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 第9章 第九章

看着重新回到幼儿园的程凤，王波的眉毛拧做一团，程凤不敢抬头，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个“臭虫”，不管谁都想躲得远远的，但接受和无奈已经成了常态，别无他法。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推倒程凤的队伍也逐渐壮大，除了王军，还有郭旭、徐丹妮和李书丽，因为孩子们逐渐发现，欺负程凤并不会得到什么惩戒，还会得到同伴的夸奖。这样做也许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利益，但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真的让人很爽，主宰别人的命运很难，但在这个班里，主宰程凤的喜怒哀乐很容易。王军看着别人欺负程凤，心里是有点愧疚的，他一开始是真的同情她，但事关自己，也是真的会恼羞成怒，推开她，嘲笑她，被小伙伴竖大拇指，这种暗爽的心理慢慢也就代替了愧疚。

眼看着八月马上就要过去了，程凤即将步入小学，家里却又出了乱子。程振江和王文梅的矛盾随着一天天的累积愈发的严重，终于在又一次的争吵中王文梅提出了离婚，气头上的程振江也不甘示弱：“离就离，谁怕谁！”闻听此言的王文梅马上给哥哥王文强打去了电话，哭着诉说着自己这些年的委屈，而王文强也是继承了父亲王木生的暴脾气，听到自己的妹妹受委屈，立刻就要来接：“离就离！还怕他不成！哥现在就去接你！”眼看到了这个局面，离婚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程振江突然就有些伤感，毕竟多年夫妻，但总天天打确实不是个事。王文梅收拾着东西也很难受，抹着眼泪一把抱住了程振江，两个人也不顾站在地上的程凤，干脆站在炕上拥吻起来，程凤并不觉得这样不好，反而觉得这样很温馨，只是太短暂了。

王文强很快就到了，来了也没废话，拿着行李就强硬的拉着王文梅母女俩走。回到娘家，赵桂兰正在地上来回踱步，而王木生则是一脸严肃的坐在椅子上，看到王文梅回来立马问是怎么回事，王文梅便再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父母倾诉自己的委屈，听的王木生恨不得马上冲去老程家宰了他们一家人。王文强虽然脾气和父亲一样，但自己深知还是妹妹的幸福重要，默默的退出家门给程振江打去了电话。电话里，程振江也一五一十的诉说着王文梅的不是，赊账、打孩子、不干活，那架势就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烦躁的王文强干脆挂断了电话。

屋里，程凤显得很紧张，平时她跟外婆接触的比较多，因为每次赶集外婆都会偷偷的去看她们母女俩，顺便再买上一些吃的。虽然外婆家也在镇上，但平时母亲几乎不会带着她回去，只有每年的正月初三才能去给外公和舅舅拜年，她害怕这两个看着就很凶的亲人。此时王文强也回来了，一进屋就直奔程凤去：“凤儿，你告诉舅舅，你妈经常打你吗？”王文梅狠狠地瞪着程凤，吓得程凤不敢说话。王文强敏锐的看到了这一幕：“没事儿，你大胆说，舅舅在这儿，没人敢打你。”“没，没有。”程凤心里明白，爷爷奶奶、哥哥、爸爸近在眼前都不能保护她，更何况是外公一家呢。如果她敢说，母亲一定会在没有人的时候报复她。“唉，你们的事儿，我不管了！”眼见问不出什么，王文强气急败坏的摔门而出。

当天晚上，王文梅母女俩是在娘家睡的。半夜，程凤只觉得浑身燥热，嘴里干的仿佛要裂开，忍不住想要下地喝水，刚坐起来就被王文梅低声呵住：“干什么去？”“妈，我口渴，想喝水。”“给我回去！喝什么水！”被吓住的程凤只能躺下，不多久就又睡着了。早上，王文梅起床便叫醒程凤：“起来了！别睡了，都几点啦！”赵桂兰听着女儿的语气有些心疼外孙女：“孩子想睡你就让她睡一会儿呗，说她干什么？”然而王文梅看着还在熟睡的程凤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平时都是一叫就醒的，今天仗着有其他人撑腰也敢不听话了，一边想着一边就要扒拉程凤，被眼疾手快的赵桂兰赶来拦下。但只是一眼，赵桂兰就发现了不对劲：“这孩子是不是发烧了，脸咋这么红。”说着便用手去摸程凤的额头：“都这么烫了，你不知道孩子发烧了？”王文梅也懵了，程凤突然发烧是她没想到的，自知理亏也就没再说话。不一会儿程凤的舅妈徐艳就来了，说出了和婆婆如出一辙的话：“妈呀，孩子都这么烫了你这当妈的不知道？”看着王文梅不吱声也没有再说话，动作熟练的给程凤扎上了吊瓶。徐艳在镇上的角色和程屯的程春风是一样的，都是能给别人简单配药、打吊瓶的半个医生，因此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比较方便。

第一天因为发烧了程凤没去上学，剩下的日子都是正常去上幼儿园的，对于王文梅来说，因为离得近，送孩子上学变得轻松多了。对于程凤来说，在外婆家的日子就跟天堂一样，没有人会打她，外婆会护着她，而且还会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可是她还是盼着父母能和好，父亲母亲的分开，经常让程凤觉得很难过。

这天，王波正弹着钢琴带着孩子们唱歌，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刚打开门，程凤就忍不住叫出声：“爸爸！”程振江赔着笑：“老师，我是程凤她爸，想来接孩子回家。”“好好好，快来，程凤，收拾收拾，跟你爸爸回家吧！”程凤光速收拾好书包奔向了程振江。其实这几天，程振江看着空落落的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加上老爹程春来的劝和，干脆就跑去老丈人的家里道了歉，接回了老婆孩子。对于程凤来说，这真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除了对于父母重修旧好的喜悦，还有父亲第一次来接自己的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