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芙蓉 第4章 梦中人

“小姐，咱们今天还去大理寺吗？”红炉边帮叶芙蓉梳头边问道。

“去啊，怎么不去。”叶芙蓉心情大好，“你没看昨天顾不秋没撵咱们吗，还把我给他煎的药都喝了，这就是建立信任的第一步，咱们每日去煎药……”

“也是有计划的，属于谋略的一种。”

“也是有计划的，属于谋略的一种。”后半句话，红炉跟叶芙蓉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叶芙蓉高兴的回头，忘了红炉还攥着她的头发呢，疼的龇牙咧嘴，还不忘表扬红炉，“行啊红炉，你这悟性可以啊。”

点雪正端了早膳进来，闻言笑道：“什么时候也让奴婢跟着小姐悟一悟去？整日闷在府里给小姐打掩护，好没意思。”

“此言差矣啊点雪。”梳好头的叶芙蓉来到桌边坐下，端起清粥喝了一口，“你这悟性天生就高，跟着我学不到什么的，你就适合这种极其重要的任务，咱们叶府，哪一个是善茬，你看你就能在这样一群人中给我打好掩护，此任务非你莫属啊。”

点雪受用极了，笑道：“奴婢自当尽心尽力为小姐打掩护，但是小姐没忘了明日十五，要跟着云夫人去万福寺上香吧？”

“哎呀，还真忘了。”叶芙蓉苦恼道，“每逢初一十五上香，云夫人她们都要在万福寺住一晚才回来，这倒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我得想个法子推掉才行。”

“什么？起了风疹？”

云夫人眉头一皱，并不相信，“怎么这么巧？莫不是装病不想去万福寺吧？她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一旁的叶芳容听闻此言倒欢喜不已，她与韩鹤就是在万福寺相识的，是以觉得万福寺颇为灵验。一则她不想让叶芙蓉心想事成，二则那日送韩鹤出门时，她话中透露出十五要去万福寺，韩鹤立马说自己也要去祈福，希望他们下个月的婚礼能顺利。

“母亲，祈福这样好的事，妹妹怎么可能装病不想去呢，母亲太多疑了，疑多伤身，母亲还是以保重自己的身子为重。”叶芳容走上前亲昵的挽着云夫人的胳膊，“何况还有容儿陪您呢，您难道还怕寂寞了不成？”

云夫人看着眼前娇柔可人的女儿，又想到她下个月即将与韩鹤成婚，心里说不出的高兴，韩鹤目前虽然只是刑部司的从五品郎中，但韩家家族显赫，乃是大蜀清流之派的领头羊，其同胞姐姐是如今宫内最得宠的贵妃，皇恩浩荡，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你呀，就是太善良了。”云夫人伸出食指，慈爱的点了点叶芳容的额头，嘱咐道，“往后嫁了人，要像母亲一样，拿出当家主母的做派，要不然，谁都能骑到你头上去了，这偌大的家族还怎么管理？不过你比母亲命好，你嫁过去就是正妻，无论韩鹤以后娶不娶外室，都不能撼动你的地位，这是你的优势，你要好好把握，嫁过去之后赶紧生个一儿半女的……”

“哎呀母亲，您说什么呢？”叶芳容娇羞不已，凑在母亲耳边小声道，“韩鹤已经答应过我，除了我之外，绝不再娶。”

云夫人眉开眼笑，“此话当真？”

叶芳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亲口说的，自然是真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世间还有比这更好的爱吗？她叶芳容，要就只要这世间最好的。

“云夫人同意啦？这么爽快？没为难你吧？”叶芙蓉围着点雪绕了一圈，似乎在查看她是否完好无损。

点雪笑道：“奴婢是去替小姐告假，云夫人怎会为难奴婢呢？”

叶芙蓉放下心来，“我怕云夫人殃及池鱼嘛，这下好啦，没想到这么顺利，我也得快些行动起来。”

“叶姑娘，今天又来给顾大人送吃的啊？”大理寺值守的士兵们都与叶芙蓉相识了，隔着老远就主动打招呼。

“是呀，我跟红炉去清心斋买了好多点心，也有你们的，下了值记得去吃啊。”叶芙蓉热情的回应。

“谢谢叶姑娘，我们也借顾大人的光，饱饱嘴福。”

“客气客气，有光尽管借。”

进了院内，陈瑾早迎了上来，“友情提示啊叶姑娘，今天顾大人心情也不好。”

叶芙蓉一愣，“为啥呀？”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哎，自然是案子催的啊。”陈瑾苦着一张脸，“离圣上指定的结案时间只剩五天了，顾大人哪怕天天不睡，还是没能找到突破点。”说着又是一声叹气，“哎，别说顾大人了，咱们大理寺上上下下，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啊。”

听闻此话，叶芙蓉内心一动，时机终于到了，他伸手拍了拍陈瑾的肩膀，神秘兮兮的说道：“放心，有本仙女在，破案指日可待。”说完，便昂首阔步的去找顾不秋了。

陈瑾一脸崇拜的看着叶芙蓉潇洒的背影，宁愿相信她真的是仙女，也不枉他日日求神拜佛啊。

叶芙蓉教养甚好的敲了三下门，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开口，“顾不秋，听闻你昨晚又是在这里睡的，你现在衣冠皆整吧？我进来了哦。”

推门而入，顾不秋仍旧一头伏在案卷里，听见声响连头也不抬。

“哎，顾不秋，没有我你怎么行啊，你看，我不来，你药也不喝，饭也不吃，身体哪里遭得住。”叶芙蓉像个老婆婆一样，唠叨起来没完，“今天的药我已经熬好了，马不停蹄的送过来，还热乎呢，不过你先吃几块糕点垫垫肚子再喝药，空腹喝药伤身哦。”

顾不秋终于从案卷里抬起头，虽然一脸疲惫，但姿容不减，只是愈发叫人心疼罢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很久没开口说话的缘故，“我记得昨日跟你说过，不必再来。”

“咦？有吗？”叶芙蓉选择性失忆，“你快吃点东西把药喝了，我帮你整理整理书桌。”

顾不秋脑中突然闪过一丝念头，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哇，顾不秋，你挺聪明嘛。”叶芙蓉夸张的大叫，没有看到顾不秋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

是他想多了，他还以为……

“什么事？”顾不秋问道。

叶芙蓉直接道：“我想帮你一起查案，我知道，圣上留给大理寺的时间不多了，我曾经暗中调查过，也收集了一些线索，或许会对案子有帮助。”

一室静默，静默的叶芙蓉都有点怀疑自己刚刚有没有开口说话。

“那个……”

“为什么？”顾不秋问。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帮你查案嘛？我说我心悦你，怕你被圣上责罚，你肯定不信是不是，呵呵呵。”叶芙蓉干笑两声。

你说我就信。顾不秋压下心底的声音，道：“嗯，不信。”

“那就是啦，我想查案自然是想快点找到凶手，别再有新的受害者，或许是近日都城没有要结婚的女子，凶手暂时消停了，但只要还有喜事，他很大概率还会再作案，何况我们也等不了了，还有五日，就要向圣上交差了。”叶芙蓉说的恳切，清亮如月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杂质，一时叫顾不秋看呆了去。

叶芙蓉见顾不秋没有反对，立马又说道：“我知道你肯定已经把案卷详详细细看过很多遍了，这正是我所缺失的，不如我们把自己掌握的信息对一对，说不定会有新的突破点，我先说，好吗？”

顾不秋终于点了点头。

“好，事不宜迟，我们抓紧时间。”叶芙蓉立刻进入状态，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已经掌握的情况说给顾不秋听。

要合作，首先要建立信任，要建立信任，首先要自己坦诚相见，这是叶芙蓉的做事原则，她信任这个人，就不需要藏着掖着什么，何况，她不是来跟他共享荣誉的，只是想帮助大理寺尽快破案。

顾不秋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快去整理，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你是说，你去验尸了，那待嫁新娘已非清白之身？这是你认为的破案的关键点？”

“对。”叶芙蓉坚定的点头，“我没有看过其他几个待嫁新娘的验尸卷宗，所以不知道情况，但若是这几人都非清白之身，那就是这个案件中出了身份之外的另一个共性，可以作为突破点深入探查一番。”

顾不秋微微蹙眉，“我看过，但是其他几个待嫁新娘的验尸卷宗并没有提及这一点。”

“什么？这么重要的信息没有验吗？”叶芙蓉着急不已，眼看着线索要断掉不由心火上涌，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那怎么办？”

顾不秋不由出声安慰道：“你先别着急，我唤仵作进来问话。”

“好，那你赶紧。”叶芙蓉虽然着急，但也不是不通情理，强迫自己坐在了椅子上，等着顾不秋传仵作进来，见顾不秋半晌没有动静，又问道，“怎么了？怎么还不叫？”

顾不秋嘴角似乎攀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指了指不远处的屏风，“你去那后面坐一坐吧，也能听得见。”

“啊？啊，好。”叶芙蓉立马行动，闪身到了屏风后面。还不赖嘛，知道避嫌，叶芙蓉抽空在心里夸赞了顾不秋一句，随后又焦急的等着仵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