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替补席上所有人都疯了一样的跳起来,互相抱在一起,有的人还兴奋的冲到角旗区和球员们热烈的拥抱庆祝。
这个球来之不易,在如此高强度的对抗和世界级较量之下,考验的并非是个人而是一个团队的精神属性。
瓜迪奥拉激动的眼角泛红,他的伟业马上就达到了,谁不是呢?曼城的荣誉,多年的沉淀,只差一个欧冠。
随着终场哨声响起,场上倒了一片。
罗德里趴在草地上捂着脸颤抖着双肩迟迟走不出来这场比赛,身后好几个人叠成了一小堆相拥而泣。
鲁本迪亚斯和约翰斯通斯握紧双手互相望着对方,眼里闪着泪光,哈兰德和格拉利什跑到替补席把瓜迪奥拉拖上去,大家围住他把他高高抛上了天空。
曼城所有人聚在一起,乱套了。
克里奇利看着他们肆意庆祝的一幕幕,心胸升起莫大的满足感,跟随着他们的视角傲视着这个世界,我们是冠军!
然而德布劳内却异常平静。
他机械版的和教练队友对手还有工作人员一一握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看上去不那么开心。
克里奇利以为他要么是开心过头,要么是故作深沉。
他一直想要的,如今已经到手了。
等回去问问他还有什么想要的。
自己虽然不能在场上助攻他实现梦想,却可以在背后不停地助攻他。
他的情绪很奇怪。
直到他被瓜迪奥拉抱住,一向沉稳老练的瓜帅哭的像个孩子似的抓住他的衣服,紧紧地搂着他,一遍一遍的在他耳边重复着,“凯文,我们做到了!我们做到了!”
他木然的回应着,眼睛里没有泪也没有亮晶晶的水光,似乎还没从巨大的胜利中回过神来。
克里奇利看了他一会,觉得不太对劲,他和别人的反应不太一样,他被夺舍了?
师父呀,我是不是许愿许猛了。
他为什么得到了却不开心呢?
是有什么反噬吗?
克里奇利随着大部队回到场馆内,准备为他们提供赛后补给。
他分完了甜橙汁却找不到德布劳内了。
他一般赛中和赛后都不爱喝饮料,但是他需要及时补充电解质和葡萄糖。
克里奇利到处找他,最后在洗手间找到他,他还没换衣服换鞋准备一会重新登场接受颁奖典礼。
克里奇利把手里的橙汁放在洗手台上,抬眼看着镜子中的他。
他脸上红润渐渐褪去,肤色更白,衬的眼睛更蓝,金发被汗水湿透一缕缕的贴在额头,看上去像个落水的小狮子。
“怎么了?厌世了?”
克里奇利没心没肺的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侧着头看他,说了一句该就地挨揍的话。
“嗯。”
没想到德布劳内没打他,还认了。
“啧,你可真是个难伺候的主子。”克里奇利捏了捏他肩膀上的皮肉,开始了克式劝慰。
“我是国米的,那我今晚不活了。”他趴在他肩膀上开始嘤。
“我被KDB虐了,被罗德里炮轰了,被你们曼城蹂躏了,噢…”他装模作样的吸了吸鼻子。
“你被罗德里炮轰过吗?”
他可真会抓重点。
“嗯?”
克里奇利瞪大眼睛看着他面前疲惫的小猫,脑子瓦特了反应半天。
“噢,没有,想哪去啦?乖,跟我回去,换衣服,高高兴兴去领奖。”
他这次真没有,可以说大实话,他也没对他说过谎话。
把德布劳内哄回来以后,又帮他脱掉粘在身上的队服,还帮他擦头发,像个保姆一样就差把他带进浴室给他洗澡了。
德布劳内心情好点了,脱了球鞋蹬了他一脚,把他给蹬个了仰八叉,他就抓住德布劳内的脚想把他也拉下来,德布劳内又蹬了他一次。
“喜怒无常的小猫,你敢拿你的臭脚丫蹬我脸。”
“哈哈…”
趁着更衣室没人,两人在更衣室里打情骂俏。
德布劳内最后一个出现在队伍里,排在了最后,他有个心事还没解。
哈兰德看见了,抓住他手腕把他往前推,他一直不肯上前去,最后站到了罗德里后面。
最后他还是闹了脾气,看着大耳朵杯摇头叹息,从他心心念念的荣誉面前飘然走过,一丝命运的自嘲涌了上来。
克里奇利在台下看着他就这样虐自己,恨不能上去把奖杯塞到他手里,告诉他想什么呢!你值得拥有!没有你曼城根本走不到现在!
夜幕降临,狂欢落幕。
领奖过后克里奇利一直在座位上不动弹了,他觉得是时候晾晾他,也许不去强调他的丰功伟绩他就不那么自责和觉得自己不配了。
反正正能量的话一大家子人对他说,瓜帅就差把他当婴儿抱在怀里悠着哄了。
他却时不时的向工作席张望,看到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给他们拍照,为他们欢呼,只有克里奇利拿着手机坐在那玩。
绕场致谢终于结束,他想奔过来对他说,终于结束了,我现在又饿又累,你得好好伺候我。
刚跑过去就看到有两个男的在和他说话,貌似是球迷区穿过来的,他们隔着栏杆聊的正欢。
他悄悄走过去,故意在他身边收拾东西想听听他们说什么。
和克里奇利说话的正是理查德和保罗。他们从球迷区穿过人群来到曼城休息区,隔着护栏和克里奇利聊天。
“布莱恩,恭喜你们!比赛太精彩了,真羡慕你近距离追星,哦不,负距离追星,真爽啊!”
“瞎说什么!怎么样,位置还不错吧!”
“相当不错,谢谢你的赠票,不过不是家属区还是有点意外。”
“你们俩要饭还嫌饭馊。”
“噢,你还是说话这么难听,曼彻斯特的水也没滋养好你这张紧致又毒辣的小嘴。”
“Fuck off!度你们的蜜月去,真扎眼睛。”
“晚上出来喝口。”
“再说吧。”
保罗看到德布劳内就在克里奇利脚边上不停地收拾他那点东西,于是捏住克里奇利的下巴转向一边,“套个近乎呗,那可是德布劳内啊,球衣没了,要个签名总可以吧!”
“我和他不熟,你们别给人家添麻烦了。”
“不熟?”两人奸笑搓手,就凭克里奇利这斩男的社交水平,他说不熟的那一定是非常的熟,而且这个男人还是金发白男,正中他们伦敦大种马的下怀。
“你不对劲!”理查德作为一个**作家,观察力还是出类拔萃的,特别是对他从小玩到大的铁子布莱恩,没什么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进到第几阶了?”
克里奇利伸手打他,“别胡说八道!”
保罗也反应过来,看了理查德一眼,馊主意一下冒了出来,他大着胆子喊了一声,“嘿,德布劳内先生!”
德布劳内听见有人叫他,抬起头看过去,这俩人立刻一脸堆笑的向他招手。
“别理他们,两个花痴。”
克里奇利从栏杆上跳下来,和他们一高一低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两人还主动弯下腰从栏杆里伸出手来,德布劳内知道是克里奇利的狐朋狗友,于是友好的和他们握手。
克里奇利只好给德布劳内介绍,这是他伦敦小分队的成员,一个是闷骚宅男攻,一个是社畜牛马攻,来土耳其度蜜月。
德布劳内笑说,两个攻啊。
克里奇利说总比两个受好点。
四个人三个不要脸,一个大红脸。
给子平时的话题更开放,德布劳内还不适应。
“晚上一起出去喝点吧,德布劳内先生。”
他们大言不惭的向他发出邀请。
克里奇利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们,刚想替他拒绝,德布劳内却一口答应下来说,“好啊,伦敦来的也算家里人。”
“噢——!”俩人兴奋的差点跳起来,他们眉飞色舞的对克里奇利起哄,“家里人噢,他说家里人。”
“他是说英超球迷,你们俩总不是来支持国米的吧!”
“啧啧啧,还解释上了。”
德布劳内笑笑,似乎对克里奇利的回答不太满意。
他的不满意让他们还没出发就开始各种摩擦不断。
“不欢迎我加入你们的小团体吗?”德布劳内在房间换衣服准备和他去小酒馆见他的朋友。
“不是,他们太粗俗了,我怕你不喜欢。”克里奇利坐在他床上看着镜子里的他。
“噢,你不粗俗?”德布劳内整理衣领瞥他一眼。
“我…”
“你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正经人,你就是一副爱我你就留下不爱我你就滚蛋这样一副德性。”
“……”
克里奇利被他说的愣了一会,自觉无力反驳,德布劳内看人有点准,他的确是这么一个风格,只是那是以前,现在也是有partner的人了,已经收敛太多了。
“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改过来的。”他手插在兜里,还无所谓的笑。
他实在耿直的态度惹得德布劳内不高兴,但是也没表现的太明显,还是整理了一下疲惫的状态,和他出了门。
颁奖结束后已经很晚了,但是大家真的各有去处,官方说回去庆祝,今晚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把他们放到酒店,然而这些成年人不出去放飞自我岂不白来一趟,倒不是奔着拜占庭风格的艺术之都而是循着味道往酒香巷子深里走去。
克里奇利他们来到一个queers bar.
德布劳内可从没来过这么混乱的地方。
克里奇利怕有人认出他,把他的卫衣帽子拉上去,这样他就不那么显眼了。
还怕吓到他,一直拉着他寸步不离,但还是震惊到他,心里有些不安的紧跟在克里奇利身边。
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LGBT,异装大佬,皮革爱好者,痴汉,4i…只有想不到没有看不到,说实话,乱到克里奇利都感到头皮发麻,这小地方谁打听的,不能去一个安静优雅的小酒馆喝喝酒聊聊天吗,这俩人是越来越胆大,越来越欲求不满了。
实际上,他的猎奇观在一点一点转变,他自己没发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