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荀』暗香浮动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目中无人

“你敢这般说文若。”

曹操闻言，面色沉下来，语气不温不火，但已然有三分怒气。谁人不知荀彧是他肱骨，亦是掌权的尚书令。祢衡此人，却当众说他虚有其表，亦便是不把他放心上。

“司空不是说在座之人，那便非是令君一人，既司空诚心相问，我便如实相告。”祢衡当不知，他稍一晃头，向曹操身边人个个看去，笑言道：“荀攸可使看坟守墓，程昱可使关门闭户，郭嘉可使白词念赋，许褚可使牧牛放马，夏侯惇称为‘完体将军’。”

此言一处，曹操握拳击案，砰然一声，则案上筷落。

这一下，所有人都知曹操此时愤然，他位至上座，面色阴沉。在座皆惊，亦怕雷震突现，诸人是知，连是名满兖州的名士边让，曹操也是敢杀的。虽现天子脚下，但曹操毕竟掌握兵权，再杀一位名士于他而言，容易。

也非是曹操，武将亦有怒目，作为曹操近卫的许褚已然按剑，待时斩人。夏侯惇愤懑，他紧握之杯已半裂，酒溢一半出来。

杨修敏锐看见了武将情况，瞳孔迅速泛大，到底慌乱，低声与祢衡说快快道歉。

祢衡虽闻言，仍一脸傲态，轻哼一声罢，不予理会。

孔融见此气氛，他知再不说一二，则是血溅当场。于是他及时救场，他当即向曹操作揖道：“祢衡素狂，司空雅量，切莫——”

“是轻狂，狂得目中无人。”

曹操一点也不给孔融情面，他面色愈冷，字字重。曹操恨不得杀死他，但他更恨的却是场合。孔融设宴，来的皆是大儒或是朝中官员，他绝不可此时杀人，若杀了这祢衡，他们必人人自危，不利于他。

孔融见曹操如此愤火，慌张不已，连忙暗示杨修再劝。

杨修的确在劝，但祢衡仍无动于衷，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起身，目视曹操，还甩袖而道：“在下不过言语一二，实话实说罢了，司空无雅量，要夺在下性命，请便。”

曹操凝这狂傲之人，咬牙切齿，按捺心中之怒。

“何故此言，曹司空自是宽宏大量。”

在这气氛紧张之时，荀彧出声，他看向凝着祢衡的曹操，面容温和，声音清朗：“既是孔少府所荐之人，司空一向爱才，不会拒之门外，必有得妥安排。”

这话旁人说不得，荀彧来言，则分量不同。曹操闻荀彧言，道句“文若所言极是”的话，虽仍是气愤不已，但也知道以大局为重，面容稍缓和了一些。

此时，许褚亦暗把剑收入剑鞘。

“奉孝怎般看。”曹操压抑怒火，他看向了荀彧身侧的人，他知道郭嘉一向鬼主意多。

“司空抬举了，我哪敢怎么看，白词念赋尔。”郭嘉轻笑出声，随而转动眼睛，再朝曹操作揖道：“既为天子脚下，自该为陛下虑。在下以为，朝廷庆典宴饮时，该擂鼓助兴。”

郭嘉的鬼主意便是辱他，曹操闻此亦不免暗笑。

“先生傲气，我请不得先生。”曹操点头，这才安坐下来，看向祢衡：“那便为陛下擂鼓，不算委屈吧？”

曹操刚说话，祢衡似有愤懑，郭嘉便继续接曹操的话，说得那是一个情真意切：“鼓吏者，鼓励也，此乃司空之期望，先生还能伴在天子身侧，实是令人倾慕。”

这话一出，便退绝了所有后路。祢衡自认为得罪曹操罢了，但得罪天子，他还是不敢，于是他则不甘不愿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