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x戬玉]牵丝戏 第3章 第 3 章

对这一类争风吃醋的事，小玉是从不做的。她觉得，她是绝比不过沉香在杨戬心里的位置的，就像在姥姥心里，她是第一位一样，在真君大人心里，妹妹和妹妹的儿子也一定是第一位的。既然早知道比不过，又何必去自寻烦恼？

但今日，见杨戬派了哮天犬去捉拿沉香，虽深知其中必有隐情，但小玉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冲动真是要不得。

但今日，杨戬竟给了她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沉香确实被我寄予厚望，但是最受宠爱的不还是你吗？”杨戬无奈地说道，“你出了这真君神殿，随便找人问问，谁不这样说？”

“唔……真君大人可别打趣人了。”小玉开心不已，心下滚烫，连面上竟也带出点绯红来。她忍不住捂了脸，转身跑出了真君神殿。

离了天庭，也暂时不想回万窟山，小玉便随意找了个凡间的小镇待着。一路心跳着踱到一条两岸尽是桃花的河边，便蹲了下来，双手捂着脸将上身整个埋进了膝里。

不知所起，不明所以。

她全不知自己如今这是怎么了，为何总有些不敢上天去，也不知自己为何久不上天了就心里抓挠得紧，即便是胡编乱造着，也要找个理由去。那天上，她也只有一个去处罢了，熟悉在意的，也只一人。那么，缘起之因，便是……

小玉皱了皱眉头，满心疑惑。

因着心中疑惑不解，小玉便想着动身回万窟山问问姥姥，只是她才刚从地上站起，便听一人在身后唤她。小玉转身，看见的便是才见过不久的沉香。

“是你？你怎么在这儿？”沉香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不开心？”

“没有，只是心里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小玉摇了摇头，因着沉香是二郎神外甥的缘故，对他倒也并不冷淡。

“啊？那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告诉你呢？”

“你之前不是被人追吗？现在不急着跑了？”小玉取笑道，却又点了点头，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我……这样的，有一个人，她心里总想着不要去见另一个人，免得自己总是乱中出错，在他面前出丑，但不见他吧，却又觉得浑身不对劲，你说……”

“这样看来，你……”沉香眼珠子一转，见小玉不自觉红透了耳根，心中已是明白了大半，却不点破，只笑眯眯的改口道：“你说的那个人应该是倾心于另一人了。”

“倾心？那是什么？”

“就是，喜欢上一个人，想和他一直在一起，一直不分开的意思吧。”

“看你说得也不是很肯定的样子……”小玉皱眉。

“诶，毕竟我还未成亲，也不曾对哪家姑娘动心过，所以这些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沉香一摊手，“真要这样的经验，就得上青楼看看啦，不过那里可不是你这样的女孩子去的地方。”

“为什么？”

“一般女孩子不会去那里的……那地方不好。”沉香嘟嘟囔囔地说道，他自己是从未去过青楼的，这些不过道听途说而已，“不过我可没去过那地方，也只是道听途说，所以才没经验，没法子回答好你的问题。”

也就是说去了那儿就能有经验了是吧……

小玉沉吟，暗自点了点头。却又见沉香忽然一拍自己的脑袋，懊恼道：“哎呀！忘了找线索了！”

“线索？”想着沉香多少是替自己解惑了的，小玉便想着也帮他一帮，就开口询问了。见小玉好奇，沉香便也将事情具以告知，原来沉香怀疑这河中有河妖，害得薛公子跌落河中溺毙而亡，连累他认识的朋友丁铁柱被当做犯人抓了起来。沉香想为铁柱洗脱冤屈，这才来这河边，欲要引出河妖，还铁柱一个清白。

“我本来是想借哮天犬之手来捉那河妖的，所以才在这里盘桓那么久，只是……”

“只是你没想到哮天犬这么半天了都未出现？”小玉歪头，继续说道，“你就没想过，若这河里真没什么河妖，届时哮天犬追来，你要怎么脱身？”

“诶？”

“或者那河妖果然出现了，你却只身一人，不敌河妖被他抓了去……是不是要再添一条人命进去？”

“这……”沉香搔了搔脑袋，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本来就是一个冲动热血上头，也来不及思考什么，便下了决定。现在经小玉这一提醒，他才知其中凶险，“是我冒失了，还好那哮天犬不知被什么绊住了，我这才没被他抓了去。”

其实哮天犬已经来了的，只是见我在这里，不知如何是好罢了。

小玉暗想。

“罢了，现在看来河里是没什么河妖的，只怕哮天犬也就快来了，你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

“那你……”

“我自有我的去处。”

见哮天犬追着远去的沉香离开，小玉便转身往那小镇里去了。

小镇虽然不大，却还是有一家青楼的，当然，那楼并不叫青楼，而是叫怡红院，是她在街上问了一个凡人才知晓的。不过从那凡人的态度，她也明白了那青楼果然不是一个女子该提及的，便在入夜之后化作一个男子，像旁的进入青楼的公子哥一般大摇大摆地摇着扇子跨进去了。

她未曾留意到，在她离开后不久，一抹蓝影从水中飞出，速度极快地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过来了。

小玉化作的男子摇着扇子，一身的锦缎华服让她看来就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虽然脸稍生了些，却也被老鸨龟公们视作了肥羊，忙欢喜地迎了上来，满面笑容地朝她舞着手绢儿说道：“哎呀！这位公子是头一回来我们怡红院吧？您可是来对地方了，咱们怡红院里的姑娘妖娆多娇，只要您想，便是应有尽有，那环肥燕瘦、温柔骄矜的随您挑……”

“先等等，”见老鸨开始自卖自夸，且一点儿没有停下来的架势，小玉忙打断了老鸨的话，朝她问道：“你先告诉我……你们这儿最多人喜欢的姑娘是哪一位？”

“这要说讨人喜欢啊，自然就是咱们怡红院的花魁湘云姑娘了，公子可是想要见见她？”老鸨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眯着眼打量小玉。这公子一身锦衣华服的样子想来身上银子应是不少，大小算个肥羊，若是能叫湘云收入裙下，也算个好事儿，于是笑眯眯地说道：“正好咱们湘云今儿未接了旁的客，若公子有意，妈妈我便将湘云唤来，您给过过眼？”

小玉想了想，便摇着扇子点头道：“可以。也不必劳烦他人了，既然湘云姑娘是这里最受欢迎的姑娘，那便请她来一叙吧。”

于是老鸨便将那叫做湘云的姑娘唤来了。

湘云姑娘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裙，一头青丝云鬓高挽，周身全做珠环翠绕，看来是富贵得紧，面貌也是妩媚多情的，只是这样的容貌，比之身为狐妖的小玉来说，要多有不及。故而见了她之后，小玉心中的疑惑反倒是更多了些，难道这样的姑娘便能多得人喜欢了吗？这样的话……自己应该也蛮讨人喜欢的了吧？

若不是此时是作男儿打扮，小玉真想摸摸自己的脸，好歹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叫人看出端倪来。

湘云姑娘在丫鬟推开门之后缓步而来，便看见一锦衣华服的俊美公子怔怔瞧着自己出了神，心中自得，面上也是一笑，进了厢房之后便躬身为小玉倒了一杯酒，邀道：“多谢公子赏脸，也不知公子满意湘云否？”

小玉没有答她的话，只是侧了侧头做出思考的模样，而后说道：“我听你们妈妈说，姑娘你是这里最多人喜欢的，所以想问问你。”

“原来如此，”湘云姑娘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酒壶放在桌上，正色道：“您请问。”

此时她也看出来了，这位客人其实并不是来怡红院春风一度的，怕是有了什么事关风月的疑惑，想要弄清楚，才会来这个地方。果然，她便听面前的俊俏公子稍稍想了想之后问道：“你觉得……什么才是喜欢？”

“喜欢啊……”湘云姑娘脸上露出了清浅的笑容，较之前艳丽妩媚的表情来说，此时的她要更加清丽脱俗，也更加真情实感了些，她再次拾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面前的白玉酒盏满上一杯，而后抬起轻轻喝下，这才说道：“越人歌中云‘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观公子通身气度高华，身被锦绣，并不是像为情所扰的人，故湘云猜测，公子是对心悦这一感情好奇，才会有此一问？”

即便不是，经这一番吹捧，来客也不会过于恼怒，而她也得以轻松一些了。

小玉不知花魁心有顾虑，但也不好说出来自己的真实意图，便只是点了点头，就听面前款款坐着的湘云姑娘继续说道：“既如此，湘云便斗胆一述了。世间多有痴男怨女，皆逃不过一个情字。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但真要较一个轻重深浅，恐怕没谁说得出一个准儿，所以，湘云便给公子讲一个故事吧，其中意趣，便请公子自行体会，想来那时，公子便能明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