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悖论 第20章 第 20 章

七人死亡一人昏迷的重大涉枪涉毒案件很快就引起了市民的广泛关注，媒体成群结队围堵在案发现场和警局外，不放过任何一个出入人员，就算逮到警局的保洁大叔也要把人拦下来问上两句。

保洁大叔面对蜂拥的人群和黑洞洞的摄像机慌不择路，只能原路返回躲进警局。比起被记者们的口水淹死，还是延迟下班更让人能接受。

“门口那些记者，我不管他们是哪个媒体，背后是哪个靠山，敢堵在警局门口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现在马上派人去处理，警告后不第一时间离开的通通按妨碍治安拘留！”艾布特站在会议室窗边，挂掉电话后掐着眉心使劲揉了揉。

“好了，现在继续。”艾布特回到会议桌顶头的位置，重案组和缉毒组的人分别坐在长桌两侧。

整个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氛围格外压抑。

“市长半小时前给我来电，特别提到‘四·七别墅涉毒案’，要我们拿出百分之两百的精力，快速侦破案件，还原事实真相，查清毒品来源，尽快给死者家属以及赫安市公众一个交代。”

案发后艾布特就轮番应对高层来电，各种大会小会开了一整天，脸上的疲惫难以掩饰。再看向其他两个组的警员，也都因为整整一日不食不休的连轴转蔫得不像样子。

“关于死者和伤者的聚众吸毒活动，已经确认是伤者卢西恩牵头组织，由卢西恩和其中一名男性死者提供毒品，同时在死者家中找到少量□□，包装袋上只有他自己的指纹。”谭聿则将已经获得的证据一一投影在墙面上，“几人的群聊记录里并未提到有关可/卡/因与其他毒品的来源，只能等卢西恩清醒过来，问清毒品来源然后顺藤摸瓜。”

七个死者的尸检还没有出结果，但凭借他们死前的各种怪异行为，吸毒致死几乎已经是定论了。众人对死者的死因并无异议，此案也不是传统的疑难案，侦查的重点是抓捕向这几名大学生□□的幕后黑手，好给关注此案的广大市民一个交代，安抚民心。

“这么点事儿，交给我们缉毒组就可以了。”缉毒组队长多里安懒散地靠在椅子里，指间转着支笔，“谭队不是还忙着应付卡特兰集团的江董吗？再来这掺和一手，忙起来两边都顾不上可怎么办？”

“那也不是我们上赶着接手烂摊子，你们能耐，你们怎么不去和江董周旋？”伊蒙听不得多里安阴阳怪气，“你们专职抓毒贩也没抓明白，毒都卖到大学生手里了。没有我们重案队，我们赫安市的未来怎么办？警局的未来，又怎么办？”

仅仅几句话就让本就低气压的会议室充满了火药味。

“你个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敢这么跟我队长说话？你再说一句试试！”对面的警员挪开凳子站起来，凳脚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忙内伊蒙不服输，也跟着站起身，身高一米八气场零点八：“……我我年轻怎么了？不给年轻人发挥的空间？”

好在重案组不缺人，霍俐见伊蒙那怂蛋样就知道他不靠谱，起身就解开袖扣撸袖子，冷笑一声冲那名制造噪音的警员道：“只会欺负年轻人？”

“谁欺负你了？张嘴就来？”敌方队友像雨后春笋一般纷纷站起来。

伊蒙背靠霍俐这座战斗值爆表的大山，气势一下就支棱起来了：“本来就是！不看看什么年代什么地方，我记得诸位没有祖上是从那两块岛上迁过来的吧？怎么职场排挤前后辈文化那么严重？那是糟粕，得摒弃知道吗？”

身为重案组老大的谭聿则不仅没有出言阻止，反倒稳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悠哉悠哉灌了口咖啡，脸上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笑意。

重案组和缉毒组这么多年来合作的时候其实不多，只要大案里不涉毒或情节较轻，案件就会由重案组全权负责，因为市里还有独立的缉毒分局在，所以多里安领导的缉毒组很多时候都是从旁协作，提供专业技术。

说实话，谭聿则也不想和对面这帮人合作的，多里安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

每次合作，这人都会明里暗里使些不影响大局但特别影响心情的绊子，偏偏多里安在局里算是前辈，和副局长艾布特有些私人交情，每到需要副局出面评理的时候天平都会暗戳戳偏向多里安及其手下，谭聿则这边已经吃过很多次哑巴亏了。

眼见大战一触即发，艾布特重重拍了拍桌子：“都坐下！都闭嘴！多里安，管好你的人！”

谭聿则意外地挑了挑眉。

虽然没料到艾布特这回一改本性开始压缉毒组的风头了，但还是第一时间给多里安送去一个兼具挑衅和得意的眼神。

多里安脸色变得很难看，违心地呵斥了下属几句让他们坐下。

等对面的人都憋屈且不服气地坐下之后，谭聿则才笑呵呵朝伊蒙几人道：“都坐都坐，都忙了一天了，还站着干嘛，都坐，喝点咖啡提提神、消消火。”随后又转向艾布特道：“抱歉啊副局，我手底下这群孩子年纪小，平时跟我混惯了，突然和这么多长辈待一间屋子里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大家多担待。”

对面的“长辈”们脸色更难看了。

“行了，都安分一些，现在不是耍嘴皮子的时候。”也许是谭聿则手里拿捏着江董这条命脉，艾布特的态度意外柔和，很快就把这场不快给掀过去了。

“现在整个赫安市都在盯着警局查办这起命案，我让你们联合办案不是给你们对战提供平台，而是要你们代表警局最高实力，给死者家属、给政府、给市民一个交代！”

多里安吃瘪地耸了耸肩，不情不愿地坐直身体。

“明白，”谭聿则积极响应，“一切以大局为重。”

伊蒙挺着胸脯回瞪坐在自己正对面的黑皮肤警员：“对！坚决反对破坏警局和平生态的一切手段，一切以大局为重！”

多里安破防，抬手指他。

“尸检结果出来了！”会议室的门被大力推开，陈辽犹如一只人形和平鸽掠过会议室，不仅熄灭了即将燃起的新一轮战火，还把所有人注意力拉回了案子上。

他将报告一一呈在投影仪下。

“尸检有异常？”谭聿则问。

“对，”陈辽敲敲桌面，“七名死者里，只有两名体内检测出了常规毒品成分。”

就是死在床上和地上的那两位，陈辽在现场做初步检查时在他们身上找到了粉末残留和陈旧针孔，尸检结果表明，案发当晚，只有他们两人吸食了毒品。

“沙发上的两名死者则死于心脏骤停，另外三名分别死于溺水和枪击，他们体内都没有找到毒品代谢物的痕迹。”

七名死者聚会前均精神正常，没有精神病史。其中五人没有吸食过常规毒品却在别墅里做出如此癫狂的事，话外之音在座的各位都心知肚明，不由提起一口气。

“我们在七名死者体内还检测到了同一种异常物质。”陈辽用激光笔在报告某一行圈出一个物质代号，“TA-407，一种萜类生物碱。”

“这是什么？”伊蒙睁大眼睛问。

多里安从鼻子里哼笑出声：“萜类生物碱，一般从植物中提取而出，大家所熟知的毒乌头、烟叶中的有害物都属于这个大类，很多都带有毒性。”

伊蒙嘁了一声。

陈辽点了点头：“没错，萜类生物碱是一种从植物里来的化合物，很多都有特殊活性，比如乌头里的□□能致命，烟草里的烟碱能提神。”

“TA-407和它们有什么不一样？”谭聿则问。

两人共事这么多年还是有些默契在的，每次重点跑偏时，谭聿则都能很快把大家的思路拉回来，和陈辽保持一致。

“这东西很不一般。”陈辽道，“我们对比了全球已知的萜类生物碱数据库，包括化学库的所有收录条目，但没有找到匹配项。这是一种全新的物质，死者的胃容物里没有找到可疑的食物残渣，查不到物质来源。”

专业方向的活儿，陈辽说查不到，那会议室里其他人就更没辙了，会议室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中。

“所以……根据死者生前的异常举动，我们是不是可以猜测这个萜类生物碱有致幻性？”谭聿则抱着手靠在椅背里，看向陈辽。

后者竖起大拇指：“思路没错，按照类似的生物碱活性推测，TA-407可能少量致幻，过量会致死。死在沙发上的一男一女就是因为它心脏骤停的。进一步检测和实验局里做不了，样本已经送到专业机构去了，用了局里人脉一周内应该就能有结果。”

艾布特闻言立马皱了眉：“不行，一周太慢了。”

“可TA-407极有可能是首次被发现，数据库里没有信息，从零开始研究进度不会再快了……”陈辽话还没说完，就被艾布特强硬地打断：“公众和媒体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这个案子要尽快结案。”

“这……”陈辽面色微僵，喉结上下滚了滚却没有说出更多的话，下意识看向谭聿则。

“不查清这个东西的来源就没法找出确切的致死物，起码心脏骤停的两位死因不明，也没法向亲属交代。”谭聿则用笔轻点桌面，面色严肃，比起衰老疲乏的艾布特，他更像场面的主导者，“医院那边说卢西恩醒来还需要时间，等他清醒之后我们去问话，能从他嘴里挖出的东西越多，案子的进度就越快。”

艾布特不置可否：“嗯，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都辛苦了。”

会议猝然被喊停，两个组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谭聿则目光沉沉地打量着突然喊停的艾布特，心里已经泛起了异样的警觉。

“都散了吧，没吃饭的赶快去吃饭，”艾布特把面前的文件摞在一起，在桌面上磕齐，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给人插话的空隙，“多里安，谭聿则，你们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现在。”

案件细节和TA-407什么的都是瞎编的，一切为剧情服务，请勿当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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