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入局 第17章 落水

“见过安王妃。”李霜漓优雅行礼，举止得体。

“不必多礼。”白芷暄将她扶起。

“安王妃请跟我来。”李霜漓嘴唇毫无血色，脸色白得像纸一般，硬生生对白芷暄挤出一个笑容。

白芷暄用探究的眼神看她，李霜漓似乎察觉了，连忙别过脸去，不敢与白芷暄对视。

“王妃稍等，宴席马上开始了。”李霜漓带着白芷暄入座后，再次朝她一笑，又回到了李老夫人身边。

白芷暄之前熟识的京中闺秀看她一个人，凑上来和她聊天。

“芷暄，王爷对你好吗？”于尚书的千金于亦柔关心地问。围在白芷暄周围的人也用关心的眼神看着她。

“挺好的。”白芷暄笑着回答。

听到回答，于亦柔松了口气，“那就好。”

“是啊。当初你嫁进安王府，我们都很担心。”韩参将的女儿韩楚悦说完，其他人纷纷点头。白芷暄和她们闲聊起来，她们认为白芷暄在王府里听不到外面有趣的事肯定很无聊，纷纷把最近听到的事情说给白芷暄听。

白芷暄含笑听她们说，每次都给她们恰当的回应。一直乖巧地坐在李老夫人身旁的李霜漓突然起身，对李夫人说了句话，朝花园走去。

白芷暄没太在意，直到听到有人焦急的喊声。

“来人啊！小姐落水了！”

“小姐落水了！”

宴席上顿时乱了起来，众人面面相觑，在祖母的寿宴上孙女落水，真是闻所未闻，也不知今日的寿宴能否继续。

李夫人匆忙带人去救李霜漓。白芷暄混入担心李霜漓的京城贵女中，也跟着过去。

李老夫人站起身，请大家稍安勿躁，宴席会准时开始。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怒气冲冲，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白芷暄跟着人群来到花园的池塘边，李霜漓在水中不断扑腾，呛了好几口水，脸色愈加苍白，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站在池塘边一脸不知所措。

李夫人看到红裙女子时满脸震惊，立即命令几个会水的侍女下去救人，“快，你们快下去。”

几个侍女急忙跳下去朝李霜漓游去。李霜漓渐渐支撑不住，眼看着就要沉下去，一道浅灰色的身影迅速跃入水中，飞快地游向李霜漓。在众人反应过来时，已抱住李霜漓，带着她游到岸边。

李夫人连忙去扶李霜漓，对那人连声道谢：“多谢三皇子救了霜漓。”

三皇子墨祈桑担忧地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人，“无需客气。”

寒冬腊月，微弱的阳光挡不住刺骨寒风，李霜漓被冷得直哆嗦，白芷暄脱下披氅，上前披在李霜漓身上。

“多谢安王妃。”李夫人替李霜漓道谢。

“没事。”

有人看到不远处竟有几个外男站在那里，惊呼出声，引起一阵骚乱。贵女们急忙上前围在李霜漓身前，为李霜漓挡去目光。

李霜漓身子骨弱，大冬天又在水里泡了一段时间，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来人！快叫大夫！”李夫人嘶声喊道。

墨祈桑抱起李霜漓，在李夫人的带领下，急匆匆朝李霜漓的房间走去。

白芷暄正想跟上去。苏泽桦从不远处走来，拦下了白芷暄，把他的披氅给白芷暄穿上。

“今日的事……”白芷暄欲言又止。她想问今日的事是不是他和三皇子的算计，但又问不出口。如果苏泽桦为了达到目的去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那她该怎么对他？

“不是。”白芷暄的怀疑如同锐利的刀剑刺入苏泽桦的心，让他感到一阵疼痛。

白芷暄看他不像在说谎，暂且相信了他，她对着苏泽桦露出一个安抚般的微笑，“那就好。”

“阿暄，别怀疑我，我不是这样的人。”苏泽桦声音沉闷，听起来很委屈。

“我知道，我相信你。”白芷暄被他带着悲伤的眼睛注视着，有些茫然无措。“我先过去看看李小姐。”

“我送你过去。”苏泽桦坚持要和白芷暄一起，白芷暄不想再让他伤心，答应了。

他们找了府中的人问路，到李霜漓院子时，不少人正站在庭院中等着消息。

白芷暄和苏泽桦也像其他人一起站在屋外等。

侍女们端着一盆盆炭火和热水涌进屋里。

“怎么会这样？”于亦柔问一旁的红裙女子，工部姜侍郎的女儿姜温妍。

姜温妍正眼巴巴地看着屋里，突然被问，吓了一跳。

“我…我怎么知道？”她结结巴巴地反驳。

于亦柔用不相信的眼神打量着她，把她看得心虚。

“你别这样看我，就是我推的，你能拿我怎么样？”姜温妍双手叉腰，生气地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姜温妍身上，包括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屋内的墨祈桑。

墨祈桑惊讶地看着她，这怎么和原本的计划不一样？

“为什么？李小姐待你如亲妹，什么好的都想着你，你为什么要害她？”于亦柔震惊地问。

在京城中，所有人都知道姜温妍从小就不断惹祸，不是打了这家的公子，就是惹哭了那家的小姐，天天被罚跪祠堂。所有人看到她都避之唯恐不及。直到有一天，李霜漓带着她参加聚会，向大家保证她不会再欺负人，所有人才慢慢接受她。

自此以后，有李霜漓出现的地方，姜温妍都会在。姜温妍自幼不识几个大字，不懂礼仪，和李霜漓一起后，竟慢慢学会了，人人都感到惊讶，但也为她高兴。所有人都觉得她们比亲生姐妹还要好，如今怎么会……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样子，虚伪得很。”姜温妍说完顿住了，好像在搜肠刮肚地寻找词语来继续发火。

想到之后，愤愤不平地继续喊道：“什么京城第一才女，不过会写几篇文章而已，天天端着一副样子给谁看，怎么人人都喜欢她？”

“姜小姐，你……”于亦柔被气得无话可说。

“姜温妍，如果不是李小姐，你现在还只会闯祸，没人敢和你相处。你怎么忘恩负义？”韩楚悦边给于亦柔顺气，边质问。

“我……”姜温妍一时语塞，神色一片迷茫，又想了想，再次调动全身的怒气，高高扬起下巴，指着韩楚悦说道：“又来了，她不过是教我学了几个字，还逼我学礼仪，怎么就成了我的恩人了？”

“不可理喻！姜温妍，从今天起，当我韩楚悦没交过你这个朋友！”韩楚悦气急，直接和姜温妍断交。

“我……”姜温妍眼眶瞬间红了，似乎想解释，但又不能解释。

“谁稀罕？”她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不让人看见她的眼泪。

白芷暄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们吵闹，姜温妍的态度和行为让她对今日的事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想。

大夫很快来了，给李霜漓开了几贴驱寒的药，叮嘱了些注意事项。

“大夫，李小姐怎么样了？”于亦柔看到大夫出来，上前问。

姜温妍侧了侧身，生怕错过大夫的话。

那大夫看这么多人看着他，顿时冷汗直冒，小心翼翼地说：“李小姐自幼体弱，此番落水恐怕没那么快醒来。醒来后也需仔细调理两三个月才能好全。”

“那就麻烦大夫了。”于亦柔给了大夫一锭银子。

大家听到李霜漓不会留下病根，都松了一口气，让出一条路给大夫出去。

站在人群外的姜温妍在没人看到的地方露出了笑容。

白芷暄让苏泽桦站在原地等她，走到姜温妍面前，“姜小姐。”

“安…安王妃！”姜温妍大惊，害怕她刚刚的笑容被白芷暄看到，“你…没看到什么吧？”

白芷暄笑了笑，没拆穿她，“没有。”

“芷暄，你别跟她站那么近。”韩楚悦一把拉过白芷暄，警惕地盯着姜温妍，“万一她又心血来潮，把你推倒怎么办？”

姜温妍鼻尖泛起一阵酸意，委屈地低下头。

“楚悦，没事的。姜小姐已经知道错了。”白芷暄从她身后站出，站到姜温妍面前，柔声问：“姜小姐，我说的对吗？”

姜温妍想说“对”，转念一想，咬牙说道：“我哪里做错了？我没错！我不过是把一个讨厌的人推到水里而已！”

“孽女！”一道粗糙浓厚的声音破空而来，吓得姜温妍连连后退，躲到了白芷暄身后。

白芷暄下意识身后护住她。

“给我滚出来！”姜侍郎大步上前，指着白芷暄大吼，准确来说，是指着白芷暄身后的姜温妍。

白芷暄皱了皱眉，把姜温妍护在身后，退了几步。姜侍郎还想继续发怒，苏泽桦一记眼刀过去，姜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气势汹汹。

其他人不理解白芷暄为什么护着一个害了李霜漓还不知悔改的人，并认为姜温妍确实应该受到惩罚，因此没有上前帮忙。

“安王妃，我在教训自己的女儿，请您不要阻拦。”姜侍郎不敢得罪苏泽桦，刚才太过生气没注意指着白芷暄吼，此刻反应过来，态度好了不少。

“姜侍郎，我并不是有意阻拦。只是李小姐还未醒过来，到底要如何处置姜小姐，还是等李小姐醒了让她决定吧。”白芷暄对姜侍郎说。

“没必要，安王妃不是我们府上的人，请不要干涉府上的事。姜温妍在我母亲的寿宴上害我的女儿落水。姜侍郎，今日的事你需要尽快给相府一个交代。”李丞相毫不掩饰愤怒，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