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不是一只猫 第15章 意外的客人

自在没想到现在这个世界的宠物猫也会被抛弃，他们甚至连当流浪猫的选择都没有，只能被送到宠物之家这个笼子里来。

“对不起……但人类不都是这样的！你不要难过、不要放弃，说不定很快就有人来领养你了！”

“被宠物之家回收的宠物猫很难被领养，在这里的猫要么被带走、要么被处死。被带走的从没有回来过，恐怕也只是换了个地方处死。”对面的虎纹猫语气低沉，又喵，“别管我们了，你也要死，你不害怕么？”

自在忙喵：“我是自卫、是保护人类！我觉得我应该得到表彰！”

对面的虎纹猫白了自在一眼：“伤害人类的猫都会被处决的，没有例外。”

要被处决吧。

一个模糊的声音忽然浮现在自在脑海中。真的要被处决吗？为什么，我救了成业啊？星月是坏人！我只是咬伤了他的手而已！

自在本来已经做好了被米勒抹杀的准备，可他还活着，能活下去，谁愿意死呢？

自在难以接受：“我只是、只是做了正确的事！”

“猫猫的正确是做好一只宠物，不是去拯救人类。”

奶牛猫哭了许久、心情平复了一些，哽咽着安慰自在：“说不定你的主人会来接你回家，机器人都要听人类的，那时候你就没事了！”

怎么会呢，如果人类的意志有用的话，星月也不会因为美美的事发疯了。星月那样坚持都没有用，成业对自己仅仅是不讨厌而已，攀云还有阿宝……

真的会被处决吗？自在后退几步，趴在地上，把脑袋埋进前爪。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无助的猫猫呜呜的低吟。

这间屋子灯光炽白，猫猫在箱子里里完全感受不到白天黑夜，只有箱子旁边电子铭牌的倒计时记录着他们生命最后的长度。箱子里除了左右通风口还有饮水器和猫厕所，另外有一个管口，平时遮蔽起来，到时间会流出猫粮进下方的食盆里。

虽然是濒临死亡的猫猫，猫粮里还是添加了水果和肉干，看上去跟家里的相差无几，不过自在心情抑郁，只伸出爪子踢了踢食盆，一点胃口都没有。

其实也没关系，反正我根本不喜欢做猫，真的死了说不定就能变回人了！总好过现在这样对着一个小屁孩儿撒娇卖萌、对一只大猫忍气吞声，再这样下去，人的尊严都没有了！

我，我会变回去的吧？这里科技怎么发达，就算是处决应该也不会很疼吧？不知道阿宝和攀云会不会难过，我救了成业，成业会不会感谢我呢，还是觉得我是一只可怕的猫？可惜艾米还是那样讨厌回家，布布也只能留在这里，如果他们一家人能幸福就好了……

自在闭上眼，这段时间的回忆充斥脑海，是啊，没什么好留恋的，这里根本不是，我的家。

“自在！”

谁在叫我？好像是攀云的声音！

自在猛然抬起头，房间门口走进来一大一小两个人，神情焦急，挨个探查关在箱子里的猫咪，这两个人正是攀云和自在。

自在立刻跳了起来，跑到透明门前一边捶门一边呼喊：“攀云、成业，我在这里！在这！”

“人类，是人类来了！”

“来领养的吗？我很听话，带我走吧！”

“是不是我的主人？是我的主人来了吗？”

沉寂的屋子又喧嚣起来，猫猫们或高或低地乞求祈祷，叫声此起彼伏。攀云在吵闹中判别出自在的声音，两步走到自在的箱子前，蹲下身查看，见里面的自在雪白可爱并没有被带走时的狼狈，这才放心下来：“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成业，自在在这里！”

成业手里还抓着布布，听到攀云喊他急忙跑到攀云身边，见自在果然在箱子里，伸手就要把他抱出来，却触到一片冰凉。

“成业！”自在没想到攀云和成业会来看自己，激动地站了起来，粉嫩的爪子贴在透明门上，和成业的手掌相触，“你没有受伤就好了！你们是来接我的吗？我可以回家了吗！”

成业无法碰触自在、也听不懂自在的喵喵，焦急地喊道：“爸爸！”

攀云摸摸成业的头：“我们带不走自在，得等宠物之家的判定。”

攀云又看向自在：“你是只勇敢的小猫，我要谢谢你，谢谢你保护了成业；出门的时候阿宝一直扒着我的腿、一定是想来看你的，但宠物之家规定严格，我和成业申请了好久才进来。自在……”攀云眼中慢慢泛起泪光，“自在，我会努力申诉的……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宠物猫！”

自在眼睛发涩，轻轻咪了一声。当初攀云也是这么跟星月说的，结果美美还是被判处决，现在攀云又这么说，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

成业双眼通红、手掌轻轻在透明门上摩挲，自在的爪子也随着他的手移动，又把头贴在透明门上，像蹭成业的手掌。成业眼睛泛红，他紧紧抿住唇，猛地撤回手、握成拳高高举起、重重砸在透明门上，绿色的光芒迸溅，刺耳的警报响彻建筑，门岿然不动。

成业咬着牙连砸数下，他的面容因疼痛而扭曲，他却不肯停止。反应过来攀云赶忙把成业抱住：“成业，冷静！你在做什么！”

成业上身被攀云禁锢，又跳起来去踹箱子的门，被攀云整个抱起，他拼命挣扎，甩开攀云再次跑到箱子前对门又砸又踹：“它什么错都没有，它是为了救我才咬人的！而且它这么小、星月只有手掌流了一点血、根本就没事！他们不能那么对它！”

“成业！你这样和星月有什么区别！”

成业没有回答，他退开几步跑步用力撞在箱子上，可他本也不过十四岁、力气并不很大，这箱子又结实得很，他用尽全力也没能撞开一条缝隙。宠物之家的管理员带着机器人匆匆赶了过来，和攀云一起抓住成业试图把他带走：“成业你冷静一点，如果被宠物之家判定为失格主人，就算自在出来也不会再给你养了！”

攀云厉声道：“成业，停下！”

“可我喜欢它、我想跟它在一起，我都没有抱抱它！”

成业挣扎到筋疲力竭，滑坐在地崩溃大哭，他看看手里的布布，低声请求：“至少，至少让我把布布留给它，这是它最喜欢玩具，求求你了！”

管理员摇摇头：“这是违背规定的事，我不能答应。”

“求求你了！只是一个布偶！”

“不。”管理员断然拒绝，“你们该走了，如果不是因为情况特殊，我根本不会让你们进来。”

攀云抱住成业：“我们都舍不得自在，但现在并不是结束，我们还有机会！跟自在告别，我们回去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自在对发生的一切震惊不已，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个总是一脸冷漠的成业会为了自己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自在紧紧贴在门上，向成业喵道：“没关系的，成业，我一点都不害怕，我，我只是遗憾没有跟阿宝道别……我……”

自在喵都喵不出声，死亡在离别面前变得越发沉重。他本来已经接受了最坏的结果，可现在，他忽然希望能陪在这家人身边久一些、再久一些。

成业抓着布布哭了很久，最终还是无力地被攀云带走，自在趴在门上，一直看着他们离开。等管理员也离开，猫猫们你言我语，议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奶牛猫艳羡不已：“你的主人对你真好啊！”

“有什么用呢，”虎纹猫冷漠喵道，“还不是要被处决。”

美美仍然给自在打气：“可，可那是攀云啊！听星月说，攀云可以修改机器人的程序，如果攀云修改了宠物之家的判定规则，自在就可以回家了！”

猫猫们立刻凑到门边：“真的吗，自在的主人可以改变宠物规则！”

“他可以把我们都放出去么！”

“自在，求求你，求你救救我们吧！”

自在收回爪子四肢着地，长长叹了口气：“没用的，我不太清楚攀云究竟能做些什么，但很多事情他都无能为力，他并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就算要修改，也一定是一件很复杂、很麻烦的事，我记得美美从出事到被判决也就七天左右，我应该也差不多，肯定来不及的……”

猫猫们大失所望，各自缩回箱子，自在也垂头丧气窝进角落。他真的要同这个世界告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