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侧写簿 第14章 缺失（5）

拿到新的证据之后，乔丽也不客气了，她把在严荷死亡时间段内，出现在案发现场的老两口分别押进新的审讯室内。之前念着二人年纪大，没像对待其它嫌疑人那样上手段，既然他们能做出这种事，乔丽也不准备再惯着了。

乔丽换了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同事共同审讯。

“严建财，你八点半到的家，九点半才报警，中间干了什么？说！”

“真是在找严荷，乔大警官，你还要我说多少遍呀！”严建财用手挡着眼睛，“把大灯关了，我要投诉你！”

“你能出去再说吧，小王，把东西给他看看。”

王飞挤开椅子，走到严建财面前，背着光，把文件打开，拍在他面前，“你家，还认识吧？这些蓝光是什么，知道吗？”

严建财看着那东西，顿时脸色发白，“不···不知道，你们在我家干嘛了？赔钱！”

王飞不理会严建财色厉内敛的恐吓，接着说，“这叫鲁米诺反应，只要一缸水里混了一滴血，它都能检测出来，就像这样，”他冷笑着点了点照片，“你家？可不止一滴血，说！你怎么干的？！”

“我不知道鲁什么反应，出门时我家干干净净，你们就是找背锅的！”

严建财无赖的样子让王飞对他的厌恶更加，他冷冷地看着对方嘟囔着什么警察都是大人物的走狗啦、找他来替罪啦，欺负他没文化之类的，等到严建财停下嘴巴才继续把一份新的文件拍在他面前。

“这是你家提取到的血迹，经过DNA比对，确认就是严荷的。”

严建财瞟了一眼鉴定书，梗着脖子说，“严荷住我家，有她的血迹正常！”

王飞恶狠狠地质问，“一滴正常，一大片还是正常吗？！”

“这一大片是猪血，对，猪血，正好严荷弄伤了手，滴了几滴进去。”

严建财到了这地步还在撒驴唇不对马嘴的谎，王飞对付过不少难缠的家伙，但是这种完全不把自己的孙女当人的还是第一次见，他是真的发怒了。

“谁他妈的在主屋杀猪？！”

“我······”

“严建财，我们这是给你机会，”一直沉默的乔丽说，“你不说，你家老婆子可就抢先了。”

“没···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乔丽拉开审讯室的门，正好有一个民警端着一份饭和一瓶饮料走过去，“你有那样的待遇吗？”

另一边，兰悦接过送来的午餐，亲自送到审讯椅上，王双花低着头，眼睛翻上去瞅了兰悦一眼，发现她还在看着自己，又夸张地擦起眼泪来。

兰悦看见她这一系列动作，无奈地朝摄像头摇了摇头。

监控室里，莫歌、楚海海和连桥正在看着两边的审讯进度。这两口子真是天生一对，一个气势汹汹地耍无赖，一个哭哭啼啼地耍无赖。明明证据已经摆到面前，还是装作看不见。

审讯一直以来就是个费力费时间的活儿，必须要找到突破口。

莫歌跟楚海海和连桥说去找严万里和刘兰谈谈，她一来不想继续看这些无聊的拉扯，二来连桥总在她耳边吐槽他查来的事。

比如村东大李家的二儿媳和大儿子有染；村西小李家的女婿和儿子的校长好上了，从校长那儿拿钱填赌博的窟窿；书记的孙子其实不爱他老婆的，一直有个男的相好；村口那家的女儿说是在外地做生意，实际上是在外面有另一个家等等各种不能放到明面上的事儿。

谢谢你们，连桥在吐槽的中间插了一句，骂出来快活多了。

莫歌是新来的，动了动嘴唇又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楚海海可就不客气多了，直指连桥是把他们当情绪垃圾桶，要不是看在每天都在一起工作的份上，肯定要他赔精神损失费。

莫歌趁着他们俩拌嘴的功夫溜了出去，

楚海海一边和连桥做口腔体操，一边盯着严荷的日记本，像是要盯出一个洞来。

真的吗，不是，凭什么啊，我就得知道这些恶心事儿，连桥最后一句抓狂的哀嚎从门缝溜进莫歌的耳朵。

莫歌打开接待室的门，让原来陪伴的女警出去休息，严驰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靠在椅子上打手机游戏。

她半路又转来严驰这里，是因为路过他父母在的审讯室时，听见了里面传来的争吵声，大部分是骂严荷的，大意是他们对自己的侄女怎么怎么好，结果她不知好歹，不知道在哪里招惹了野男人，好端端人死了，害得他们一身骚。

充满恶意的揣测吵得莫歌头疼，一点儿也不想和他们两夫妻说话，她想着也许严驰看见了什么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莫歌把买来的零食放到严驰的面前，男孩儿连眼睛都舍不得抬。她有些无措，作为警察的女儿，莫歌善于独自生活，但和陌生人拉近关系对她来说始终是个难解的题。

回想过去的十九年，长时间出现在她生活里的只有她的警察父亲，父亲教她怎么辨别好人坏人，怎么准确击中敌人的下巴，落入危险境地怎么生存等等一切的技能，但忘了教她怎么建立一段稳定的关系。在莫歌频繁的跳级之中，她自己意识到维持一些关系是有必要的，可从查来的资料里学会的手段只能在一段时间内有效，因此莫歌总在换新朋友。

而现在糟糕的点是，莫歌从未学过怎么与青春期小孩儿拉近关系，她坐在严驰面前，绞尽脑汁思索怎么打开他的心防来套话。

审讯室内，兰悦撑着下巴看老妇人磨磨唧唧地吃饭，反正现在她有的是时间。手机振动，又是严鹏程的消息。每隔半小时一条的消息让兰悦有些焦躁，本来按规定是不能和他们有私下联系的，但是兰悦实在是不忍心拒绝，答应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知。

对了，严鹏程！兰悦打算用她儿子打打感情牌，看能不能套出一点东西来。

“······什么······我知道······当然不会······”兰悦的话透过门缝传到王双花的耳朵里，看人又推门进来，她立马低下头。

“王双花，你知道刚刚是谁的电话吗？”兰悦不等她的回答直接说，“医院的，你儿子不见了。”

一听儿子两个字，王双花登时弹起来，撞到椅子挡板，顾不得喊疼急忙问严万里怎么到医院去了。

果然，在她眼里只有严万里一个，难怪对严荷如此苛刻。

“哼，我说的是严鹏程，你有把他当儿子吗？”

听到不是严万里，王双花靠回椅背，又恢复了之前的态度，假惺惺问要怎么帮他们找到严鹏程。

“不是你帮我们，”兰悦敲了敲桌子，“是帮你自己，”她皱着眉头，“你可以不说，今天不说，明天不说，严鹏程也可以等，要知道，他可是只有严荷一个女儿。”

“什···什么意思？”

“还要我明说吗？你在警局他进不来，严万里一家可不在这儿，你猜他们兄弟俩会怎么样？”兰悦说，“你已经害了一个儿子了，不要连另一个也害了！”

兰悦看着王双花坐在椅子里哆嗦，这是她进审讯室以来第一次表现出恐惧，只要再加一把火。

“王阿姨，你要说我才能知道怎么帮你和你儿子。”

王双花嗫嚅着，又是些颠三倒四的没有伤害严荷的话，最终渐渐安静下来，双肩垮塌下去，开始说昨天早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头子也不想的呀，哪知道就那一下，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