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昼 第22章 聚会

网络视频的案子半个月没有丝毫进展，东分局不得不将其暂时搁置。

忙忙碌碌到十月，程瑜终于在假期当天登录上好久没有碰过的游戏账号。游戏主城区的房顶上，程瑜一边挂机一边搜索裴清之前发给她的账号ID，并点击添加。

很快，程瑜身边就出现了一个低等级角色，穿着门派默认校服，在这个游戏特效满天飞的界面里显得平平无奇。

电子警眼（程瑜）：嗨～小裴医生。走，我带你刷经验打材料去？

粗略了解过这款游戏，并搜了大概培养攻略的裴清刚关闭程瑜的角色/界面，为了对比自己查阅的信息是否准确，她没有直接下商城购买新手礼包。

江湖郎中（裴清）：你的角色的武器，就是手上拿的那把刀，是买的？

电子警眼（程瑜）：啊对，这套特效的武器只能买。

裴清思索着，她想起来那天晚上程瑜和她介绍的时候好像的确说过这类游戏都很需要花钱氪金，但也不是必须高消费，零氪、微氪玩家也有，只是没有那些榜上大佬那么拉风而已，不影响玩。

比如程瑜，她自己玩了好几年，加起来氪金也没过五位数。

江湖郎中（裴清）：知道了，稍等一下。

正操作着自己角色在裴清旁边摆动作玩的程瑜此时以为裴清有事，还不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她还在想等会差不多后要不要带裴清去游戏里一些比较火的地方打个卡，顺便培养一下角色亲密度。

系统播报一如既往热闹，程瑜被一条网友搞抽象的喇叭吸引，刚笑完打算问裴清有没有看到，程瑜就看见接下来一条系统播报里出现了“江湖郎中”这四个字。她眼看着一个刷新后裴清操作的角色换了身新时装，手里拿的剑也从系统赠送换成了充值武器。

电子警眼（程瑜）：你充钱了？还下了这次的活动池？

江湖郎中（裴清）：买了个新手礼包，看见有活动顺手一起充了。下这次的活动商城试了一下，这套衣服还行。其他出来的东西我再研究一下。

电子警眼（程瑜）：不愧是你。买买这些就行，其他划算的时候我再和你说。我先带你刷经验，你挂机就行。

江湖郎中（裴清）：好的。

这是一个需要投入时间的游戏，裴清没有闲工夫每天都在上面挂着。程瑜也是，她的角色修为在当前游戏环境里是榜一的三分之一……所以想要追赶程瑜，裴清觉得短时间内并非不可行，当然，需要投入一些游戏之外的力量。

仔细看完角色每一个需要培养的地方及其道具获取后，裴清发现队伍中多出来两个人。原本2\5的队伍变成了4\5。

界面里，围着大BOOS的除了程瑜操作的长刀女角色，还有一个抡着棍子特效环绕的女角色，一个和裴清同门派拿剑的男角色。

左侧队伍信息里，男角色的ID名叫：宇宙第一剑仙。女角色的ID名叫：橙子丶。

有了多一倍的人员助力（其实不止一倍，毕竟裴清自己只能划水），BOSS血量掉得很快。队伍伤害里，橙子丶以一己之力甩开其余三人一大截，稳居第一。

队伍频道，借着场动画的功夫，程瑜暂停打怪开始介绍队伍成员，互换身份信息。添加好蒋澈和杜橙的角色后，裴清点开了程瑜的个人频道。

江湖郎中（裴清）：我记得你之前说你说橙子丶是新手？

电子警眼（程瑜）：警惕钞能力选手降维打击。

电脑这头，裴清轻笑出声。她的角色在操纵下依旧划水，躲在圈外看里面打得热火朝天。程瑜的角色在里面长刀挥舞，特效附带的火焰将刀气实质化，将场景地面劈出一条烧焦的沟壑。

就像梦里的程瑜一样……裴清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击，场景中的角色随她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挥剑，就想梦里的自己一样。

副本结束，四人回到队伍频道聊天。掉落装备和游戏机制对于现在还是新手的裴清来说并不熟，于是安静潜水，只有被提到才会简单聊两句。

宇宙第一剑仙（蒋澈）：程队，今天你生日还是家里过？

江湖郎中（裴清）：？

橙子丶（杜橙）：程队你今天生日？

电子警眼（程瑜）：家里，要来吃饭吗？

宇宙第一剑仙（蒋澈）：行，那我下了，马上来。

橙子丶（杜橙）：还有我还有我。

电子警眼（程瑜）：行，地址发了，下游戏看一下。

头上顶着江湖郎中的剑客没有动静，好像在挂机。程瑜摘下起身，她感觉裴清可能不是有事暂时不在。书房门外静悄悄的，程瑜出来时只有旺财叫了一声，然后又趴回在毯子上继续睡觉。

程瑜走到家门口，开门后看到了正准备敲门的裴清，两人皆是一愣。先反应过来的是裴清，她手里有一个小小的、折纸生日蛋糕。

“生日快乐。抱歉，我临时只能想到这样的生日礼物。”裴清将手上的折纸蛋糕递过去。小小的一只用的是裴清书房里常备的A4纸，造型精致，上面插了一根同样是纸折的蜡烛，用笔粗略画上了火焰。

程瑜小心将折纸放在手心，从表面看不出什么折叠的方法，是一个很临时但是很有意思的礼物。

“谢谢。”程瑜将折纸蛋糕放在眼前左右看了看，“手这么厉害吗，小裴医生。好精致的折纸，我突然有点不知道把它放哪儿了。”

“其实它的作用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出现在哪里都是合理的。”裴清道。有的时候礼物会成有一种负担，在安置和使用上带来一定的麻烦。

理论上来说，裴清的目的是为了让程瑜乐一乐。而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工具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随主人心意处置即可。

出乎意料的，程瑜听懂裴清的潜台词了。她完全没有因为是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就要求另外一个人要好好收留，也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她的目的就在于程瑜这个人本身，所以其他的媒介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怔愣片刻，程瑜将折纸护在手里，转身回屋。

裴清跟着程瑜，看着她把折纸放在自己电脑的旁边，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电脑屏幕里还停留着游戏画面，游戏外的人凑在一起看游戏里的角色，不管在哪一个次元都靠得很近。

其实程瑜并不觉得生日是一个很有必要过的事，她会衷心祝福别人的，但对自己的从来都是想起来就想起来，忘了就忘了。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宁愿所有人都忘记这个日子。

直到慢慢的，程瑜发现真的会有一些人，做一些事只是因为理所应当的觉得它应该做。就好像吃饭要有筷子，喝水要用杯子……生日要聚在一起快快乐乐的。

而现在，程瑜又发现了一种，那就是她做事就能就是图你一乐。这个乐就是目的，所以不需要再额外收取任何报酬。

现在换程瑜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欣赏过自己的电脑桌面，用肩碰了碰身旁同样带着愉悦气氛安静的人。

“晚上吃什么，他们要过来。”明明这里只有一个主人，但是程瑜的话就好像这里有两个。

裴清很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并丝毫不觉得程瑜的问话有什么不对:“我不太了解他们的喜好，但我可以帮忙打下手，比如切菜。”

这真的是她在厨艺这方面唯一能够说精通的事了。

“那事不宜迟，超市走起。”程瑜一把勾住裴清的肩，在差一点距离脸碰到脸的时候及时刹住。

这个距离，裴清没有什么反应，不拒绝，也不靠近。只是藏在身侧，被稍微挡住的手轻轻掐了一下指腹。

“走起。”她学着程瑜的语气，笑意盈盈。

——

天将擦黑，902聚了满屋子的人。除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程瑜，裴清。还有客厅充当招待者的楚絮，单人沙发上与蒋澈聊起侦查与反侦查技术的白犀香，被楚絮抓着渐渐打开话匣子的杜橙。

六人一猫，活物颇多。

茶几上摆了一些礼物，是一些能吃能用的实用品，最中间放了一个生日蛋糕。裴清买的，她毕竟不能真的只送一个折纸。

“来，庆祝我们亲爱的程瑜同志，三十一岁生日。”

餐桌挤吧挤吧坐下来六个人，楚絮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可乐，举杯邀请。习惯了这人社交属性拉满的性子，也没有人觉得她说话不妥，跟着纷纷举杯。

“可以了可以了，生日快乐就行，不用具体到年龄。”程瑜想伸手把楚絮的嘴封上，但中间隔了一大桌子菜，只能作罢。

“三十一也很年轻啊，没什么的程队。”全桌最小的杜橙试图安抚。

谢谢，并没有被安抚到。程瑜怒吃两口菜，并欣赏了一下均匀的菜丝。

“没事，虽然有我在前面你没办法第一，但你还是咱分局排在第二的一枝花哈。”楚絮的笑容多少沾点调侃。

裴清:“一，枝，花？”

她坐在程瑜的左手侧，本来只是安静看热闹的，现在也被热闹吸引参与其中。

想反驳调侃的程瑜张了张嘴，最后变成了理直气壮的承认:“咋？不行？讲道理，要不是跑外勤多，楚絮得下去排第二。”

“行，当然行。”裴清小声对程瑜道，“其实我觉得你可以第一。”

“叫人投内幕票是吧，就算不是我，那也可以是最年轻的橙子！”楚絮突然点名。

杜橙用手指着自己一脸懵:“啊，我吗？”她只是一个看热闹的啊！

“那要不然白犀香。”楚絮换了一个人。

白犀香神色平淡地拒绝这个称呼:“虽然我很想承认，但是我不是分局的人。”

同理，在楚絮目光看向裴清的时候，她也强调了自己的身份。最后，场上只剩一个正在啃鸡翅满嘴流油的蒋澈。

楚絮:“……。”

蒋澈:“？”

蒋澈:“！！！”

蒋澈:“絮姐！我是男的！”

楚絮:“男的怎么了！”

……

餐桌六个人，被分成了两波。一波岁月静好，甚至还能碰两杯可乐。一波持续言语输出，玩得不亦乐乎。

岁月静好组杜橙，裴清，白犀香。三人针对隔壁的热闹做出了精准的总结。

杜橙:“这就是，我与城北徐公孰美？”

裴清:“不太恰当。应该是，我与城北徐公，皆美。”

白犀香:“有时间可以让那边三个来我们科室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