些警惕，面上还是周全了礼数。

这箱子勾起了江渲一丝回忆，他干过类似的事来着——知道秦岚厌恶爬行生物后送了他一大箱仿真硅胶蛇。

秦岚也没惯着江渲，第二天就回了一箱彩色蟑螂给他。

这个世界可没什么“硅胶蛇”或是“彩色蟑螂”，江渲对这几箱东西充满了怀疑，有前车之鉴在，谁知道秦岚会送他什么鬼东西？

江渲本想开口婉拒这份未知礼物，余光中却看见刘夫人带着刘宝郎赶了过来，停在不远处，手中还拿着两个锦盒。

估计是知道秋德身份，特意过来送礼，想借机勾搭勾搭四殿下。

当着外人的面，江渲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秦岚，都不能不收这个礼，不然谁脸上都没光。

该死的封建社会！

在看到刘夫人那一刻，江渲脸上的客套笑意就僵硬下来。

秋德没注意江渲的表情变化，在他看来，能得四殿下如此大礼，可谓无上殊荣，江渲一个普通人，早该感激涕零地谢恩了。

他拍手，身后侍从便动作整齐划一地打开了地上的三个箱子。顿时，药香扑鼻，三大箱价值不菲的名贵药材齐齐放在箱中，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江渲对中药一窍不通，但他注意到了不远处刘夫人突然握紧的拳，再看秋德脸上掩盖不住的笑意，便也明白这药必定是上品。

他真没料到秦岚会送药材。在箱子打开的瞬间，江渲都准备好往后退了，却又在看清箱子里面的东西后愣在原地。

秦岚居然真的这么好心？

还没完，秋德从怀中掏出了四张五十两的银票，双手拿着递到了江渲面前，脸上笑意未变，道：“这也是殿下让奴才带给公子的。殿下说，这三箱赐给公子的药材，公子可得好好用着，要是有事，也可直接去王府寻殿下。”

听到这话，江渲脸上的复杂情绪顿时消失，那零星几点难得的感动也烟消云散，自动翻译出了秦岚真正想说的话。

不就是向他炫耀自己手中有多少好东西吗！还让他好好吃药，他吃个屁！

“……多谢公公，请公公替我向殿下转、达、谢、意。”江渲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道：“我真的非常感谢殿下。”

“诶，江公子客气了。”秋德显然没听出江渲话中含义，摆摆手，道：“时候不早了，奴才还赶着去和殿下复命，就先告辞了！公子留步，不必相送！”

言罢，秋德就准备离开。

江渲看了眼地上那三个大箱子，急忙喊住了秋德：“公公留步！可否劳烦公公，让人替我将这箱子搬进去？”

秋德面色复杂地回过头，他在来之前简单了解过江渲的情况，知道江渲在刘府并不受宠，却没想到江渲身边居然连伺候的侍从都没有，就跟着个年幼姑娘。

这怎么行！

秋德在心中暗自决定回去要好好跟殿下告上一状，江公子作为殿下看上的人，可不能过得这么寒酸！

江渲不知道秋德想得这么远，他看着那三箱药材，心中思量着另一件事。

他这病只能通过积分压制，再多再好的药材对他而言和草根没什么区别，这几箱药他是用不上的。

但也不能让它们白白放在惜春院中发霉，得想个法子将这些药转化成另外有价值的东西。

卖了或许是个好选择——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贩卖四殿下赐给他的药，那影响可不好，让秦岚知道指不定他会怎么想，到时候又闹个没完，不行。

秋德指挥人将那三箱药搬进惜春院之后再次告辞，没走两步就被等待良久的刘夫人拦了下来。

“公公、公公留步！”

秋德快步往大门走去，并不理会刘夫人。

刘夫人咬着牙快步跑到秋德身前，用身体挡住了秋德离开的路。

秋德叹了口气。想巴结四殿下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但巴结得这么蠢的，就只有刘夫人一个了。

“夫人，奴才只是奉殿下命令行事，这礼，夫人还是自己留着送别人吧。”秋德客气而疏离地拒绝了刘夫人，若刘夫人能见好就收，也不会闹得多难堪。

刘夫人只是个深宅妇人，不懂朝廷那些弯弯绕绕，见秋德不愿意收下自己准备的礼，不由得有些恼怒：“公公，我准备的东西自然没法和四殿下相比，但也称得上一句贵重，公公连说句话的时间都不愿给我吗？”

秋德行走在外，身上担着四殿下的脸面，对于刘夫人这样听不懂好赖话脸皮还厚的人，着实无奈：“奴才还有事在身，夫人也莫为难。天色也不早了，奴才告辞！”

眼看秋德越过他要走，刘夫人急忙喊道：“我这儿子可是好的！来日定大有所为，殿下不妨给个机会，公公，公公……诶呦！”

秋德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把刘夫人和他儿子放在心上，头也不抬往前走去，刘夫人眼高手低，也不看路，撞上后面的侍从，摔了个跟头。

“杀人啦！皇子身边的太监就了不起啊，可以随便撞人！还有没有王法！”刘夫人眼看说不通，索性拉着儿子躺在地上，哭闹起来。

“连个废人都能被四殿下高看一眼，我这天资聪颖的儿子却连句话都说不上，这有没有道理啊！”刘夫人说得伤心，挤眉弄眼，却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

秋德本不想和愚蠢妇人多打交道，听见这话却停了下来，回过头，淡淡说道：“江公子是殿下坐上宾，夫人说话还是注意些吧，亏只是在刘府，周围没外人。若是夫人刚刚的话被殿下听见……”

秋德话音停在此处，笑了起来，眼中划过一丝冷意，硬生生吓停了刘夫人的哭喊声。

见刘夫人不再纠缠，秋德回过头，带着人扬长而去。

这一出好戏江渲并未得见，他是在晚上清点积分时发现数额对不上，问过系统才得知的。

“……这事儿我都不在场，也算我的积分吗？”江渲惊叹道：“是我错怪你了系统，没想到你还挺人性化的。”

系统没出声，屏幕上浮现了个意味不明的颜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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