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悖论 第25章 第 25 章

“哎快快快，上来打他，对，我去拿金币……”

“来了。”

“前面就是大BOSS，这次一定要一遍过，我不想再从头开始了！”

“你闭嘴，认真点。”

屏幕上，江万和梁金生操纵的角色正努力地迈着两条腿跨过障碍，斩杀小兵，举剑冲向最终关大BOSS。

“前面坑里会闪现小怪，注意点。”

江万话音刚落，梁金生的小人及时闪避拔剑将小怪戳成一道灰，散入空中，梁金生惊喜地哇了一声：“还好你提醒的及时，不然这局又要寄了。”

江万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听见这话终于是忍不住了：“这地方你都死了多少回了！怎么还没记住！”

梁金生看看他，挠了挠头：“是吗？好像也没几回吧，这些地方我看着都一个样哈哈。”

“快闪，箭来了！”江万急得都想夺过梁金生的手柄一人操纵两角了，梁金生还在那笑嘻嘻慢悠悠地调转方向，与箭擦肩而过，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BOSS要出来了，守在这里。”江万指挥道，“你快回来！”

“哦哦哦，来了来了。”梁金生操纵着角色返回，和江万的小人一起躲在棚下。

江万趁BOSS动画间隙拿起冰水喝了一口，继续道：“待会儿冲上去砍五下就得往回跑，BOSS会呼风唤雨，雨水里有毒，淋了就死。”

梁金生看他一脸认真，突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你都死了多少遍了，能不能认真打！”江万抓起抱枕扔过去，梁金生避之不及被迎面砸中。

“我认真呢，我可认真了！”梁金生为证明自己不拖后腿的决心，坐直身体紧盯着屏幕，“出现了出现了，冲啊——”

两个小人举剑冲到凶神恶煞丑不拉唧的BOSS面前，兢兢业业地砍了五下。

“往回跑！躲回棚里！”江万一声令下，四条小短腿哼哧哼哧往回跑。

只要躲过这阵毒雨，他们就能无所顾忌地击杀BOSS，一旦BOSS被砍下头颅，身体就会爆炸变成金银珠宝，他们就彻底通关了。

其实这游戏昨天就已经通关了，但时间倒流，游戏一夜之间回档，今天只能从头开始，好不容易玩到最后一关，就差临门一脚了。

就在梁金生的小人即将迈入棚内的前一秒——

江万的手机在一旁撕心裂肺地响起来电铃，梁金生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猝不及防被吓一哆嗦，嗷一声摁错了方向，小人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进毒雨里，呀呀叫了两声便仰面倒地，眼睛变成了两个叉。

画面随着凄惨悲凉的乐声蒙上一层黑雾，鲜红刺眼的Game Over跃进屏幕里，还十分挑衅地抖了抖。

“啊哦……”梁金生平移眼珠看向江万，满脸心虚。

江万看着屏幕一声不吭，似乎还没回神。

但梁金生知道这是传说中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果不其然，下一秒——

“梁、金、生……”江万缓缓转头看他，游戏室内顿时阴霾四起，似乎连手机都意识到了危险，掐断了来电铃。

梁金生不想还没过29岁生日就死在江万的手柄之下，一边挪动身体一边捡起抱枕当盾：“千千，千千，你冷静，哥错了！”

一个游戏玩了几十遍被队友坑死几十次的小英雄江千千此刻已经听不进任何求饶的话了，一心只想送梁金坑上西天为民除害。

“——我都说了要躲雨要躲雨！”江万拎着手柄的手垂在身侧，撇起嘴角仰天长嚎，“梁金生你故意的是不是，我再和你玩一次游戏我就是狗！”

梁金生连滚带爬赶忙塞了片薯片给他。

“怎么会是故意的呢，明明是你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吓我一跳。”他把零食车推到江万面前，“我错了，哥年纪大了反应力和你比不了，别嚎了！全是你爱吃的！”

“算你识相。”江万这才闭嘴，瞪他一眼开始挑零食。

屏幕上的Game Over还在不知死活的蹦跶，梁金生小心退出到关卡外，把手柄捡起来递给江万：“还来吗？我保证这次一遍过。”

两天来梁金生保证的“一遍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江万实在没心情继续磨这一关，坐在地毯上向后一靠，仰在沙发上：“算了，不玩了。”

梁金生本来对这个游戏也没什么兴趣，这会儿江万都不愿意玩了，他也乐得清闲，好生把江万放在他家的宝贝手柄收拾好，又去厨房端了果汁过来。

“不想喝酒就喝点果汁。”梁金生把人拽起来。

江万接过抿了抿，口感清甜不腻，于是多喝了两口。

“你这状态真不对劲啊，遇上什么事你就说，别跟我还不好意思开口。”梁金生已经偷偷观察他好几次了，这小子吃完最爱的零食喝完最喜欢的果汁竟然还蔫着，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江万叹了一口气，把玻璃杯轻轻放在桌面上。

“我们经常玩一块儿那些人里，有没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人？”他委婉问。

梁金生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你说的不干不净是指背景还是私生活？”

背景不干净的人没有，有江万出席的活动梁金生不可能让这样的人出现；至于私生活……私生活涉及个人**，他不好做评价，况且他们经常一块儿玩的这些人有哪个是不乱的，连梁金生都不敢打包票说自己的私生活没问题。

非要找个私生活绝对干净没有一点问题的，他们这群朋友里也就江万能达到标准了。

江万玩得开的只有游戏和玩笑，经常有人被他三言两语撩得晕头转向，结果时间一到他转眼就消失了，人家只能哭着喊着跑到梁金生这儿来要私人联系方式。

“他逗你两句你就当真了？”梁金生经常这么问他们。

为了避免江万被无关紧要的人缠上，被这么问过的一般不会再出现在有江万的活动里了。

也是有梁金生这么一个铁血后勤在，江万吃喝玩乐的生活一直惬意又平静，以至于他本人渐渐感受到了几分无聊。

江万稍作思索，直截了当道：“就那种吸/毒/贩/毒或者喜欢拉别人下水的。”

梁金生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怎么可能会有？这是不干不净吗？这明明是危险分子好不好！？你见过的人都是我亲自筛选的，这种危险分子怎么可能进得来。”

江万见他反应这么大，又补了一句：“也不一定是碰毒的，致幻剂啊药啊之类——”

“不可能！”梁金生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我怎么可能让你接触这种人，弈哥知道不得把我撕了？”

江万瞥他一眼：“你至于吗？我是个心智完整且成熟的成年人，有判断是非好坏的能力，能不能别总把我当三岁小孩。”

梁金生显然不这么认为：“能不接触就不接触了，以防万一嘛。”

江万切了一声。

原时空的谭聿则提过一嘴，说他体内那个TA什么玩意儿是种新物质，来路不明，但会致幻。江万能保证自己没有主动接触过毒品或者致幻剂，但问题在于他死的那天喝了不少酒，意识不清记忆也不全，万一有人趁机下手……

这的确不是没有可能。

江万虽然有一事无成的名声在外，但怎么说也是江家的老幺，觊觎着想从他身上谋取利益的人可不少。

但这一切还只是猜测，说得太清楚梁金生恐怕又要追着他问，不回答他就不放人。

所以江万只能模糊着问：“那……你最近有听说过什么新玩意儿吗？”

梁金生咔嚓咔嚓嚼着薯片：“什么新玩意儿，那些东西我也不碰啊，我上哪听说去？”

“行吧，没事儿了。”江万打算就此打住话题。

梁金生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突然嘶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新玩意儿我最近倒是听过一个——不过不是毒，是一款香水。还传得挺玄乎，说闻了能想起人生最美好的回忆。”

话题都歪到什么地方去了……

江万心思根本就不在这儿，兴致不高道：“卖香水的不就一直拿这些当噱头吗，喷一下让人重回美好时刻、让人重拾自信、让人美丽无穷、让人气质无限……不说这些了，我瞎问的。我有点饿，午饭快好了吧？”

“早着呢，才吃完早餐多久啊，你饿死鬼投胎吧。”梁金生一边调侃一边给厨师发消息准备午饭，飞速打字的手指突然一顿，眼皮一掀，回过味来了：“你打听那些东西想干什么？”

说清楚了要被关进精神病院，说模糊了可能要被关在家里了。

江万一看他那惊讶着急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有苦说不出：“我没……我就想起来了随便问问。”

梁金生伸出一根手指：“我警告你啊，毒可都不是好东西，碰不得。你最近自己出去玩了？去哪玩的，认识什么人了？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不管别人跟你说了什么怎么说的，毒啊药啊损身损心，不能碰就是不能碰！”

眼前不到三十岁的男人一被触及底线就自动跃升了一个辈分，好哥哥唠叨得像个爹一样。

江万郑重点头：“坚决不碰，打击赌毒，从我做起！”

电话又响了。

“谁啊，一天打八百遍电话，你怎么不鸟人家？”梁金生从桌上拿过再次响起的手机，还没看清显示的来电人姓名就被江万一把夺过去摁了静音。

“没谁。”江万说。

“你看看你这样，没谁还抢这么快。”梁金生的怀疑还没彻底打消：“不会是你新交的朋友吧？谁啊，叫什么，我让人查查底细。”

江万觉得梁金生的神经过于敏感了，不耐道：“不用，骚扰电话而已，不用理。”

可惜这份不耐烦落在梁金生眼里就变成了巨大的心虚和嫌疑，他眼睛一眯，几乎就要化身侦探：“你在外面欠债了？所以今天跑我这儿来躲债了吧？”

江万：“……”

越猜越离谱。

江万奇怪地看他一眼：“从来只有别人躲我这个债主吧。”

梁金生点点头，有道理。

但这手机从江万进门开始就没消停过，追得这么紧……

“不是钱债的话，就是情债吧？”梁金生脸色一变，八卦的笑容在脸上荡漾开来。

江万差点把果汁喷在地毯，一边咳一边骂：“咳咳咳梁……金生，你大爷……”

梁金生：“是不是是不是？又撩了什么男人被缠上了？”

“滚。”江万冷漠地擦擦嘴角。

来电铃一遍接着一遍，梁金生在巨大的好奇心驱使之下冒着江万一状告到梁女士那边的风险，把手机夺过来，终于看到了来电人姓名。

“谭……聿则。”梁金生挑眉看着江万，“名字挺好听，人长得怎么样。”

江万违心道：“丑。”

“长得丑还能拿到你号码，还在你这儿得个备注？”

江万见他复制了号码发到自己手机上，连忙制止他：“别花功夫让人查了，你想查的我都知道，谭聿则，28岁，赫安本地人，赫安警察局重案组的老大。”

梁金生前一秒还八卦得不行，后一秒就收了笑容，仿佛天塌了：“警察！？警察干嘛一直给你打电话？你你你怎么会有警察的电话？你到底干了什么！？”

江万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我是一名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好吗！我积极乐观心地善良的，是什么让你对我造成这种误解的！”

“你遵纪守法警察还追你干什么？我天……”梁金生掐着太阳穴来回踱步，用拳头重重砸了下掌心，“走，你现在立马走，不管你干了什么，我才不要被当成你的同伙被薅进警察局，我妈非一剑砍了我。”

江万无语，连屁股都没挪一下，自顾自喝了两口果汁，语气平平道：“我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人家追你干什么？”

“因为我好看啊。”

梁金生的气焰被他突如其来的自恋给浇灭了：“啊？”

江万则为自己又找到胡说八道的机会而心情愉悦，端着果汁慢悠悠离开游戏室，只给梁金生留下一个得意的背影：“因为我好看人家才要追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