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舒云从卫生间出来,就听见一声男人的哀嚎在一墙之隔处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男人的叫骂声和女人的呼救声!
来不及多想,舒云关上水龙头抬腿就向隔壁奔去。
科航大厦的一切都是玻璃的,四面八方的玻璃将舒云奔跑的影子迅速延伸拉长直到尽头。
男女卫生间被两块硕大的单面玻璃隔绝。
金妍被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掐着脖子死死摁在玻璃墙上,四肢不断挥舞挣扎却始终脱离不了粗壮手臂的桎梏。
玻璃中倒映出男人气急败坏的怒容,脑门上的血迹缓缓顺着脸颊淌下,嘴里不停骂着,
“□□娘的死*子,知道老子是谁吗就他妈下这么重的手!”
金妍马上就要窒息,她双手胡乱往外拉扯着男人的手臂,想获得一丝呼吸的机会,却依旧无济于事。
“别他妈乱动,爷告诉你,你脚底下这片地界儿是半个老子的地盘儿,你老实一点跟了我,以后荣华富贵步步高升,”
男人的嗓音尖厉,话如沙砾划过耳膜,剌的人心颤。
他压低声音,“但你要是不老实——”淫邪的笑容在男人脸上荡开,正想再说些什么。
“砰——”
“操!”
金妍眼见着方才还一脸狠相的高壮男人猝然飞了出去!
高大的身体结结实实的展开撞击在了洗手池侧的玻璃上!玻璃应声而碎!
男人从墙上滚下来时爆裂的碎玻璃划的他满脸鲜血,肉皮开绽!
金妍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马上要魂飞魄散,她蜷缩起身子抱着膝盖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一个稳健的脚步迅速靠近,肩膀被盖上了一件带着体温的衣服,有人顺着她的后背安抚一样轻拍了几下。
舒云站起身,白色衬衫和银灰色西装裤将人拉的修长,他睨着还在地上捂脸打滚的男人,
“你的地盘?不学法吗?这是洲海市政府的地盘。现在走,不然我立刻报警!”声音冷的淬冰。
“**,你敢在这打我!一会儿我家人来弄死你!”
男人嘶吼着出声,双手捂着满脸绽开的肉和滚滚流下的血珠,从指头缝里看舒云,鲜血染红的眼珠瞪得老大。
“你的意思是,你家凌驾在洲海法律之上了?”
舒云冷笑一声,走进两步,眼神在男人身上打量,男人一身浮夸的黄色高定西服,恨不得连牙上都镶金边,一看就是个浮夸的败家子儿。
他拿起手机正想报警,卫生间外却隐隐传来了主持人声音:“现在我们邀请科航公司的董事长郑沛霆先生发表致辞感言!”
掌声伴着郑沛霆爽朗的音色丝丝入耳,舒云隔着千万座玻璃墙都能想象出郑沛霆站在会场上的样子。
他眼神一暗,把手机放回兜里,不行,今天是科航的落地庆功宴,不能闹得难看。
仅仅犹豫了这一瞬,地上的男人抓住机会,猛地挣扎起身!
叫嚣着冲了过来
“老子今天不打服你就不姓蒋!”
他是个高大肥壮的身材,蛮力自然不小,疯牛一样挥拳打向舒云。
舒云以前学过散打但实践机会不多,可面前这头‘疯牛’却明显实战经验很丰富。
方才是猝不及防才让舒云踹在墙上,现在却不好对付!
舒云只能防御躲避,被逼的节节后退,往后一看,身后是被吓得丧失行动能力的金妍,他不能再退!
最后一拳向他面门打来的时候,他双腿岔开站定双臂合并成盾,用一个保护的姿势硬生生受下一拳头!
骨缝里丝丝麻麻的痛感骤然爆开,舒云双臂除了疼用不上任何力气。
不等他细想,‘疯牛’已经拎起他的领子,将他凌空钉在了墙上!
“老子让你狂,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可是姓蒋!”
舒云因疼痛而流下的冷汗打在男人暴起青筋的手臂上,脖颈被掐出通红的掌印,身上那件白衬衫因为大力拉扯从西裤里滑脱,露出一段精瘦白嫩的腰肢在玻璃镜光下摇摆。
舒云双手用力板着男人的手臂,咬牙从齿间发出声音,“这是科航大厦,没他么什么姓蒋的!”
"操!"
男人见舒云落到这个田地眼神里鄙视的光依旧不减,心里来气,一脚顶在了舒云腹部,
“你他妈给老子听好了,今天这个地盘姓郑就等于姓蒋!”
说着男人脸上露出不屑,轻嗤一声,
“还科航?科航是什么东西?他郑沛霆开个破公司还不得仰仗郑家和我们蒋家鼻息过日子,老子今天来都给他面子了!”
说着又对着舒云腹部来了两脚。
疼!实在是太疼了!舒云的身体霎时间应激,便想下意识蜷缩起来,却碍于这个姿势无法做到,胃里绞痛,感觉五脏六腑都倒了位置!
“啊…… ”
舒云痛苦呻吟出声,沙哑的声色在空荡的卫生间回响。
蒋明辉脸上的血已经凝固在了脸颊,腮帮子咬着横肉鼓鼓。
离的近了他这才看清了手里抓着的小白脸。
“你他妈……长得不赖呀。”
“但是你长得……很恶心!”舒云冲着一旁的金妍喊“别愣着赶紧走!”
金妍却是一下都动不了了。
四面八方的镜子里映出舒云狼狈的样子,儒雅的男人表情痛苦,可偏偏是这样,才显出了一种美玉破碎的割裂美感。
蒋明辉的目光在舒云那声痛苦的呻吟声中逐渐被邪欲侵占。
蒋太子久居风月场,他有钱有权,因此身边扑上来的漂亮女人一抓一大把,玩多了玩腻了的时候,也愿意玩玩男人,主打一个荤素不济。
以前他喜欢场子里的少爷公主,可是这些年也腻了,最近风头一转反倒是场子那些外干净的单纯的不顺从他的,才能激起蒋明辉变态的□□!
他贪婪的打量着舒云的眉眼,身段。
“别啊,”蒋明辉腾出一只手在他露出的腰间狠狠一掐,“你不用担心了,那个女的爷现在看不上了,爷爷看你这身段比她强多了——”
舒云怔愣一瞬,他从没见过这么下流的人!
紧接着心底的恶心和怒气直冲胸口,
“滚开————”
他弓起身体,全身仅存的力量全部汇聚在双腿,想要冲破男人的膝盖。
可男人的手臂压得舒云几乎喘不上气缺氧的大脑昏昏沉沉这一下子虽然踢到了男人的膝盖却不足以对抗,反倒一下子激起了男人心里凌虐的**,
“骂的真好听!”
蒋明辉气血上涌,他不顾还有金妍在场,掐住舒云的下巴就想吻上去!
“蒋明辉你他妈活腻了!”
一股大力轰然袭来!
蒋明辉脖子一紧,紧接着人就被甩了出去,脑袋直接磕在了尖锐的洗手台上,顿时眼前一片漆黑!
“舒云!”
郑沛霆两步上前接住了从墙上滑下来的舒云,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舒云双手捂着脖子咳个不停,脸色惨白如纸,狭长上挑的双眼猩红一片。
郑沛霆搂着舒云的手不由得更紧。
“操,郑沛霆你有病是吧,睁开眼睛看清楚了,我才是你弟弟,你打我?!”
“你信不信我告诉我三姨,让你滚出郑家。”
舒云边咳嗽边从嗓子里挤出音色,眼神扎在从洗手台爬起来的蒋明辉身上,
讽道:“弟弟?你他妈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咳咳咳——”
舒云脖子上的痕迹变成青紫色,郑沛霆看着,心脏一个地方抽动的一下比一下快而疼,手不由得想拂上了那些伤。
舒云就着他的手拍了拍,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郑沛霆一手解开西服的口子,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笑容,语气轻柔的诡异,
“不是我表弟,畜生养出来的小畜生,欠收拾了。”
“等我一下。”
郑沛霆放开舒云,表情倏地变得狠厉,猝然起身扔了西服外套,一脚就踢在了蒋明辉的面门!
“想死早和表哥说啊!千万别客气!你不把我当亲戚老子可是把你们一家子当亲戚呢!”
郑沛霆两步上前揪起他的领子,手臂上骇人的肌肉青筋四起,用了百分百的力气对着脸又是四五拳!
“表弟放心,到地府老子都忘不了你们一家子!”说罢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蒋明辉虽然高壮但却不敌郑沛霆健硕,欺负欺负舒云这样的知识分子还行,遇见郑沛霆这种从小一边专业学打架一边打群架的练家子瞬间就变成了人肉沙包。
“郑沛霆你个狗娘养的神经病!你他妈等着三姨骂你个狗血喷头!
我看你才是畜生,还是个早死了爹,娘也不疼你的畜生!”
不等郑沛霆的拳头让他闭嘴,身后就出现了一道风。
那双青青紫紫的手臂从他的余光里迅速挥出,稳准狠,一拳打在了蒋明辉口腔上!
血丝带着牙齿哗啦啦掉出几颗!
舒云一拳过后,身体踉跄退了一步,随后便稳住站在郑沛霆身后。
“你也配自称是他弟弟,你表哥真是对你太好了,让你这种畜生活到现在,你该给他磕几个头才对。”
灯光从斜侧打下来,没了玻璃的墙上无法在倒映出人影,反倒是形成了一阴阳分明的交界线,两人前后交错距离拉得很近,又和畜生隔了八丈远。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
冲过来的丰腴妇人趴在地上抱起被打的没了人形的蒋明辉发出一声哀嚎。
卫生间里随着妇人的到来哗啦啦涌进来一帮人,都是衣着华丽年纪相仿的贵妇,她们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血腥喷溅的一幕都尖叫着往走廊角落里躲去。
还有几个人悄声焦急的打着电话说吧蒋晴叫来。
蒋明辉嘴里喷着血沫看见自己妈来了,大着舌头放肆惨叫。
场面瞬间乱了,蒋母像是真死了亲儿子一样抱着猪头一样的儿子哭的停不下来,一声盖过一声的哭嚎中将卫生间门口引得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宴会厅里没了老板全靠程慕安和付鹏宇撑着,新公司落地庆功宴上竟然老板自家后院着火了的事情不胫而走,宾客们探头缩脑打问着卫生间里的情况。
舒云直觉不好,走过来拍郑沛霆的肩膀让他出去主持大局,这里有他顶着就能处理,却换来了蒋母破了嗓子的骂音,
“谁都不许走!谁都不许走!我要叫警察我要你们这些罪犯都进去!”
楼下救护车的声音响起,让本就热闹的卫生间里火上浇油。
“我要蒋晴过来!让她看看她管教的好儿子是怎么对亲表弟的!”
“是,是!你郑沛霆出生高贵,那就能这么打我们蒋家的脸吗,从小到大你表弟在你身边吃过的苦还不够吗!”
“那你的好儿子是怎么对他表哥的?”
一道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破空。
舒云不动声色的靠近蒋母几步,把高大的男人挤到身后。
周围忽然静得可怕,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这个少言寡语的年轻男人身上。
这人一直太沉默了,让周围人都忽略了刚刚她们进门时看到的男人那狠厉的一拳。
男人声音有点哑,礼貌的表皮下带着冷漠,
“您不说话那好,就由我跟蒋夫人说说看。”
舒云的白衬衫上带着大片血迹,袖口挽在小臂,胳膊和脖颈上青紫色的淤伤明显,嘴角眉梢都有伤。
在强力的灯光下一照,瘦削的身材要成一片薄纸,却还是撑着身体屹立不倒,挡在郑沛霆面前。
“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你们都去进监狱和警察说!”反应过来的蒋母叫嚣着。
舒云不理她话,把蒋明辉骂郑沛霆的事刻意藏了,从善如流的说,
“今天是蒋先生亲表哥新公司落地洲海的日子,其他宾客都在宴会厅里道喜可是却不见作为亲表弟的蒋先生这是为什么?”
好,蒋先生不去道喜也就罢了,那为什么又要在亲表哥的庆功宴上欺男霸女?这又是什么道理!
难道说这就是所谓大家族正确教育儿子的方法?”
舒云身后纤长的阴影里站着郑沛霆,他一身黑衣藏匿在其中,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四周的吵闹逐渐在耳中消失殆尽,只留下一片安宁。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家的事情轮得找你……”
蒋母那张哭花了的脸猛然回首正要再骂,就撞见了舒云那张冰冷阴沉的正脸!
怎么是他!
那个姓舒的工程师!
茶馆匆匆一面这张清俊好看的脸其实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骂声卡在咽喉里发不出来,眼神又扫向被舒云护在身后的郑沛身上,
他们竟然认识!而且关系很好!
舒云明显也愣住了,那天的记忆涌上脑海,他看着蒋母的眼神一眨不眨,眉头不自觉锁了起来,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长廊里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一排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匆匆抬着担架挤进这小小的空间里,医生们把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