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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红妆 第328章 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作者:琅琊土豆豆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02 04:11:24 来源:文学城

丧夫便有了合理的借口搬回宫中,不用与上官婉儿相隔两地,整日想着法的与她偷情。

“不行,此时若是薛绍死了,将来谋反的罪名便扣不到他头上,不管你是以武家的女儿去谋,还是李家的女儿去谋,他都必须是一颗大逆不道的棋。”

婉儿没有继续与她讲个中厉害,又坐得离她更近了些,“你说过我们之间不会再有其他人,你为我做到了,我又怎么会不为你坚守底线。”

太平侧过身微微闭眼,“我不是为旁的,而是跟你这般两地分开,实在受不了,我阿娘当年在感业寺时,与我阿耶都从未分离过一年之久。”

那能相提并论么?

你阿耶是皇帝!

这句话上官婉儿没敢说出来。

“我真的很想你….”太平侧身靠在她怀中,双手在她腰间收紧,“夜里我一个人…总想起很多不好的事。”

婉儿此刻心都化了。

轻轻吻着她的额头,“我知道,我又何尝不是整夜想着你不得安眠…”

就这样你侬我侬地回了宫。

进了书斋院,地灯将院子照得明亮,太平朝婉儿伸开双臂。

“走不动了,抱我进去。”

上官婉儿莞尔,弯下腰,一手穿过太平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心满意足的人双手揽着她的脖颈,顺势将脸埋在颈侧调笑道,“傻子,重不重?”

“不重,轻得很呢!”婉儿的力气都在手上,几乎是咬着牙在回答她,“我甚至还能原地转个圈呢!”

而郑微就在廊下看着她们在眼皮底下调笑。

太平当然是故意的。

双手习惯性地攀扯住婉儿的耳朵左右摇晃,“那就先转一圈,再跑到回廊尽头,最后再回寝殿!”

婉儿在她耳边悄然道,“跑完就没力气了….”

“那也要跑….让她瞧着。”太平笑吟吟说道。

入夜,婉儿在整理床榻时忽然回头问太平,“你今日当真不气阿微那般?”

太平在换寝衣,闻言也没有多想,随口道,“当时有些气,但从小到大敢跟我抢物件抢人的,几乎没有,她撞上来倒也有趣。”

“反正你也不是什么能抢走的人,我何妨陪她乐一乐呢?”

婉儿转过身,伸手抱住她,隔着轻薄的寝衣,两人的体温交错,像触电一般汇聚在一起。

“我真的不能被抢走么?”

“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被抢走?”

“真的一点都不害怕么?”

她一连问了三句,太平被她搞得有点愣住,两个人本来距离就近,鼻尖碰着鼻尖,一时慌了心不知道该回答哪一句。

“为何不说话,这就嫌烦了?”

太平侧头莞尔,“你就是摆明知道我不是嫌烦,才敢这般咄咄逼人。”

于是又抬手擒着她一双微红的耳朵,“安全感是不是满得要溢出来了?”

“上一世,我从不知晓你还有这一面。”

上官婉儿也是毫不掩饰,“因为这一世你养的好。”

“那…今夜让我再疼疼你好不好?”太平的手挲摩到婉儿的后颈处,凑到她耳边说道,“瞧瞧我的婉儿还有哪一面?”

帷幔中,太平将她推倒在锦衾之上,自己翻身跨坐在她腰际,居高临下望着她。

散落的青丝就垂在胸前,将白日里那副庄严的面容修饰得清丽柔和。

婉儿仰头看着她,双手撩起她的发梢左右摆动。

“好玩么?”太平不动声色地问她。

“好玩啊….你的发质好,从我的角度望上去像一片被徽墨染就的绸纱。”她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丝毫没有注意太平的动作。

忽然。

她头发有些发麻,不由自主的扬起头。

闭上眼,似乎看到了两片轻薄的云彩慢慢地归拢到一起….

太平单手抚上她的脸颊,一脸无辜,“卿卿怎么了?”

婉儿将手揽住她的脖颈,拉到离自己只有半寸的距离,低声道,“方才不知为何感觉被抽了半分脊骨,浑身都像没了力气….”

“卿卿不觉得么?”

太平一凑近才发觉,她身上滚烫。

关键那温度慢慢的在向自己蔓延….

那感觉像溺水。

一旦沉浸便顾不上别的,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冲出去!

拼命地游啊游,但却愈发地往下沉沦。

像触不到底,她要疯了!

这感觉跟往常不一样。

她愈发的贪婪,像被人夺舍一样本能地去撞击。

烛火都快灭的时候,帷幔内终是歇了。

“怎么能这么软….”太平伏在婉儿胸口上,声音沙哑,“我腰好酸,帮我揉揉…”

她额头上都是细汗,将那股子体香全都激了出来,婉儿替她揉着腰根本不安分,“我喜欢这样….离得更近些。”

这人….

话虽不露骨,但实在是让人脸颊泛红,太平根本不敢动,将头埋在她脖颈,“那你自己来….”

次日,青梅进寝殿收拾时,根本不敢让司寝女官进来,那垫在榻上的素白油绢还看得出濡湿的痕迹,更不要说上面的绫锦帕,褶皱得不成样子。

她不敢细看,匆忙将所有物件都收拢,打算私下带出寝殿焚毁,绝不能留半分痕迹落入旁人眼底。

宫中不比公主府,四处都是眼线。

而在宣政殿正为昨日的诗会上演了一场大戏。

以周兴为首弹劾李昭德在洛水桥侧旁边一处尚未启用的亭台,与太常寺的一名琵琶女私通。

而那位琵琶女的身份更是敏感,是刘祎之留下的孤女。

婉儿站在阶陛下,双手垂立,不自觉地汗毛便竖起来。

这些酷吏倒比上一世来势凶猛些,李昭德不是永昌元年才被贬么,怎么提前构陷上了?

“昨日诗会完了以后,我瞧见李中丞的车在洛水桥停下,顿感奇怪,便一路尾随而去,果真瞧见他进了桥下一处尚未启用的亭台,与一女子举止亲昵。”周兴说得绘声绘色,“那时正是半黑将黑的时候,两人还有收敛,待到入夜,臣便在桥头听见两人嗯嗯呀呀的声音。”

“那女子不仅言语低贱,更是在与李中丞…之时,反复提及父亲的冤案,臣在亭外听得真切,李中丞不仅未曾斥责,反而承诺那琵琶女,待来日朝局一变,必助她翻案。”

上官婉儿从上面往下望,一众官员都是面如土色,昨日上巳节,诗会又那般惬意自在,想来许多人昨夜都不知道宿在哪里。

包括她自己。

“胡言乱语!”李昭德从殿中跨出一步,“周兴!你纯属诬告!昨日我与骞相本是相约同行回修义坊,中途骞相说与岑相有要事相商,我们便在中途分道,分道时早已过了洛水桥!”

他将目光投入人群,迫切要寻找骞味道的身影。

然而,男子一听他的话也是吓得满脸苍白。

昨日入夜,他确实与李昭德分道了,但他哪里是去找了岑长倩商议事情,而是鬼迷心窍地去了城西的一处私宅,与一名新纳的胡姬缠绵了一整夜。

何况,即便是真的去找了岑相,这在垂拱格中属于私下勾连,定不定罪全凭太后心意。

他怎么可能承认?

“没有!没有的事!李中丞胡乱攀咬,臣昨日是一人独自回的府,早早便睡下了。”他大手一挥,说得坚定,“车夫便可作证!”

这早在周兴意料之中,既然是构陷,昨日李昭德到底跟谁同行,同行的人后来又去了哪里,他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满殿的大臣,谁没点见不得人的腌臜事?

李昭德大笑,环顾四周一个个都低下头去的同僚,不禁感叹,“真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呐!”

婉儿知道他是因为说错了话,武承嗣将洛水石献入紫微宫时,他直言不讳同太后进言,“这颗石头正中一点赤色便是赤子之心,那其他的石头是要谋反么?”

周兴是算准了太后的心思,才有的今日这番大戏。

但他真的算准了么?

“太常寺何在?”太平从阶下缓步而出,徐徐问道,“昨日诗会上只有三名习乐,是我亲自点的曲牌,怎么入夜都没有回来么?”

太常寺卿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臣,听到被公主点名,从人群中站出,“殿下,昨日其中一名宫乐确实被武尚书宫外留宿了,这名宫乐也确实是刘祎之的族人。”

“但至于如何扯到李中丞身上….臣实在不知。”

武三思见烧到自己身上,连忙也站出说道,“胡说!我没有!”

但除了这句也没了旁的话,周兴见状补上一句,“武尚书,昨日我不是瞧见您跟公主殿下一同回的尚善坊么?”

“又哪里来的机会去留宿宫乐?”

太平将目光挪过去,“本宫昨夜在宫中留宿,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宫回了尚善坊?”

周兴俯身行礼,“那看来臣看错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敏锐如天后,此时便猜出了事情的大概,昨日是武三思留宿的宫乐,兴许还是受的周兴挑唆,而骞味道为何不敢承认自己跟李昭德同行,恐怕其中也是另有隐情。

而太平,昨日进宫跟婉儿厮混在一起。

周兴还真是个人才,将这大殿上的人所有底细都盘问出来了。

但如今李昭德不能动。

“太后,周中丞能将公主殿下都认错,那很难说不会认错李中丞,臣以为此事还是要多番走访调查才是。”上官婉儿适时递上话头。

天后浅笑,“既然是你主持的诗会出了事,那便全权交由你来查。”

“既然没有凭据,就不用下昭狱了,乞解印绶,归府闭门待查即可。”

周兴皱皱眉,怎么又将心意揣测错了?

李昭德住在修义坊的最深处,门口有两颗大槐树,阳光从叶缝中透出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婉儿只带了一队金吾卫,但并未进院,只守住门口,连叩门都是由她亲自动手。

“上官大人,郎君在堂中候着。”

老仆在前面引路,经过院子的时候路过了一堆石碑拓片,婉儿扫眼而过,便瞧见被埋在里头的谏洛水石疏。

还真是固执。

李昭德就坐在正堂里面,穿着一件旧衫,官服官帽摆在案几上,见婉儿进来,只抬了抬眼,并未起身。

“李中丞,来着即是客,为何不起身迎一迎?”婉儿在他对案坐下。

“某不迎,上官大人不也坐下了?”李昭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婉儿点点头不再说话。

只拿起茶碗给自己倒水喝。

李昭德是个急性子,张口问道,“太后让你查我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嘛!”

“查了半日,发现李中丞无罪。”婉儿轻松说道。

“无罪就回奏嘛!”

上官婉儿:“回奏不了。”

李昭德:“怎么就回奏不了了?”

上官婉儿:“太后下旨让诸王进洛阳朝拜洛受图,但他们久居外州,拥兵自持,迟迟不归,这般抗旨不尊,太后担心生变,想让你以朝中直臣,保全宗室之名,亲赴诸州安抚诸王。”

堂中静了一瞬。

婉儿站起身,将茶碗中的水倒出门廊下,“这几年你在朝中,亲眼瞧见在太后的治下,关中三年无大旱,河洛两年无大汛,均田令推到了岭南,逃户回籍者四十万户!”

她转身直视李昭德,“若是起了战事,天下所有的百姓便又要流离失所,百姓不会在意当皇帝的是不是女人,真正在意的是你们这些儒生!”

“而天下是百姓的天下,并非你们这些儒生的天下!”

李昭德被这句话震得抬起头。

“曾经的汉代是官僚帝国的盛世,魏晋时期是世家门阀的盛世,而只有在天后所统治的当下,才是百姓的盛世!”

婉儿说罢张开双臂,宽大的官服袖口在午后的日光中微微拂动,李昭德动了动嘴唇想反驳她,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是啊,自古以来没有任何一个朝代做到了这个地步,即便诸王想反,他们又哪里来的民众基础?

不如进洛阳臣服。

“我去。”

另一头太平,去了城外圈禁薛绍的别院。

顺便给他带了一张伪造天子御笔的诏书。

别院荒芜,在杂草丛生的内院太平将那封诏书放到薛绍手心上,“绍哥哥,母后疯了,她要杀了旦哥哥,还要将李氏宗亲都骗入洛阳诛杀,你快去济州找你大哥哥,将这份天子诏书交给他,一定要交给他!”

“我现在无人可信了,从前是我对不住你,但如今这般形势,你定要不计前嫌….”

她哭得梨花带雨,薛绍哪里还顾得上想逻辑对不对,拿过诏书正想与她互诉衷肠,太平却拉着他匆匆往外头走。

直到送他上了马才含情脉脉地说了一句,“我等你回来,再续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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