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坠落 第23章 夭折

在琪连离开后，凯西在A区101室的门外守着，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重新穿戴整齐的伊里斯从里面出来。

干净的衣服早已通过门上的暗屉给了伊里斯。他把手里的军装外套递给伊里斯，道：“少将。”

伊里斯穿上外套，问：“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凯西：“没有，不过有一件小事，全国高校机甲大赛的赛事组想请您去做决赛的评委之一，因为他们原定的一个评委出了点意外，不能出席了。”

伊里斯想也没想地说：“不去，我没时间。”

“好的少将。那我回绝他们。”

“嗯，艾德里安现在在哪？我有事情要问他。”

“艾德里安上校目前在他自己的办公室。”

伊里斯找到艾德里安时，艾德里安正埋头在堆积如山的资料里。

最近因为联邦研究院的案子，他硬生生从武职干成了文职。

“艾德里安。”伊里斯一边叫人一边关上房门。

艾德里安抬起头来，惊喜道：“嘿，你出来了。感觉怎么样？”

伊里斯左右看了看，找不到任何能坐下的地方，只能站着说：“嗯……我记得我没让你叫琪连过来。”

“你这家伙，什么意思？吃干抹净翻脸不认虫了是吧，你要是真那么硬气有种你别吃。”

“……”

艾德里安勾起伊里斯的肩膀，说：“好了，不开玩笑了，你看我都忙成什么样了，我叫他来是因为军部需要你，我们没时间让你浪费在禁闭室了。”

伊里斯不再计较艾德里安叫琪连来的事，严肃问：“菲茨罗伊肚子里的雄虫蛋，查的怎么样了？”

在进禁闭室前，他就让艾德里安去查了。

艾德里安说：“这件事我正想告诉你，关于琪连的那个蛋……”

“菲茨罗伊的蛋。”伊里斯二话不说地纠正道。

伊里斯不愿承认那是琪连的孩子。不管是出于对琪连经历的同情，还是对菲茨罗伊难以言喻的嫉妒。

“好好好，菲茨罗伊的蛋。”艾德里安举手投降，不想跟一个在吃醋的雌虫计较。道：“在联邦虫口的数据库里，菲茨罗伊没有子嗣。”

伊里斯蹙眉：“什么意思？是这个孩子被菲茨罗伊藏起来了，还是……”

“联邦社会对雄虫崽不作户口登记是一回事，但我也去查了雄虫岛上的数据库，没有姓菲茨罗伊的雄虫。”

艾德里安顿了顿，缓缓道：“再然后……我去查了菲茨罗伊的产检记录，那个雄虫蛋没生下来就夭折了。”

伊里斯被这个消息惊得愣住了。

什么……居然死了吗……

他应该会感到开心的吧，可是他并没有预想中的开心。不知为何，他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哀伤。这份情绪好像是透过时空，被琪连传递给他的。

琪连当时在想什么？是在庆幸吗？庆幸那虫崽没有诞生在一个一出生就会把他圈养起来的世界。

还是在难过？难过一条新生命的离去。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有记载吗？”伊里斯的嗓音不自觉地沙哑。

艾德里安摇了摇头，说：“什么都没有，就这么突然地死了，菲茨罗伊当时应该也很震惊，后面让医院做了很多检查，可还是没找出来是什么原因。”

伊里斯沉默不语，艾德里安顿了顿，神色古怪地问伊里斯：“你……我知道现在问这个问题很奇怪，但我还是想问你，你感觉自己有没有怀孕的迹象……”

“什么意思？”

艾德里安激动地比划着：“我的意思是……你懂的，你和琪连从过去到现在，做过这么多次，可你的肚子却一直很安静，而琪连在远征军里时睡过很多雌虫，来到帝国后，也睡过不少虫，但是……我没听说过有谁有他的孩子。

他是一个那么优质的雄虫！生活上也不*欲，可却连一个子嗣都没有，这一点，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伊里斯不想和艾德里安谈论琪连*能力的问题，但却不得不同意艾德里安所说的，这确实很奇怪。

琪连不是不孕不育，这是肯定的，难道说他在避孕？可用的是什么方法呢？社会上根本就没有让雄虫避孕的技术。

艾德里安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两人沉默半响后，艾德里安靠近伊里斯，小声地说：“少将，你听我说，我有一个主意。”

伊里斯斜眼看过去，静候佳音。

艾德里安说：“就是下一次你和琪连结合后，你能不能拿点种子出来，我送去研究院检查一下。”

伊里斯：“……”

他就知道艾德里安突然称他为少将绝对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艾德里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在下次的传唤调查后问琪连可不可以接受检查，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

伊里斯翻了个白眼，反问：“你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意思是你又知道他不会介意？

没有人能知道琪连在想什么，他的脑回路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在过去，不知道有多少人正是因为自以为是，最后栽在了琪连身上。

艾德里安：“……好吧，我确实不能肯定。”

就在艾德里安以为计划告破的时候，他听见伊里斯不情不愿地说：“我会给你弄来的。”

伊里斯最后还是答应，因为他到底还是帝国的少将。从帝国的角度，他需要弄清楚琪连身上所有不合理的秘密。

艾德里安惊喜道：“那太好了！少将，帝国会记住你的付出的！”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琪连再睡一觉？”

伊里斯：“……”

*

艾德里安计划在几天后再让琪连来一趟研究院，希望伊里斯能在这几天的功夫内把种子弄到手，而他们也可以在这几天再收集到更多信息。

这件案子在研究院有三位负责人，总负责人是研究院的院长——斯图尔特??乔治，另外两个次级负责人是比勒尔??雪莱博士和拉曼??萨利博士。

两位博士在研究院都很有威望，受人敬重，被选为负责人完全担当得起。

不过艾德里安向院里的研究员了解到，两位博士明面上维持着良好的工作关系，实际暗地里有些不和。

雪莱博士出身底层，是从边缘落后行星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的。而萨利出身贵族世家，生来就接受最好的教育，拥有最好的实验环境，没吃过什么苦。

对两位不和的传闻，艾德里安一直保持着担忧和警惕。但幸好，目前还什么冲突都没发生。

雪莱博士最近一直在实验室里，研究最新采集到的旧联邦雄虫的血液。

而在几小时前他向艾德里安提出，还希望能得到一些雄虫新鲜的信息素，这可比血液有难度得多的多。可艾德里安能怎么办，上级有命令做下属的只能照办，于是他让自己的下属拟个方案出来，看看能怎么样让尊贵的雄虫阁下们心甘情愿地在研究院提供种子。

该死的联邦研究院，销毁了所有药品数据和成品，以及研究员信息，只留下了雄虫的实验记录，实验体信息。

对于这个结果，艾德里安更倾向于是经过选择，而不是偶然。

他们有选择地进行了资料销毁。

当初联邦负责销毁记录的人在想什么？目的是什么？

已知的是，他们并没有抓到这些联邦研究员，这些研究员回到了普通群众里。

艾德里安计划将他们找出来，虽然这是一项艰难的工作。

伊里斯最近在处理旧联邦远征军军雌归属的问题。

这些侥幸没死在战场的军雌该怎么安置？哪些虫需要被审判？而哪些虫又可以被原谅？这些都是需要严肃处理的问题。

他们曾经宣誓效忠联邦，联邦政府投降，他们心中是否还保持着这份忠诚？期待卷土重来？

还是说他们也苦于无能的联邦政府久已，早就有归降之心？

任何一刀切的解决方案都不行，联邦军雌的问题若是处理不好，就会很容易发展成新的社会问题，或者埋下巨大的隐患。

毕竟这些虫都是上过战场，见过真刀真枪的军雌，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艾德里安认为，目前一切工作都在朝着正向顺利推进。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当天深夜，琪连在社交媒体发了一则博文，将平静的水面搅得浑浊不堪。

博文内容为：

【大家晚上好，和这两天关心我的粉丝朋友们说声抱歉，实在不好意思，到现在才出现。

对于你们的关心和问候，我看到了。我很好，目前正安全地坐在家里。

帝**部请我去研究院只是想要就旧联邦对我做实验的事问我些问题。对我来说是那是一段痛苦的经历，回忆的过程触及到陈年的伤疤，我在难过的时候就想把自己关起来，躲起来，什么虫都不见，什么也不想说。

到现在我才终于感觉好点，因此出来回应，想给关注我并且喜欢我的你们一个交代。

我的精神疏解力是正常雄虫的好几倍，这并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后天改造的。生物改造让我的头发变成了白发，**是正常雄虫的十几倍，甚至需求量比雌虫更频繁，如果长时间不和雌虫结合，我会难受得恨不得当场死去。

这就是我想不断谈恋爱的原因之一。

我猜看到这里时，有一些粉丝朋友会心疼我，但请别难过，我现在很好，我很满意于我现在的生活。

这一切，都要感谢伟大的帝国，感谢帝国战胜了联邦，给予了我自由。

当然，还要感谢你们，谢谢你们对我的爱与支持。是你们让我获得了新生。】

因为博文发出时的时间处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深夜，加上琪连粉丝数量众多。在军部高层发现时，这则博文就已经以无法彻底清除的速度扩散出去了。

琪连是被联邦生物改造的实验体的消息震荡了整个帝国星域。

对此完全不知情的虫感到震惊，知道一点情或者全知情的虫感到惊愕。

前者在想：雄虫被生物改造……这真的是他们可以知道的内幕吗？

后者在想：这不是默认的秘密吗？为什么要做这种程度的公开？

暂时没有虫能知道，琪连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