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昨天见 > 第2章 遇害

昨天见 第2章 遇害

作者:顾了之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12 22:29:37 来源:文学城

02

沈书月坐在菱花窗前,仔细打量着案头这枝木芙蓉。

这花枝主干斜出,其上又分两枝,花叶繁而不乱,花苞饱满待放,美得极为和谐,应是被人精挑细选后撷下。

可方才胡嬷嬷说,旁的礼盒都留有送礼之人的名姓,唯独这花没有,也没人瞧见是谁送来的。

沈书月歪头看了会儿花枝,又看向手边那朵陈年的压花:“小芍,你说这木芙蓉,会不会是那姓裴的送的?”

的确是巧了点,那看相师傅前脚刚说破镜重圆,后脚便有一枝木芙蓉出现。

而且瞧着还是与当年姑娘所赠信物一样的,木芙蓉之中的特殊品种“醉芙蓉”。

但小芍眼下不敢随意定论,怕她家姑娘得了希望再失望,又白白伤一场心。

小芍:“这阵子有不少郎君送过姑娘花,这好像也断定不了什么?”

“可从来没人送来过木芙蓉,你想是为何?”

“嗯……大约是因为木芙蓉一朵花只开一日,赏不久,花色又一日三变,以此表意,可能担心被姑娘家疑心善变,今日之前,连我都不知姑娘喜欢木芙蓉,外头那些郎君肯定更不知道。”

沈书月缓缓转过眼,望向窗外远处蜿蜒的回廊:“可有一个人,却是知道的……”

当年情窦初开,她在书院里总想与裴光霁走近些,平日便常留心他的喜好。

可惜十八岁的少年解元郎一心只读她讨厌的圣贤书,若说有什么喜爱之物,便只有一方用到泛黄的木芙蓉花雕玉镇尺。

那时有日,她被老师叫去书院的花圃除草干活,老师问起她喜欢什么花。

实则她是博爱之人,正想说各种花草都爱赏,一转眼却见裴光霁刚巧路过。

她忽然想起他那方镇尺,便大声说:“我喜欢一日三醉的木芙蓉!”

本是说给裴光霁听的,谁知老师当场冷笑讽刺,说他的学生多爱梅兰竹菊莲,只有她,竟喜欢这等空有姿色,难以长久又朝秦暮楚之物,说出去丢他这个老师的脸。

老师的话倒没伤到她,反正她本来也没想给老师长脸,可她怕路过的裴光霁听见伤心,于是立刻争辩。

“老师只见木芙蓉朝开暮谢,却不见那一树芙蓉在深秋一朵谢落一朵又开,日复一日凌寒不绝,只见其‘花色一日三变’之表,却不见其‘花心始终如一’之质,在我看来,此花既有顽强抗争命运之心,又有一日开尽三生之魄,其性分明更胜其色!”

“世间花草各有其美、各有所长,本不分高低,老师以君子自居,却对旁人喜爱之物如此偏见非议,我做老师的学生,才觉得丢脸!”

她这一通回嘴,气得老师险些厥过去,缓过来便罚她抄了十遍《学记》。

然而她想投其所好的人却毫无反应。

那之后,裴光霁待她根本没有任何不同。

后来寄出表意信时,她想赠他一朵不谢的木芙蓉,又被那样退还,这一来,这花反倒成了她的伤心事,她自然再没与人提过。

小芍听完恍然大悟:“所以只有两个人知道姑娘喜欢木芙蓉,一位是姑娘的老师,一位便是裴郎君,那会不会是姑娘的老师……”

沈书月叉起腰来:“你宁愿信那年近七旬的老古板会送学生花,也不信裴光霁会来找我破镜重圆?”

小芍拍了拍自己的嘴:“那肯定还是裴郎君!姑娘才是了解裴郎君的人,莫将我的瞎话当真。”

听小芍这一说,沈书月反倒又多了些犹疑。

她了解的裴光霁是什么样的?

是离俗的山巅雪,孤悬的天上月,向来独来独往,淡漠人情,从不与谁亲近。

这样的人,会主动给姑娘送花吗?

再说六年多前,裴光霁三元及第,成了大昭史上最年轻的状元郎,前途风光无限,如今理当在汴京位列枢要,日理万机,又怎会有闲心来这千里之外的江南小镇呢?

这花,可能真的只是个巧合,老天今日就是打定了主意戏耍她。

沈书月将眼下的花枝一把推远了去。

小芍:“姑娘不要这花了吗?”

沈书月刚要答,胡嬷嬷抱着一卷画像回来了:“姑娘,打听回来了!”

方才问送花人是谁时,她因有所联想,从旧画箧里翻出了裴光霁的画像,让胡嬷嬷拿去问问门房刘叔可曾见过此人。

沈书月探身向外:“刘叔怎么说?”

胡嬷嬷边往里走边答:“老刘说没见过……”

沈书月点了点头,一脸果真如此的表情。

“但我想姑娘难得有兴致,便又去外头打听了下,”胡嬷嬷喘匀了气指指外头,“镇口茶铺的小二说,前两日,他见过此人!”

沈书月倏地站了起来。

*

镇口茶铺向来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她给胡嬷嬷的画也是写实的全身像,理当不会错认。

如此,看相师傅的判言,门环上的木芙蓉,茶铺小二的指认,竟是全对上了。

真对上了,又觉得不可思议。

沈书月在房中踱着步想,裴光霁此番不远千里南下,莫非是听闻她招亲的消息,后悔了?

帖经墨义,诗赋策论,从来一字不错的人,竟也落笔有悔?

眼看沈书月迟迟没回过神,胡嬷嬷在旁道:“姑娘,我已让那小二留意此人去向,若有消息,他会立刻来报。”

沈书月蓦地停住脚步:“如此声张?”

“姑娘宽心,我见这画像是姑娘压箱底的,便知是秘事,老刘和小二那儿都打点过了,让他二人悄悄留意,不许跟任何人提起。”

沈书月松了口气。

小芍不解:“出动全府家丁,不出半日便能将留夏翻个底朝天,为何要悄悄的?姑娘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的意中人……”

“谁说我等了?我不成婚,是因我不想,不是在等谁。”

沈书月觑觑外头,“那只是当年的意中人,如今中不中意还得再说呢,当初是他拒绝我在先,难道眼下他随手抛个花枝,我便大张旗鼓满镇寻人,上赶着去了吗?”

胡嬷嬷笑着一点小芍的额角:“你呀,还小。”

“好吧,”小芍鼓鼓嘴,指指案头,“那这花,姑娘还要不要?我看这花离枝已久,再不喂水,怕是开不了了呢。”

沈书月抬眼看了过去:“花有何辜,寻个成色好些的春瓶插起来吧。”

*

漂亮的瓷瓶配漂亮的花,果真赏心悦目。

沈书月站在翘头案前,瞧着眼下的天青釉玉壶春瓶和瓶中斜出的花枝,满意点了点头。

点过头又觉差点意思,后退几步,远远观望一番,将那春瓶挪了个位。

挪完再看还觉不对,又往旁侧走了几步,瞧上一瞧,将那春瓶转了个向。

胡嬷嬷和小芍瞧着她蝴蝶似的满屋子飞来飞去,忍不住相视一笑。

自打老爷催婚起,屋里可好久没这么松快了。

两人刚想到这儿,一道雄浑的男声从院外传来:“真是翻了天了!”

屋内三人齐齐笑容一凝,一看窗外,果见沈富海吹着胡子瞪着眼,怒气冲冲地来了。

沈书月飞快挑下竹帘,将花挡了起来。

挡完忽然一愣,她是耗子遇上猫,傻了,阿爹盼她觅得如意郎君,见她收礼应当高兴,这有什么好藏的。

不等沈书月念头过完,房门已被一把推开。

沈富海刚一脚跨过门槛,便指着她训起话来:“我不过半日不在,你就敢逃家,给你安排好的相看,人家诚心诚意上了门,你就这么把客人晾在堂上,还有没有规矩了?!”

沈书月被这劈头盖脸一顿骂得,想说那些人是对财诚心,又不是对她诚心,话到嘴边还是忍了。

反正这大半年她吵也吵了,闹也闹了,什么用都没有。

沈富海:“这都相看多少个了,就没一个你瞧得上的!你说说,究竟想挑什么样的?你祖母年事已高,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你和你阿弟各自成家……”

“那您怎么不去管阿弟呢?就纵他在外逍遥闯荡,却要我当笼中鸟……”

沈书月终于还是没忍住,“早些年明明说好了,我就在这留夏老家陪祖母养老,不成婚了的!”

“你阿弟回头我自会去管,至于你的婚事,当年是当年,如今是如今!”

“那如今和当年究竟有何不同?”

沈富海一噎。

沈书月侧目瞧了瞧他:“爹,我们家生意不会真败了吧?”

“呸呸呸,胡说什么!”

“那往年您只有正月才待在留夏,平日都在颐江忙生意,为何今年过完年却一直没走?”

沈书月嘀咕着,“真要败了也不要紧,我可以省吃俭用些,也可以想法子挣钱。”

“家里好好的,用不着你操心。”

沈富海甩袖打发了她,“行了,今日就算了,明日你老实待在家中,接着相看!”

“爹!”沈书月跺脚,“您没瞧见那都是些什么人吗?”

沈富海态度放缓了些:“留夏庙小,确实没有能入眼的,但明日不同,爹今日出门就是先替你掌眼去了,有几位远道而来的郎君,爹都一个个瞧过了,这回定合你意。”

“远道而来的?”沈书月狐疑侧目,“从哪里来?”

“各州都有,尤其有位汴京来的,还是官身,那是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学有才学,还有一身端方守礼的好气度,二十六岁的年纪,与你也正相配,明日就先相看这一位!”

沈书月眨了眨眼,刚跺完的脚缓缓收了回去,双手慢慢背到身后:“……哦。”

*

深秋静夜,月光泠泠洒了满庭院。

纱帘半掩的寝间,落地的多枝灯烛火融融,满室幽香浮动。

沈书月沐过浴,坐在铜镜前慢条斯理抹着香膏,小芍在身后替她梳发。

初干的乌发绸缎似的,顺滑得留不住梳子,小芍一面动作,一面时不时瞧一眼铜镜。

镜中人一身荼白的素纱裙,也未施粉黛,却已是乌鬓雪肤,眉如翠羽,唇若点朱,眼见得比盛夏里的映日芙蕖还更清丽。

小芍忍不住面露憧憬:“明日来的肯定就是裴郎君了,姑娘,我都想到你成亲那日,我替你梳妆的光景了!”

沈书月觑觑身后人:“他来我就要嫁?有没有那日还难说呢,你倒想得挺远。”

她都才想到见着裴光霁该摆什么姿态呢。

小芍憨笑:“那是因为方才我瞧了眼裴郎君的画像,真是好看得不得了,与姑娘登对极了。”

沈书月低哼一声:“那也是我画得好。”

“那画竟是姑娘亲笔?”小芍瞪圆了眼,“早前是听老夫人说过姑娘画得一手好画,却不知好成这样,那画就跟人活生生在眼前似的!天啊,若姑娘如今还在画,定已成了名家大师……”

沈书月抹香膏的动作一顿。

小芍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约莫七年前,姑娘一双手意外受伤,医治好后,寻常拿握物件不碍事,却再做不了精细事,穿衣系不了衣带,吃饭使不了筷子,也没法再执笔。

更难的是每年入冬,天一冷,十根手指的骨头便钻心的疼,哪怕老爷重金给姑娘这寝间安了地龙,配了云母制的明瓦隔扇来御寒也不顶用。

姑娘这手,哪还敢期许作什么画。

小芍还在想如何圆场,沈书月却先开了口:“这世上谁还没个小病小痛了,所谓福祸相依,我这手是不能画画了,却得了富贵命,如今吃穿都有人代劳,就是京中的公主也未必有这等美事呢。”

小芍放下心来,继续笑着给沈书月梳发:“姑娘说的是,那今夜姑娘早些睡,明日可有大事呢。”

是啊,阿爹所说之人,确实处处对得上裴光霁,今日花先至,明日也该是人到了吧。

她倒要看看,他见了她要作何表现。

这么想着,沈书月早早便上了榻,打算好好养精蓄锐一番。

可越是这样,却越是睡不着了。

躺在榻上一闭上眼,脑袋里就开始唱戏,通篇都是裴光霁做小伏低、百般讨好,而她神气扬扬摆谱的戏文。

一不小心还编排得笑出了声,自己都觉着有点得意忘了形。

可转念一想,就得意忘形怎么了?

当年他本就实实在在伤了她的心,七年更不是七日,若明日他不能好好解释清楚当初拒绝她的原因,纵使真是天定的正缘,这破镜她也不圆。

想到这里,沈书月继续爽快编排起来。

不知到了什么时辰,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深秋的雨伴着凉风,不一会儿,风渐渐疾了,卷着细雨一阵阵斜扫进廊庑,击得窗格间的明瓦玲玲作响。

沈书月好不容易唱累了戏,刚升起的困意又被这大作的风雨浇了个熄。

她翻了个身拉高被衾,试图重新酝酿睡意,却在这时听见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有人砰地推开了房门。

沈书月一个激灵睁开眼,透过榻前昏黄的夜烛,看见小芍攥着把滴滴答答淌水的伞走了进来。

“怎么了这是?”沈书月惊地从榻上撑坐起来,拨开了眼前的纱帐。

“姑、姑娘!”小芍嗫嚅着走到榻边,“茶铺的小二送来了裴郎君的消息……”

沈书月眨了眨眼,看小芍这样子,猜测道:“他反悔走了?”

“不是,是裴郎君他、他遇害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遇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