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入局 第11章 买玉

“静荣，你还好吗？”

穿着淡紫色襦裙的女子关切地问那个神色郁郁的灰衣女子。

“没事。”灰衣女子用力摇头想要证明自己没事，眼泪却不听话地跑出眼眶，像决堤似的怎么都抹不完。

“静荣。”紫衣女子抱住她，让她靠在肩上哭个痛快，手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等她哭完了，才安慰道：“会有办法的。”

“慕雅，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必定是要嫁进太子府，一辈子伺候那个残废的太子了。”陆静荣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声音因为哭太久了而有些嘶哑。

听到这里，白芷暄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位灰衣女子了。那日陆静繁跪在将军府门口，是她拿着伞出来为陆静繁遮挡阳光，最后被陆将军带人拖回府中。那位紫衣女子叫她静荣，她应该是陆静繁的妹妹。

白芷暄低头假装仔细挑选玉佩，思绪却一直在她们所说的事上。

陆将军怎么会让女儿嫁给残废且无法生子的墨祈渊呢？除非他不知道墨祈渊已经不能生子，或者即使所有人都知道，瑾皇也不打算废掉墨祈渊的太子之位。

白芷暄收起沉重的面容，拿起一块白玉制成的玉佩，朝苏泽桦莞尔一笑，“泽桦，你觉得这块玉佩怎么样？”

苏泽桦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玉佩洁白细腻，摸起来温润有质感。

“很好。”他很喜欢。苏泽桦低头看着白芷暄，眉目柔和，带着笑意。

“麻烦把它包起来。”白芷暄拿过玉佩递给一旁的伙计。

伙计小心翼翼接过玉佩，三步做两步走到柜台，将玉佩包好。

“泽桦，那位小姐哭得可怜。”白芷暄看似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

苏泽桦瞥了眼哭得双目通红的陆静荣，摇了摇头，视线转回到各式各样的玉镯中，想给白芷暄挑选一个合适的。

“怎么了？”白芷暄猜测苏泽桦应该知道一些内幕。

“她是将军府的二小姐。陆静繁被休后，陛下借着奖赏陆将军大义灭亲的名头，给太子和陆二小姐赐婚。如今太子遇刺，双腿残废，至今昏迷不醒。她应该是知道这婚不好退才哭成这样。”

白芷暄听完，垂下眉眼叹气，靠近苏泽桦低声问道：“陆将军不是想让女儿做皇后吗？”

“照目前看来，陛下并没有废掉太子的想法。陆二小姐嫁给太子才能做皇后。”苏泽桦也低声回道。

白芷暄皱了皱眉。她没猜错，仅仅双腿残废无法让瑾皇废了太子。只是当时没想到，连太子无法生子，瑾皇都不忍心废了他，甚至帮他隐瞒。

她几不可察地瞥了陆静荣一眼，瑾皇对陆将军百般维护，她正愁无处下手，机会如今送到她面前了。

看来她要找机会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瑾国那些老古董般的大臣个个重视皇室血脉传承，肯定会力谏废太子。届时一心想当国丈的陆将军会如何选择？

陆静荣还在小声啜泣，白芷暄在心里叹气。

“这个也包起来。”苏泽桦拿起一个青玉手镯递给伙计。

“王爷，我挑好了，我们走吧。”该买的已经买好，需要问的也问完了，白芷暄对苏泽桦说。

“好。”

苏泽桦示意齐景付钱，齐景呆楞着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白芷暄趁机把钱付了。

“齐景？”苏泽桦皱眉沉声喊，声音很有震慑力。白芷暄捕捉到他眼里的担忧，轻轻笑了。

“王爷，属下知罪！”齐景恍若大梦初醒，急忙跪下请罪，引得店里的人纷纷侧目看，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苏泽桦沉着脸打量他，几秒后，说道：“起来吧，下次别再出这种问题。”

“谢王爷。”齐景迅速起身站到苏泽桦身后，眼神一直往陆静荣的方向看。

“客官，您拿好。”店里的伙计无心关注客人的事，默默做事，将玉佩和手镯放入锦盒，此时恭敬地把锦盒递给白芷暄。

白芷暄向伙计道了声谢，和苏泽桦一起离开。

马车上。

“泽桦，我们先去一趟药铺好吗？我想抓些安神的药。”

苏泽桦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思考了几秒，说了句：“好。”

白芷暄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有些疑惑。

药铺离玉器铺不远，一柱香的时间便到了。

铺中抓药的伙计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若无其事地打包药材。

“请问大夫在哪里？”白芷暄走上前问。

“稍等。”伙计放下手中的事情，进了里屋。很快，跟在一个白发老人身后走出来。

“谁要看？”白发老人问。

“我。”

“过来坐这边。”白发老人先行坐下，指着桌对面的另一张椅子说道。

白芷暄按照他说的坐下，伸出手给他把脉，苏泽桦站在一旁守着。

白发老人抬眼看了白芷暄一眼。“小姐近来受了惊吓？”

“嗯。”

“我给小姐开几贴安神的药，切记按时服用。”白发老人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药方递给一旁的伙计。

“泽桦，难得出来一次，你要不要也看一下？”白芷暄仰头问。

“嗯？”苏泽桦感到奇怪，他并没有不舒服的症状，为何白芷暄让他看？虽然疑惑，苏泽桦还是坐下来让大夫把脉。

白发老人搭上苏泽桦的脉，脸上先是怀疑，后转为震惊。他瞪大眼睛看着苏泽桦，“你……”

“你……”大夫“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苏泽桦皱着眉打断他，他才回过神来。他瞥了白芷暄一眼，示意苏泽桦让白芷暄回避。

苏泽桦权当没看到，说道：“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你确定？”大夫向苏泽桦确认。

“嗯。”苏泽桦沉声应道。他本就没打算瞒白芷暄任何事。更何况他的身体不会有大问题，即使有问题，也瞒不过她。

“这位公子，你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被人下无子丹？”大夫直接问道。

苏泽桦下意识看向白芷暄，一向稳重的他此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神情十分震惊。

“胡说八道！”他怒道。王府的东西向来经过层层排查，不可能有问题。每次参加宴会后，他也会找人把脉，包括上次太子府的宴会，也没有出现问题。怎么会突然被下毒？

“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识好歹？”白发老人不满地说：“我原是打算给你治的，既然你不信，那就走吧。”

苏泽桦压着怒气，在桌上放下几两银子，起身拉着白芷暄要离开。

“泽桦。”白芷暄站在原地，反手拉着他，柔声劝道：“既然大夫这样说，那我们暂且相信他，让他试试能不能治好，好吗？”

苏泽桦委屈地看着白芷暄，白芷暄一脸担忧。

就这样安静了许久之后，苏泽桦突然想到白芷暄在黎国治疗瘟疫的事，和她对视了一会儿，说：“好。”

“好什么好？我有说要治吗？”白发老人大声嚷道。

苏泽桦一记眼刀过去，那老人却像没看到似的，闭上眼睛毫不在意地靠在椅背上，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大夫，任何人听到这种事应该都会下意识生气，能否请你谅解？若你能治好我夫君，我们必有重谢。”

白芷暄看着靠在椅子上哼歌的白发老人，心中无奈叹气。若知道师傅指派他送药过来，她当时就会直接找其他师妹师弟。

白发老人听到“必有重谢”，瞬间睁开眼，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摆手招呼苏泽桦，“过来吧。”

苏泽桦皱眉，站在原地没动。他哪是别人随手一挥就上前的人？白芷暄和眼前这位白发老人看上去不像是他刚开始认为的主人和下属的关系，也不像长辈和晚辈。

白芷暄看苏泽桦脸色不好，想来是被白发老人漫不经心的态度气到了。

她走上前在大夫面前坐下，“大夫，刚刚已经把脉过，你应该知道要开什么药吧？”

她看着眼前人，清秀柔和的眉眼此刻透着隐隐的威胁。

白发老人第一次被白芷暄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意识到自己玩过头了，连忙说：“知道知道。”说着拿起笔在纸上迅速写下药方。

“这个毒不好治，需要一味极其珍贵的药材。恰好铺里有这味药，只是价钱贵了些，这位公子能接受吗？”白发老人侧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苏泽桦，语气挑衅。

“若是有药，我自然付得起。”苏泽桦扫了他一眼。

白芷暄无奈地轻轻摇头，从袖中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他，“大夫，麻烦了。”

白发大夫惊讶地看着她，他是想让苏泽桦付钱，不是让她，她怎么不好好和他配合？

“大夫，天快黑了，我们还急着回府，麻烦你让伙计快些抓药。”白芷暄说道。

白发老人看出她在维护苏泽桦，虽然感到不理解，还是帮伙计一起把药抓好，放到白芷暄手中。

“多谢大夫。”

“不客气，这些药喝完记得再过来，别忘了答应我的重礼答谢。”

“好。”

白芷暄拿着药站起身，苏泽桦很自然地把药接过去。白发老人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

一路上，苏泽桦一直不说话看着白芷暄。

“怎么了？”白芷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