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辙 第2章 越界

凌晨三点，市局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沉凝。连环杀人案的照片贴满整面白板，每一张都触目惊心，却没人敢多看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上的陆沉，和他身边那个安静坐着的男人身上。

谢临支着肘，指尖轻抵眉心，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灯光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衬得肤色近乎透明，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请勿打扰”的疏离。

他不抽烟，不说话，不参与喧闹，只在需要时开口，一开口，便定调。

“凶手有固定居所，独居，年龄在二十八到三十五之间。”

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压过全场嘈杂，“心思缜密，做事有条理，对刑侦流程有一定了解，可能从事与逻辑、秩序相关的工作。”

“医生、法医、程序员、或是……曾经的警务相关人员。”

众人屏息凝神。

陆沉坐在他身侧，大半注意力没在案子上，全落在谢临身上。看他微微蹙起的眉，看他略显苍白的唇，看他长时间没休息而眼底泛起的淡红。

陆沉抬手，将一杯温热水轻轻推到他手边，动作自然，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

“先喝点水。”

声音很低，只给谢临一个人听。

谢临垂眸看了眼那杯水，没动，也没道谢，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陆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却没强求，只不动声色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丝想要触碰的滚烫。

全场警员都看在眼里，心照不宣地低头。

谁都知道，陆队对这位谢顾问，特殊得过分。

平日里杀伐果断、冷硬不近人情的支队长，唯独在谢临面前，会放轻声音，会主动递水，会下意识护着，会把所有温柔与偏执，全砸在同一个人身上。

“按谢顾问的侧写，立刻缩小范围。”陆沉收回目光，一瞬恢复成那个冷戾威严的刑侦支队长，“重点排查符合条件、且与三名受害者有间接交集的人。”

“天亮之前，我要第一批名单。”

“是，陆队！”

众人迅速起身散会，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两人。

谢临收拾好东西，起身就走，没有半分停留。

他不想和陆沉单独相处。

每多一秒，他都能清晰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滚烫、偏执、带着近乎疯狂的执念，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层层缠绕。

刚走到门口，手腕就被人攥住。

陆沉的掌心滚烫，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谢临。”

男人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

“你就这么怕我？”

谢临脚步顿住，没有回头，语气平淡无波：“陆队，自重。”

“自重？”陆沉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偏执，“我对你，早就不知道自重两个字怎么写了。”

他微微用力，将人轻轻往回带了半步。

谢临终于回头，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浅淡的不耐，却依旧没有慌乱，也没有愤怒。

只有最纯粹的疏离。

“放开。”

“我不放。”陆沉垂眸凝视着他，目光深沉而滚烫，“谢临，别再躲了。”

“我不会伤害你，从来都不会。”

“我只想守着你。”

谢临看着他，平静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又残忍：

“陆沉，你守你的人间正义，我过我的清净日子。”

“我们不是一路人。”

陆沉的心，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冷淡到毫无波澜的脸，喉结剧烈滚动，疯意与心疼在胸腔里翻涌。

他知道谢临受过伤，知道他把心封死，知道他不信任何人，包括他。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从两年前，谢临站在凶案现场，冷静得近乎冷漠地说出凶手心理那刻起，他就注定，要栽在这个人手里。

栽得心甘情愿，疯得彻彻底底。

陆沉缓缓松开手，指腹不经意擦过谢临的手腕，留下一瞬滚烫的触感。

“好，我不逼你。”

他退开一步，眼底的偏执却半点没减。

“但谢临，你记住。”

“案子我会破，人我会抓。”

“你，我也会守到底。”

谢临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会议室，背影清瘦挺直，没有半分回头。

陆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抬手，碰了碰刚才触碰过谢临的指尖，嘴角勾起一抹又涩又疯的笑意。

没关系。

你冷，我等。

你躲，我追。

你封心，我就一点点，把冰捂化。

这世上没有他陆沉破不了的案，也没有他守不住的人。

谢临，你迟早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