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尽 第11章 孩子

国庆期间，童爷爷忙着童念转学电力小学的事，虽然童军联系好，但少不了送礼和请人吃饭喝酒的事，童爷爷年龄大，又痛风，月山权和宫萍只有全权代之。

这几天，月婳都在童妤家待着。

“学校又不是不发书。”

月婳读童话故事给童念读睡着了，看眼童妤，童妤还在那翻箱倒柜，找出几本书撂到一旁。

童妤：“这几天先熟悉下。”

“是念念转学又不是你，你怎么看起来比她还焦虑。”月婳拿着抹布过去帮忙擦那几本书的书皮。

童妤忧愁：“我就是担心。”

“她从小就跟在爸妈身边，有爸妈护着教着，还是在北培那样的大城市，现在忽然回静安，爸妈也走了，我怕她不适应，她现在跟我们两玩倒还好，等一个人去上学，我就——”

童妤说到这沉沉叹口气。

月婳是独生子女，她不懂。

她不喜欢有弟弟妹妹。

觉得这样会有人跟她抢父母的爱。

月婳问：“你不会不开心吗？”

童妤：“不开心什么？”

“你从小他们不管你，把你丢给你爷爷奶奶，但是念念生下来，他们就带在身边，还去了大城市生活享福，你不会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吗？”

说到这，月婳还有些内疚。

以往过年时，童叔叔毛阿姨带着念念回来，她能看的出来，念念就是个小霸王，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会像童妤那样看人眼色。

很多时候，她心里觉得挺爽的。

这种爽感很莫名...

就是看到童妤不被选择，不被大家围着转时，她就会觉得有些过瘾。

就想，你也会有这一天。

你也会有被忽视的一天啊...

“我并没有觉得被忽视。”童妤笑笑：“我爸妈有自己的追求，他们说的对，先是自己，才是父母儿子女儿，每个人都该有有自己的主见和人生规划。”

月婳：“...”

好吧，学霸的世界不懂。

童妤：“但是，念念也可怜。”

月婳：“可怜在哪？”

童妤：“你看她去了大城市，现在突然转学回来，跟自己的好朋友都来不及道别，一下就见不到面，来到陌生的环境，这样比，我可比念念好太多了。”

“你好在哪？”

童念好歹在城里生活过。

城里好玩好吃的可好多了，月婳可想不出童妤比童念好在了哪，她是既没有父母的陪伴，嘴巴上也没吃到什么好货。

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亏...

童妤两手摁在月婳肩上，心炙热。

“我有你啊。”

“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童妤神情又突然变的伤心，她说：“等初中上完，就又到高中了，大学要是不在一个地方，可怎么办？”

童妤很难过这件事。

她不想跟月婳分开两地...

可对于月婳来说，这样的事再好不过，再好的朋友，其实也是需要点距离的，尤其还是像童妤这么优秀的好朋友，谁想当她好朋友，还真得有点顿感力。

月婳：“到时候就写信。”

童妤显然不满这个答案，她说：“月儿，你可不可以努努力，我们到时候一起去一个大学啊？”

“这——”

“有点难。”

月婳实话实说。

“现在的课程这么简单，我追着都费劲，更别说高中的内容了，童童，你比我优秀，到时候肯定会去上更好的大学，再说，估计中考后，我们就不会在一个高中了。”月婳对这点深信不疑，童妤肯定会去更好的高中。

童妤：“还有三年，一起努力。”

童妤又开始忧心忡忡。

月婳觉得她像个小大人，刚还在操心童念转学后的不适应，现在又开始操心她的学业，她往左边倒，撞了下有些闷闷不乐的童妤：“别担心了，我会好好努力看书的。”

她回去时，童妤又给了她笔记。

看到笔记，月婳心中滋生出隐隐不适，那会因看到童妤关心她流露出的担心而觉得很感动，现在，随着想到对方这种给笔记的‘博爱’行为，又觉得讨厌。

谁知道这话她会不会给燕子说？

谁认真谁才是傻瓜。

月婳把笔记一丢，躺床上又开始看小人书，第二天睡到大中午，被宫萍揪着耳朵拽起来，让陪着童妤一起带童念去电力小学转转。

月婳：“妈，现在国庆。”

“都放假了。”月婳又顺床躺下。

宫萍：“赶紧的，别废话。”

“昨天我们都沟通了，今天念念能进去熟悉下校园。”月山权系着围裙站在月婳卧室门口。

宫萍：“你给童童做个伴。”

“你月叔叔毛阿姨刚走，童童心情肯定也不好，要是今天念念去看到新小学后心里有落差要哭闹，你就帮忙哄念念，还能帮童童分担一点，你赶紧的别墨迹，我给童童说的十点出门。”宫萍把月婳出门要穿的短袖和牛仔裤放在床边。

月婳不情不愿的出了门。

童妤和童念已经在她家楼下等着，童念被晒红了脸，月婳问：“你两怎么不上去敲门，就一直站这傻等啊？”

童妤：“没事。”

童念：“我姐姐不让我上去。”

“为什么呀？”月婳蹲下，与念念目光平视：“让我听听，你姐姐是不是欺负你了。”

童念：“她嫌我吃的多。”

“怕我把你的好吃的吃完了。”

“噗——”

月婳被这理由逗笑。

“你呀，确实比你姐姐胃口大了不少。”月婳摸摸童念鼓起的小肚子：“你看你，给自己吃的圆嘟嘟的，白胖白胖的一个小胖娃。”

童念被说的甩辫子哭。

在月婳的笑声下，童妤抱起童念哄着：“你月月姐跟你开玩笑呢，你要很骄傲的说，我把自己吃的白白胖胖，是好福气呢。”

童念鼻涕打泡泡。

月婳竖起食指摇摇头，她给童念擦鼻涕：“月月姐告诉你，以后要是有人这样说你，你就说，我吃你家大米啦？跟你有什么关系，知道了吗？”

童念似懂非懂：“我——”

唇瓣刚动，就被童妤捏住，她叮嘱：“月月姐教给你的话，是面对有恶意想要欺负你的人时这样说，懂了吗？”

月婳笑童妤，笑她这么认真。

果然，去一趟学校的时间，当月婳重新说起这个话时，童念就忘记了，瞪着个眼睛鼓着肚子生气的看着她，童妤看到后只能无奈笑笑，又教了一遍。

童念：“这学校真破啊。”

“我不要来！”

旧旧的双层小楼，生锈的器材，到处可见的爬山虎，还是石头路，嘴巴吃了黄土，弯弯曲曲的小路，跟她之前见过的教学楼差了太多。

像贫民窟，像要倒塌的危楼。

月婳刚想解释。

就听到“啪”一声。

她不可置信的转头去看，因为，一向温柔耐心的童妤竟然对着童念的嘴打了一下，虽然很轻，但小不点还是哭了。

童念哇的一下就哭了。

月婳：“你干嘛？”

月婳要去哄，被童妤轻轻拽住，她神情严肃，示意月婳这个时候不要说话。

月婳只好怯怯站在一旁。

童妤蹲下，两眼直视着童念，平静的语气就跟上课回答不出问题，即将要被代课老师批评时一样严肃：“念念，知道为什么吗？”

童念眼泪珠子不停流，但就犟。

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孩子，多多少少骨子里都带了些傲气和娇气，就算是觉得自己理亏，但当眼泪一下来，他们就知道，心软的那一方一定会是父母和亲人。

这是幸福孩子自带的超能力。

越是宠爱的家庭。

这种超能力越是厉害。

可童妤不为所动。

她说：“等你哭完我们再说。”

见两人僵持不下，月婳去旁边买了包辣条，她跟童妤吃，把童念馋的，一时间都不知道顺着嘴边留下的是眼泪还是口水。

“姐姐，我错了。”

童念眼巴巴跟过去。

童妤：“错哪了？”

童念道歉：“我不该说这破...”

“我以后不会了。”

“是呢，念念知错就改是好孩子。”童妤这才给童念擦眼泪，她说：“孕育和传播知识都是一件很伟大的事，你要知道，很多地方的孩子都没有这一间教室能去学习，学习，重要的是自己，是内心，而不是外在的环境，我们的精神和眼界是因为读书而变的无限宽广，而不是因为一栋一栋好看的教学楼，念念，你懂吗？”

童念点点头：“知道了姐姐。”

月婳把辣条递给童念。

童念又乐呵呵笑了。

三人顺着操场走了一圈，童念想玩秋千，她们就跟着过去，两个座位，童念和月婳一人坐了一个，童妤在后面交替推着她们玩。

“童妤。”

“嗯？”

童念又跑去沙坑玩沙子，月婳坐秋千上，看着另一个秋千上正在晃悠的童妤，她说：“你刚真凶，都吓到我了。”

童妤静静的笑着。

“你知道我那会在想什么吗？”月婳眨巴着眼，有话要说。

童妤：“什么？”

“我就觉的在那一刻，那个场景下，念念像是我和你的孩子，你扮红脸，我扮白脸。”月婳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她又问：“童童，你以后真会对孩子这样吗？”

童妤一脸愕然。

“嗯...”

她很认真的想了想：“可是，我跟你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不会有孩子的，一个受精卵的孕育，是同时需要卵子和精子的，你我都只有卵子。”

月婳下巴都要掉地上。

“你在说什么？”

童妤一本正经的反问：“诶，你不是想跟我有孩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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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