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坠落 第11章 传唤调查（2）

琪连被军部带走的照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星网。

其实最开始军部就没打算瞒着，毕竟这本就是一次符合程序的传唤调查。

但奈何关注琪连的虫实在太多，众口铄金，消息不知怎的传着传着就变成了“有位军部高层看上琪连，打算强占。”

又或是“琪连慷慨的行为惹得帝国的传统贵族雄虫不满，要将他关起来教育一番。”

在舆论开始失控的时候，帝国网络安全部出动，迅速将照片封禁起来，军部官方也发布出一份赶制出来的正规通告，声明此举为正规传唤，造谣为犯罪行为，对恶意造谣者，军部将会依法追责，失控的舆论这才熄火了点。

走出赛场后的琪连坐进了军部的特级护送车。后座只有他一个虫，这显然不是一个“囚犯”该有的待遇。

汽车一路平稳的行驶，最终驶入位于帝都十三区的帝国生物研究院。

庄严洁白的建筑一栋接着一栋，有序地排列着。

大抵是全天下的研究院都长得差不多吧，琪连的胃又开始条件反射地隐隐作痛，回忆拖拽他的身体，带着他回到那个不想回到的年代。

在研究院的连廊处，琪连还看见了别的雄虫。看来被传唤调查的不止有自己——他得出这个信息。

琪连被领进了一间洁白的房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墙面上镶着一面很大的镜子，反射着他此时此刻的样子。

这是一面单向镜，琪连对此再清楚不过。

他坐了下来，在实验员的协助下戴上测谎仪。

雄虫配合的态度让雌虫实验员暗暗惊讶。

使用测谎仪的前提就是预设雄虫可能会说谎，这是一种非常不尊重雄虫的行为，但琪连什么都没说。

待一切都准备就绪后，艾德里安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雄虫走了进来。

雄虫双手插在兜里，戴着眼镜，步态从容，他好奇地盯着琪连，不像是在看一个虫，更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艾德里安主动介绍道：“里维斯阁下，这位是萨利博士。”

琪连没有说话，转头看了看镜子，不知道是不是碰巧，视线正好和镜子后的伊里斯对上。

“我们直接开始吧。”萨利说。

他坐了下来，拿出口袋里的录音笔，打开，放在桌面上，并且还拿出了随身带的笔记本。

他双目注视着琪连眼睛说：“我想知道在离开联邦研究院后都发生了什么，你的身体都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现在我会问你几个问题来校准测谎仪的工作，你需要回答是或不是。你的全名叫琪连??菲茨罗伊??里维斯？”

测谎仪的指针剧烈地上下起伏着，这说明琪连的情绪在产生波动。

只用一个问题，琪连就分辨出了这所谓的萨利博士来者不善。

在联邦，每个有主的雄虫都会被赋予“夫”姓，琪连是联邦给他的名，菲茨罗伊是他“主”的姓，里维斯是他亲生雌父的姓。

但现在联邦已经没了，所有联邦的雄虫都回复自由身，也就没必要再有中间名了。

然而萨利还故意使用中间名称呼他，目的就是想激起他对联邦、对菲茨罗伊厌恶的情绪。

琪连眯了眯眼睛，看着萨利的眼睛说：“不是。”

“抱歉，我的错，看到旧资料去了。你的名字叫琪连??里维斯。”

琪连：“……”

“是。”

“你今年24岁。”

“是。”

测谎仪的指针平稳地划着直线。

艾德里安明明坐在萨利的旁边，他是见惯大场面的雌虫，但此时此刻却有种大气都不敢喘的感觉。

“可以开始了。”萨利对艾德里安说。

艾德里安对琪连道：“阁下，请您告诉我们，在离开庄园后，您跟随维克多??菲茨罗伊去了哪里？”

“翡翠城新月区的一处别墅。”琪连说。

翡翠城是联邦的都城，新月区是地价最高的区域，主要居住着联邦的达官显贵。

艾德里安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琪连的面前，问：“是这一栋别墅吗？”

琪连垂眸看了看，嘲讽道：“你们还真是准备充分啊。”

照片里的房子最外圈围着一圈“禁止入内，本处查封”的隔离封条，本应该被精致修剪草坪冒着杂草，花圃枯黄败落，建筑物左侧外墙像是蒙着一层灰，显示其许久没被虫打扫，右侧一面墙长着野蛮生长的爬山虎。

这是他的杰作，又或者说是曾经的他。

已被处刑罪犯的财产帝国当然要查封，军部能查到并不奇怪。

被讥讽的艾德里安尴尬地笑了笑。

琪连问：“你们在里面发现了什么？”

艾德里安下意识地想答话，然而萨利敲击桌面的声音制止了他。

“是我们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们。”

琪连坦荡地笑了笑，毫无歉意地说：“抱歉抱歉，习惯了。”

“我刚刚说到哪来着？翡翠城新月区的一处别墅……对。我在那住了一段时间，和菲茨罗伊。”

“一段时间是多久？”

“两年。 ”

“请按照时间顺序描述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事。”

“啧，别急嘛，我这不是正要说？”琪连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香烟，顺其自然地取了一根衔在唇间，在即将点上前才像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经过同意，向对面的两虫问道：“你们不介意吧？”

萨利不满地皱眉，转头看向艾德里安，用眼神控诉着你竟然连身都没搜？怎么做事的？

艾德里安一脸委屈，心想自己哪敢啊。

见没有一个虫说不，琪连就当是同意了，直接不要脸地将烟点上。

烟草被火点燃，发出稀碎沙沙的声音，琪连抽的是贵价烟，闻起来不仅不呛鼻，还有一丝薄荷清凉的气味。

在吸了一口烟后，琪连终于像是玩够了，累了。他以一种闲聊的语气缓缓开口，一点点吐出那些经年岁月。

*

菲茨罗伊为琪连叫来家庭医生检查，琪连本以为只会是一位普通的医生，但没想到菲茨罗伊把他在庄园里的主治医生请来。

普尔曼医生，琪连过去的主治医生。琪连对他很是信任，因此看到他的到来，琪连紧张的心就安心了不少。

“普尔曼医生，您怎么来了。”

“菲茨罗伊通知我来的，他说你需要帮助，我的孩子身体出了问题，我怎么能不来呢？”

“对不起医生，又要麻烦您了。”

“不麻烦，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来，我的孩子。”

琪连在床上坐下来，乖乖地任由普尔曼医生用设备为自己检查身体，此时菲茨罗伊已经退到了房间外。

基础检查完后，普尔曼说：“好孩子，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会呢？”琪连疑惑，对身体的问题，不知为何他感觉难以启齿，但对面的是自己所熟悉的普尔曼医生，最终，他还是鼓足勇气将问题说了出来：“普尔曼医生，我…我的身体…”

他手上比划着：“这个地方，到了晚上会变得很难受……而且我的身体会很痛。”

琪连红着脸描述了自己的感受，待到终于说完，他的脸已经红得像一只熟透的烤鸭。

普尔曼耐心地听着，坐到了琪连身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说：“好孩子，别害怕，你的身体在正常的发育。”

“好孩子，让我来告诉你，这叫做性，它的出现代表着你的身体已经成熟了，你真正地成年了。”

“什么是性？为什么以前从没有老师和我说过？”

“是为了保护你们，我的孩子。过早的接触性对你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们就没让你们过早的知道。昨晚和菲茨罗伊在一起的过程你很快乐，是吗？”

琪连迟疑地点了点头，但他也在心里疑惑，快乐是快乐，但普尔曼医生似乎没解释清楚为什么过早的知道性不是一件好事。

“这就对了，每一个雄虫在*成熟的时候都需要一个雌虫的引导帮助，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生物繁衍行为。

在*爱的过程中，你的这个地方会进入雌虫的身体，你的尾钩会弹出针进入他的那里，针是中空的，你会从他的身体里汲取雄浆，雄浆会为你提供能量，越是强大的雌虫，其雄浆的能量也就越强……”

普尔曼以一种不含任何情调的语气客观地描述行为动作，解释其中的含义。琪连认真地听着，不愿漏掉任何一个知识点。

待到一切生物层面的知识都说尽后，琪连问道：“那为什么我会不记得一些过程。”

普尔曼被问得愣了愣，似乎第一次被虫问到这个问题。他心想：这个孩子，好像有些太敏锐了……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解释道：“应该是你大病后的后遗症，没什么关系，不会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

“这是一件好事，我的好孩子，在此过程中，雌虫紧张的精神力会得到疏解，并且他们也有可能怀孕，为虫族文明的延续做出贡献，你是联邦的珍宝。”

既然普尔曼医生都这么说了，琪连终于放心下来，不仅是因为他相信医生，还因为他也相信菲茨罗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