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娃娃 第3章 第 3 章

“嘶……”怀里抱着猫，换鞋子不方便，黄健曲着膝盖，勾鞋柜下的拖鞋。中午走得急被他甩出去了。

月亮就在此刻与爱德华对视，爱德华倒饶有兴趣，挑了挑不存在的眉毛。

活这么久，也是第一次从一只猫眼中看见“大骇”二字，它看到了爱德华眼底闪过的那缕蓝光，诡谲的宝蓝色。

它喵呜惨叫一声，爪子用力往黄健胸口刨，故技重施，想要脱离束缚逃出家门。

黄健急着抓他，一个没站住单膝跪在地上，正好是受伤的那只，他嘶嘶抽气。

爱德华恶劣地还想吓胆小猫，黄健却已经把猫裹进更深的怀抱，展出单薄的背。

月亮看不见后安静了，黄健没生气，倒像是跟亲近的人撒娇地埋怨：“你看你给我弄的。”

似自言自语，像猫能听懂似地说话：“一回家，就这样，摔到你了？有淤青吗？”

说着，他紧张兮兮地检查一道，月亮藏在他怀里不敢露头，只露出一节屁股，好像房子有东西，很怕似的。

黄健赶紧给白天加的医院工作号发了条语音，问猫为什么一回家就挣扎。手机扔客厅，外面下雨时走得急，地面太滑摔了一跤，连带着笼子也坏了，他干脆就扔掉抱着猫回来。

眼下猫没有睡觉的地方，黄健回卧室用纸箱子做了临时窝，倒了新买的猫粮。

月亮这时不再向白天那样神经质，而是乖乖睡窝里，黄健多看了两眼，安心地关上门，回头又奇怪地说：“医生说很健康啊……”

屋里陡然响起手机电话铃声。客厅狭小，有个小而重的凳子碍在路上，黄健急着关声音，没注意椅子动了，膝盖和脚趾一下子就撞了上去了。

这次是实打实的，脚拇指酸疼得他坐到了地上，他没忘了接电话。

“喂，你好。”医生得到医院前台反馈就立马打电话过来。

是医生。

黄健抱着腿，抹了抹湿润的眼睛，礼貌又担忧地反应实情。

医生不知道爱德华的存在，当然只能推测宠物可能不适应新环境，怕黄健不安心，说后续频繁出现这种情况再检查，一般情况没问题。

得到猫没事的肯定答案，黄健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他洗完澡，上药后煮了一大碗挂面，像是好几天没吃饭似的。

黄健累了一天，躺在床上举着爱德华，只开床头一盏灯，照亮一半青涩的脸，眉眼柔和。

黄健举了一会，左看看右看看，笑起来，带着憨气。

“王子？”

蠢货。

“国王？”

哭包。

“战士？”

烂好人。

黄健明显猜不出来，最后以傻乎乎感叹收尾：“真漂亮。”

爱德华几乎想翻白眼了，如果他可以的话。

当时统治者对爱德华皮像制作前的要求可谓刁钻，还带了点政治色彩。

原话：具有英国人内敛忧郁的长相，不乏诗人气质，又有法国人的张扬深邃面庞，带着新生革新领袖的尖锐。

黄健并不知道，只是幼稚地跟爱德华对话：“捡到你们两个，一个可爱，一个……好看，倒霉一点也对，今天给它洗了个澡，医生说健康，找个好人家领养。”

“月亮很乖，很可爱。它可以找到好主人的……”

说完他手一松，爱德华砸在他脸上，他把脸进他身体，因为刚哭，发出类似睡着的鼻鼾声。爱德华身体感受到湿热触感，却不能移动半分，只能任由着他。

许久，黄健手没扶着他，爱德华佯装滑落，离开他的脸，他闭着眼睡着了，睫毛粘在一起，哼哼唧唧。

爱德华以为他一直在哭。

外卖员家里会备跌打损伤药，他腿上被自己拿碘伏处理过，伤口粘在被子上，爱德华看了一会才把被子弄开了，只露出膝盖受伤的部分。

爱德华冷冷看着，看起来很脏才给他弄开的。

人类需要吃饭休息，而爱德华不需要这些来维持生命体征。所以一觉醒来，清醒后的爱德华有些茫然。

这个感觉无法否认的好。

几百年以来除了沉睡，爱德华始终保持着清醒，最多是闭上眼睛，但一旦闭眼就会想起曾经。

本以为这次是个意外，可接下来的几天他都被黄健抱在怀里睡觉，也不知道黄健这么大个人睡觉为什么还要抱东西。

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他一个不需要睡觉的无血肉的娃娃，无一例外只要是在黄健怀里都睡着了。

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几天黄健在和不同人用沟通交流，关于猫的领养，不是什么原因都不了了之，黄健白天有工作，也没时间过多纠结。

外面天已经黑了，爱德华躺在床上看黄健吹干头发，黄健的头发很规整，不长不短，看起来很柔软。

吹完后黄健把吹风机线规整地缠起，放进床头柜，继续拿起手机跟领养人交流。

过了会，放下手机后黄健叹了口气，想来是没谈好，他把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手机和前几天修好的耳蜗分体机一同搁置在床头柜。带着沐浴的芬芳上床，一把抓住爱德华就往怀里塞。

黄健睡觉的时候很老实，但是睡前很不老实！总是会用热腾腾的额头抵着他身体。人类的体温很高，爱德华却不能移动半分，他瞪着他，眼睁睁看他呼吸逐渐平缓。

黑暗中黄健睡着后嘴巴微张，唇形饱满，他不自觉舔了嘴，水渍偶尔反射蓝光，爱德华眼睛的颜色。

他像一枚挂在树上的青果青涩，牢牢沾住枝干一样贴近爱德华。

瞪着瞪着，熟悉的困顿感袭来，他顺着它，再度睡去。

在睡眠中得了趣，醒来时外面传来争吵，爱德华醒来第一时间看向身边，黄健果然已经不在。只是外面又高声吵着，听着不止一两个人，声音……倒像是隔壁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