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侧写簿 第15章 缺失（6）

和往常一样，严荷先行回去准备早饭，王双花再干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叫上严建财回家。

顶着太阳到家，结果餐桌上一粒米都没有。王双花就大声喊严荷那个懒鬼去干什么了！

严荷这才急匆匆地来主屋，说煤气没有了，在用电煮粥，还要等一会儿。严建财干了一早上的活儿，又累又饿，就骂了严荷几句，说她一点也不会持家，连煤气有没有都不看着，到时候嫁出去也是给他们家丢脸，

“说了几句，那白眼狼就顶嘴，自己没理，冲到厨房拿着菜刀对着老头子，然后····”王双花看着伤心极了，不住地擦眼泪。

“继续说。”

“老头子也是个臭脾气，去抢她手上的刀，结果划到脖子了。”

“之后呢？”

“你们不是查到了吗，还要我说干什么？！”

王双花见抗拒无用，只得接着说下去。严建财在划伤严荷之后，严荷立马倒在地上，鲜血喷涌。眼看着人不行了，他一不做二不休，又多砍了几刀。确认人彻底死透了，把衣服扒了烧了，用水管冲干净遗体之后，带上山去埋了，王双花则留在家里把主屋冲洗干净。

听完王双花的讲述，兰悦心底发寒，她以前参与的案子里，凶手伤害的至少不是至亲，而这两个老人竟如此对待与自己日日相处的人，实在是冷血。

还有一点疑问，兰悦问她□□的痕迹是怎么来的。

“怕你们找到之后怀疑到我们身上，拿棍子捅了几下。”王双花说。

乔丽合上另一边送来的审讯记录，用灯晃了晃严建财，“你老婆已经招了，到你了，别浪费大家时间。”

“哼，就会使损招，也是这么和我老婆说的吧？”

严建财仍然在挣扎，乔丽让人打开门，正好王双花被押着经过。两人对视了一眼，大半生的默契让他意识到这回是真的。

“她说什么了？”严建财问。

“是你杀了严荷。”乔丽回答。

严建财听见这句话颤抖着双手和乔丽要了一杯水，喝完之后长叹一口气，说，“是我干的。”

看着显示屏上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犯罪经过的严建财，连桥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感到轻松。

“有问题。”他说。

“我也觉得，”楚海海伸长了脑袋凑到屏幕前，“他太平静了。”

“而且···”楚海海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回去翻那本日记本。

连桥早就习惯了他这种说话说一半又神神秘秘的‘交流方式’，当然说‘习惯’是因为这小子刚加入那会儿跟所有刻板印象里的天才一样，嘴一张就是叭叭各种理论，一点儿眼色也不懂。那时连桥也年轻气盛，看着吕世华和谢庆叔拿他当个宝贝似的捧着，他想凭什么啊，他连桥也是才华横溢，哪儿比这家伙差了。是，他是长得好看，家世又好，但是自己也不赖！连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拨了拨头发，确实还是一样帅，就走到楚海海的桌子前，要求和他比□□。

结果那个天杀的，甚至不知道□□规则的家伙，在2局之后，连桥一把都没赢。最后在连输了28把之后，还是兰悦看不下去，给他弄了个台阶下。

从此，连桥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天才，也是有差距的。

不过，没有人是完美的，同样，也不要尝试去理解那些天才，因为，屁用没有，他们不会改变，也不需要改变。

连桥决定按自己的直觉来，查查严万里一家有没有秘密。

他搞了个程序自动提取严万里一家的支出和收入，对比起来看有没有不明财产来源，财情仇是人类社会永恒的冲突根源。

在等着数据出来时，连桥盯着他做出的全村关系图，思考他感觉到的不对劲究竟是出在哪里。

门吱地一声，耳边又传来大吼，“我知道了！”

吓得连桥差点跳起来。

兰悦毫不客气地嘲笑了连桥，说她发现了问题，并且问楚海海知道了什么。

“呃，你先来吧。”楚海海作为出社会好几年的社畜，已经学会了一些基本的社交常识，比如应该让自己的长辈先说话，虽然兰悦没比他大几岁，但好歹先加入重特科，自然算是长辈的···吧。

“我回去重新查看了严荷的尸体，脖子上的伤，非常深，头几乎就连着皮······”

“非常愤怒。”楚海海抢答。

“是，而且肩部有一个掐痕，王双花并没有提到严建财有做出控制的动作。”兰悦说，“我怀疑不是他。”

“严建财的供述怎么样?”她问。

连桥一直在分心注意严建财的审讯，没有漏洞，和王双花的供述一致，说回家、冲突、杀人、清洗、埋尸的顺序都和王双花的一致，甚至包括一些用词都一样，这就可疑了。

“嗯，”兰悦说，“我同意，海海你刚刚想说什么。”

楚海海这两天一直在研究严荷的日记，从用词和里面描述的事件来看，她是个敏感的小姑娘，聪明，会审时度势，王双花说的‘冲去厨房拿菜刀’不像是她会做的事儿。

里面频繁地出现一个代词‘他’。

他又生气了、不想和他说话、他和别人不一样、再忍他一段时间······

“我一直以为这个‘他’是严建财，但是还有一种可能，而且在王双花和严建财的供述中都刻意隐去的一个人······”

“严驰！”另外的两人齐声抢答，他们也意识到这两天忽视掉了什么。按他们的办案思维，不会把一个12岁的孩子列为嫌疑人，但就像那句经典名言：当你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无论看起来多么不可置信，它都是真相。

“你们也发现了？”莫歌在门外就听见里面的大喊。

“也？”楚海海问，“你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