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问答 第5章 三角

“你看到了，所以，你要怎么去改变呢？”薰无奈地笑了笑——果然是在逃避啊，他也知道自己终究无法改变什么，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心中那份摇摇欲坠的价值观，他不得不去做什么，并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有用的。

他是清醒的沉沦者。

所以，我不得不重新寻找能够使他能够直面现实的工具。

“你有构筑循环的能力，这是个很不错的能力，但只有你一个，的确算不上什么——毕竟你没办法把所有人都装进去，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进入那扇门。”我说，“但如果有许多和你一样的人呢，他们也有强大的能力，如果我们联合起来，这注定是能汇集成毁灭性的力量！降神日后，神亲手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神是一种理念，它使一切直的变曲，凡存在之物无不被它颠倒。什么？这时代一去不返，一切过往的只是谎言？”我盯着薰的眼睛，从其中，我看到了动摇，“不会只有你是这么想的，薰，让我们把他们全都找出来。”

薰皱了皱眉，他正在思索，思索我的意图和方案的可能性：“找到了后呢？”

“去打破原有的规则，建立独属于我们的规则，那会是真正的乌托邦，不会再有阶级，也不会再有旧区与城市之分。哪怕人与人之间仍然有差异，但每个人都有实现自我发展的权力。”

我知道，完美的世界注定不存在，人的劣根性无法根除，我们谁都不是圣贤，只要一个人性情卑劣，完美就无法达成，但至少，应该给每个人选择的机会。

“远大的理想，但仍然只是蓝图。”他冷静地说，“你带的那些人，他们并没有改变世界的才能。”

“如果不去尝试，不去行动，理想永远只是空谈。”我站起身，释放我的思想，那是一种渴望，是对于被实践的渴望，那种渴望如同无形的枷锁般压在薰的身上，“做个决定吧，是继续在这里玩那无聊的过家家游戏，还是跟我走——哈，他们，还有你，或者我，都没有改变世界的才能，但如果我们一起，那点微渺的火光也能成为燎原的野火。我们注定还要继续学习，所以，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薰沉默了，他对于我的钳制并没有不满，反而使他的疑虑更消了些，因为我的确也有那非凡的才能。

“好吧，我跟你走，但循环中的这些人…你想怎么办呢？”

“不就是想留在城市，有一份工作吗，好办。我也给他们做一份试卷，正常的试卷，通过的人留下。”我冷笑一声——给韦恩找点事做也挺好的，反正异端收容局也缺人手，员工…他说让我自己找的，那我就自己找呗。

能参加考核的人，大多数也是比较优秀、有比常人更多的上进心的人了，用他们，不亏。

“现在，收收神通？”我看着他，笑了笑——张弛有度嘛，虽说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威慑力就是了。

“行，毕竟，这可是查拉图斯特拉学姐亲自邀请我的……荣幸至极。”他也笑了，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不过，比起异端收容局，我还是更喜欢三角学社这个名字。”

“回去后，详细和我说说这些吧…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对于过去，我很多都不记得了。”

“你执行了记忆删除手术？”薰奇怪地问。

“可能吧。”或许是触碰到了什么记忆，或许，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作的死。

“嗯…能给你解释这些，乐意至极。”

从他的反应来看，我似乎经常拒绝别人…这烂脾气真是从始至终从来没变过。

…那我是怎么会允许韦恩这种东西进入学社的？吃饱了饭撑着吗？

不过，这件事总归是结束了，现实中，不过才过去了几分钟。只不过带上的人并没什么用，薰甚至还把成绩报告单送给了我，我把这些全都分给了他们。卢弗因为这件事打击不小，这是个好事。而安瑟尔谟，他似乎很乐于社交，很快就和薰交了朋友。

剩下的那些人，我简单做了个报告，并把自己的方案丢给了韦恩。

“随你怎么做，局长大人。”韦恩没什么意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对我换了个“昵称”。

“不怕我把你的预算耗空？”

“钱有的是…啧，你还会担心我啊。”韦恩挑了挑眉，“……白我干什么，嗯……该吃晚饭了。”

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就在他说这句话时…这里，明明没有厨子，那么菜是谁做的，不言而喻。我总感觉有些怪异，但也没办法了，毕竟，我不会做菜，即便失忆了，我也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吃人嘴短啊，不过，他的手艺真是不错。

…但他为什么，那么闲？

“你知道的，只要官做的高了，尸位素餐也没人会管你。”他调侃着，但我只是默默记下了这句话——贪官污吏，等着吧。

关于三角，我还有一些别的记忆，比如，我的右眼下方有一块镂空的三角形印记…一个疤痕。但我不知到，它从何而来。

我不喜欢三角形，因为它太过稳定。

可我也喜欢三角形，因为它如此锐利，仿佛可以击溃所有。

人，就应该是三角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