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禁行 第38章 38

提示灯是灭的。这么多天以来，郑号锡第一次碰到工作室无人的情况。允雪她没来吗？

他推开门，门内黑暗、幽静。按亮灯，他环顾四周，终于发现异样。

工作室借出去这段时间，他每次到来，都能发现多出些不属于自己的痕迹，陌生却并不讨厌。而此刻，这些痕迹仿佛一夜间被抹去，所有设备整整齐齐地摆在原来的位置，沙发和工作台上一尘不染，连椅子都顶到桌边，井然有序，却没有人气。

郑号锡看到鼠标旁摆着什么，走过去。他曾交出去的钥匙，静静躺在鼠标垫上，反射着冷冷的银光。用指尖拾起钥匙，紧握在手心，忽略掌中又冰又硌的触感，他点亮电脑。

连屏幕上都还原得一干二净，就像她从未在这里存在过一样。郑号锡草草将钥匙塞进裤袋，抬起手机。没等回复，他拔腿就走。

“南俊啊！”郑号锡密集地敲响四楼其中一扇门，“南俊，在吗？”

幸好门很快打开。“厚比？”金南俊看着同年亲故，“什么事，你找我了？”

郑号锡进入房间。金南俊看他走到沙发旁，在自己反扣的书边坐下。“允雪走了？”甫一坐定，郑号锡就忍不住问。

“啊——”金南俊心里一紧，又竟然松了口气，“应该是吧。”他坐到沙发前的地毯上。

郑号锡也滑下地毯，皱眉看见亲故毫无波澜地捡起书本。“你知道？她提前跟你说过？”

“是啊。”金南俊盯着书页说，“她让我约开锁师傅。已经走了吗？”他确认似地又问。

郑号锡不回答，眉头紧蹙，在翻手机。“其他人知道吗？”他原本以为自己漏看了什么，可实际上，群里很安静，就连私发的消息都没有。更重要的是——“泰亨知道吗？”

“泰亨啊，”金南俊从书里抬起头，“昨天他给我发过消息。还以为他想聊一聊呢，我就约他见面。”

“什么时候？”郑号锡关切地看过来。

“结果，今天他告诉我已经跑到国外旅游去了。”金南俊沉声说，让书本在腿上缓慢滑下。

“他一个人？去了哪里？”

“好像不是一个人，说是有朋友陪着。‘去了遥远的南半球’，泰亨说。”金南俊无奈摇头，又忽然感到荒唐地笑出声。

“那怎么办？”郑号锡完全笑不出来，“刚通车，本来可以回来好好谈一谈了——现在一个跑到国外，一个索性走了。”还有另外两个弟弟，没一个让人省心。

“顺其自然，厚比。”金南俊扶起书，伸手拍拍亲故的肩膀，“等泰亨散完心回来，想找允雪自然会去找的。我们不能替他们操心太多，不是吗？”

郑号锡没有说话。好些人的反应都在他预想之外。以队里年长的几个以前展露过的态度，宋允雪的离开毫无疑问会让他们松一口气。但南俊似乎过于平静了，平静得反而像在掩饰，对泰亨的做法也令人意外地放任自流，让人忽然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被打破了宁静的生活看似已经告一段落，但只是因为当事人都离开了别墅。郑号锡有预感这并不是真正的结束，并担忧接下来的发展。

金南俊意识到身边长久的沉默，停下翻页的手指。“让影响先降下来，不好吗？”

这句郑号锡倒是听了个分明。夏天以来，别墅里发生的变化，已经或多或少影响到每一个人。就是不清楚，他们都被怎样影响着。

“我明白你的意思。”郑号锡撑着沙发站起。“走了，继续看书吧。”他留下一句，离开房间。

金南俊坐在原地，直到一只秋蝉在窗边吓人地大声鸣叫起来，他才真正将字读进去。

从康复中心出来，闵玧其也听到路边的秋日蝉鸣，却有种如释重负感。复查结果不错，再一次进行了康复训练，辅助器也终于不用时刻戴着。去公司开会，讨论以Agust D为名发行的第三张专辑，确认仍未完成的写歌任务，闵玧其结束从被困别墅出来后的第一天。

他看看手机。宋允雪昨天只录完一首歌，半路就把南俊叫走了。她怎么还不约他？垂下眼，将手机揣回怀里，闵玧其打算回家一趟。

后座上，有电话打进来。“智旻，怎么了？”闵玧其接起。

“哥还在公司吗？要不要载你回宿舍？”

“不用。我回家，今晚先不回宿舍了。”他看着车窗上方变浓的暮色说。

“好，那我自己走。”

朴智旻挂掉电话，驱车返回别墅。道路恢复通行的第二日，每个人都出门了。他早上将玧其哥载到医院复检，然后跟制作人见面，谈了谈专辑的制作方向。

别墅的车库空空荡荡。朴智旻停好车，径直上三楼。过道走到一半，他就发现不对。没人？

他推开工作室的门，在黑暗中环视一圈，就转身回去电梯。二楼，他轻轻敲了敲自己房门。“允雪，在吗？”

久久未听到回音，朴智旻打开房门。第一眼只觉昏暗，第二眼才觉出这里整洁得异样。他走入寝室，床上平平整整，显得冷清。一切她的痕迹都消失了，只余下若有若无的香气。

朴智旻猛地扭头，回到走廊，经过泰亨房门时，他脚步一顿，摁下门把手。门轻易滑开了，里面如他房间一样干净。他关上门，往一楼走去，同时掏出手机。

这两天，群里过分沉寂，聊天记录截止在道路通车的那次讨论。朴智旻低头输入着什么，又飞快点击删除。点开南俊哥的头像，他想了想，又退出换到玧其哥，抿着唇发送消息。

没得到回复，朴智旻确认别墅里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立刻驱车离开。路上，闵玧其打来电话：“你说允雪走了？”

“我在去你家路上，哥。”朴智旻转着方向盘，“马上就到。”

门铃一响，闵玧其应声开门。“哥，你的辅助器——”朴智旻说，看到对面没被包裹的左胳膊。

“暂时可以脱了。”闵玧其招手让弟弟进来，然后关上门。他们在沙发上坐下，闵玧其捡起茶几上的手机，问：“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朴智旻手臂撑在大腿上，身体前倾，“我回宿舍后才发现的。”

“问允雪了吗？”闵玧其歪头看他。

“没有。”朴智旻飞快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拨动着，“她走时怎么一句话都没留下。”他尾音带着抱怨。

“我问她了。”闵玧其扬扬手机。朴智旻停下手指，望过去：“怎么说？”

闵玧其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声音，解锁屏幕，递过去。“你自己看。”

玧其哥问得很直接。宋允雪的回复也很简洁。

“对，搬走了。”

“搬到哪里？”

“在麻浦。已经安顿，不用担心。”

“不录音了？”

“到时找这边的录音室就好。”

朴智旻将手机还给哥哥。“哥没问到重点。”他说，在自己手机上输入一句话。“新地址是什么？”

等待回复之时，闵玧其打破这种无缘无故显得焦灼的氛围。“叫外卖吧。”他说。

与炸酱面一同到来的，是宋允雪的消息。朴智旻只扫过一眼，就一声不吭撇下手机，跑去拿外卖。闵玧其探身一看，她说——“这几天不方便，恕不招待啦。”

语气倒是欢快。闵玧其掰开筷子，对在面碗里大力搅拌的朴智旻说：“轻点。酱汁都溅出来了。”

大大地吸入一口面，咀嚼吞下后，朴智旻才说：“路面那副样子，应该打不到车吧。”

闵玧其抬了抬眼。今早他们走过下山的路，工人刚将泥沙碎石清理走，有段路面严重损坏，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只有被困数日着急出门的他们才会走。“你想说什么？”他问。

“如果打不到车，谁带她离开的？”朴智旻讲得慢吞吞，“珍哥和泰亨没回来过，南俊哥和号锡哥下午都在公司。”

“柾国消失大半天了。”闵玧其接道，心里了然。他先发了条信息，久久未有回音，然后拨出电话。朴智旻竖起耳朵，听着哥哥讲话，但对话趋势似乎不太符合自己的预期。

“这小子变狡猾了。”闵玧其扯扯嘴角，放下手机，夹起面，“问他今天在干什么，东拉西扯，以为别人听不出来。”

“他绝对知道情况吧。”朴智旻笃定地说，“真是小看我们柾国了。”

“他说明天去一趟公司。”闵玧其淡定地吃面。

朴智旻一笑。“哥，今晚让我住你家吧。反正现在宿舍没人，我不想回去。”

闵玧其不置可否。他猜得到弟弟想做什么，而那也是他不想去阻止的。他们又达成了一次默契，比起之前工作室里的暗流涌动，这一回，双方无疑都有更多真心实意。

开始分化阵营了啊。但一切同盟都是表面的、脆弱的、流动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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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