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明日 第3章 袭击

奚青柷攥着口袋内装着血液的玻璃瓶，成功锁定实验体的最终位置。他转头看向沈洁：“沿着主干道开，实验体在城中心。”

沈洁：“好、好的。”

流畅车身撕开漆黑夜幕，孤独在空旷街道上行驶。没多久，车胎擦过地面，稳稳停在一栋灰色小楼前。

不知是时间渐晚，还是处于交互区的缘故，四周行人稀少，只偶尔见到一两个人在路上疾行，皆是行色匆匆的模样。

如此情景让奚青柷少了些顾虑。

万一实验体突然失控暴走，起码不会伤到附近居民。

考虑到人多容易引起注意，他先是安排四人隐在暗处待命接应，随后才带着其余三人上楼。

楼梯间的灯光忽闪不停，仿佛随时会罢工。好在对方住的楼层不算太高，转息间，几人便站在防盗门前。防盗门紧紧闭合，叶洄从口袋摸出细铁丝，干脆利落地上前开锁。

撬门开锁算是塔内执行者的必备技能，虽然谈不上光明磊落，但胜在效果显著，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咔哒，门开了。

奚青柷思忖一瞬，朝身后两人打手势。意思是原地等待，他和叶洄进去找人。

身后两人同时点头。

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唯一的光源是隔着玻璃窗透入的月光。屋内两人还没来得及分头查找，先被吓了一大跳。

“啊啊啊！”

尖锐叫声回荡在整个房间，刺得人耳膜发痛。

奚青柷微蹙起眉，抬手摁开顶灯。与此同时，门外的两人闻声进入屋内。

灯光亮起的刹那，在场几人皆是一愣。

只见实验体衣衫不整地窝在角落抱着脑袋尖叫：“啊啊啊啊！”

叶洄：“他是疯了吗？”

奚青柷：“疯了还能跑这么远？还找得到自己家？”

他们所在的房间家具设施一应俱全，明显有人常住，门锁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也是。”

实验体浑浑噩噩揪扯自己的头发，丝毫没意识到有人在靠近。下一刻，麻醉剂生效，实验体蓦地砸向地面。

“也没有很麻烦嘛。”

叶洄拍拍手，对眼前的情况非常满意。沈洁贴心地替实验体拢好衣衫，和叶洄一起将人扶起。

从上楼到带着实验体离开房间，整个过程还不到十分钟，事情完成得异常顺利。

黑暗中，叶洄环顾四周：“咦，其他人呢？”

话音落下，裴寂漾突然从背后挨近奚青柷，低声道：“后面有人跟着。”他的声音很轻，没惊动不远处扶着实验体的两人。

“叶洄，你和沈洁先带实验体离开。”奚青柷说。

叶洄：“啊，你们不走吗？”

奚青柷：“我有东西落在楼上。”

裴寂漾温声道：“我也是。”

毫无诚意的一个谎。

等叶洄和沈洁离开，两人回过身看向暗处。奚青柷冷声问：“那四个人在哪？”

“自身难保的人，还要关心别人的去向吗？”

一群地痞流氓从黑暗中露面，手上拎着的钢管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声音。

中间那人顶着鸡窝头继续挑衅：“这个时间还敢出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其他地痞流氓跟着哈哈大笑，面露不善地盯着两人。

裴寂漾说：“我们初来乍到，并不清楚这些规矩，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

话音刚落，鸡冠头微眯起眼：“怎么见谅？你能给我赔罪还是能给我当小弟？如果真有这个意愿，也不是不能考虑。”

“哈哈哈，当小弟。”周围人起哄大笑。

裴寂漾微微一笑：“恐怕不行。”

老大被驳了面子，有人急于表现，抡起钢管便往裴寂漾身上砸。

电光火石间，奚青柷一拳砸到那人脸上，冷冷道：“他在跟你们好好说话。”

那人被揍得发懵，回身看向鸡冠头。

鸡冠头捏着钢管，扭头朝身后人喊：“打残有奖励。”

说着，一群流氓全部拥围上来。

“近身搏斗，擅长吗？”奚青柷侧身问身边人。

裴寂漾勾起唇角：“还可以，但执行官大人要是想保护我，那我也没意见。”

“打不过就自生自灭。”

没等裴寂漾回答，那群人便冲上来毫不留情地轮着钢管狠砸。那架势，仿佛自己手上拿着钢刀，要将人活活砍成肉泥。

一场混战拉开序幕。

钢管贴着右臂落下，奚青柷错身避开攻击，抬脚将面前人踹出并顺手收缴对方武器。被踹那人捂着肚子看向空空如也的手心，满脸错愕：“靠。”

鸡冠头将自己手上的钢管抛出：“愣着干什么，还不继续打！”

那人浑浑噩噩站起，再次卷入战局。

耳边传来破风声，裴寂漾后退半步闪躲，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狠狠一拧。“还可以”显然是谦虚，他下手时可没留半点余地。

“啊！”惨叫声不绝于耳，混合着钢管落地的闷响声。

尖叫声太过刺耳，奚青柷挥动钢管与那群流氓拉开距离，闻声回头。

目光相接，裴寂漾松开手微笑：“是他在叫。”

奚青柷木着脸回头，继续和周围人缠斗。

以鸡冠头为首的这群人流窜于街头，搏斗的动作毫无章法，全凭手上的钢管才能险占上风。而随着时间流逝，他们显然开始力不从心，出手的动作比之前缓慢很多。

不少人甚至开始支着钢管粗喘。

眼看情况不妙，鸡冠头不动声色地朝黑暗处靠近，看样子是想跑。见状，奚青柷从人群包围中冲出，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便挡住鸡冠头的退路。

他捏着钢管，冷冷问：“想去哪？”

鸡冠头“手无寸铁”，无意识咽了下口水。突然，他像无处可逃的困兽般横冲直撞，猛地朝面前人挥拳。

没有趁手武器，他的攻击力几乎为零。奚青柷躲过攻击，拽着对方衣领将人砸向地面，狠狠踩住他的胸口。

“不许动。”

这句话是说给不远处的其他人听。

眼看老大被人踩在脚下，先前气势汹汹的众人瞬间萎靡，纷纷止住动作。

抬手整好缠斗时弄乱的衣领，裴寂漾好整以暇地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鸡冠头砸向地面时不慎磕到脑袋，好半天才从晕乎中回神。感受到胸口传来的压迫，他下意识伸手胡乱推拒，想要从地上爬起。

不过，奚青柷没给他逃脱的机会，再次重重下踩。

“当啷”，钢管接连落地，沉闷响声回荡在四周空气中。转瞬间，那群不讲情谊的流氓便隐入黑暗，跑得无影无踪。

奚青柷无声冷嗤。

胸腔受迫，鸡冠头艰难呼吸，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们还不动手？”

“你们”让在场其余两人生出不好的预感，谁都没想到，鸡冠头竟然还有帮手！

下一秒，几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

与刚才虚张声势、外强中干的地痞流氓不同，眼前的几个黑衣人明显受过专业训练，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亡命徒独有的凶狠。

鸡冠头眯起眼，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音：“他们才是你们真正的对手。”

打从一开始，消耗他们的体力才是那群流氓的真正目的，至于刚才的临时逃离，也只是想腾出空场地而已。

唯一的变故大概就是鸡冠头没能逃掉。

夜色中，黑衣人手上的匕首闪着寒光，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奚青柷垂眸退开半步，居高临下盯着鸡冠头：“滚吧。”

毫不客气的两个字砸落耳边，鸡冠头愤愤从地上爬起，熟门熟路地潜进黑暗中。局外人离场，黑衣人一言不发地攥紧尖锐匕首，缓步朝中心两人逼近。

裴寂漾捡起脚边钢管，摆出戒备姿态。

一阵冷风吹过，残败枯叶在地面滚动，发出清晰可闻的簌簌声，气氛瞬间绷到极点。

匕首直冲脖颈袭来，刀刀致命。裴寂漾挥动钢管，带着劲风砸在面前人小臂，同样不留情面。抗衡间，微弱嗤声擦过耳畔，背后衣料被匕首划开。

奚青柷注意到那人还想补刀，猛地抡起钢管击中对方手腕，尖锐匕首瞬间松脱落地。与此同时，另一个黑衣人从他背后扑来。

“小心！”裴寂漾侧过身，伸手拉扯奚青柷躲开袭击，闪到旁边的一块空地。

那一秒，仿佛被拉到无限长。

突然局势骤变，黑衣人竟然开始“自相残杀”，动作狠戾不留情，像是嗜血的野兽！

奚青柷瞬间回神，偏过头问：“怎么回事？”

裴寂漾：“血液紊乱，他们会无差别攻击距离最近的人。”

他们突然退开，其余黑衣人反倒成为被攻击者，正满脸惊疑地对抗同伴的匕首。皎洁月光下，场面倏然乱作一团。

几分钟后，刺目车灯划开黑暗，周围瞬间亮如白昼。

“都不许动。”

来人是负责维护北原秩序的巡逻人员。

“我们接到报案，附近居民说此处有人蓄意闹事。”一位中年人说。

片刻工夫，黑衣人已经被电击棒电晕，歪歪扭扭躺倒一片。裴寂漾指向不远处的黑衣人：“他们恶意袭击，我们被无辜牵连。”

……

了解过大致情况后，中年人点点头：“我们会尽快调查那四人的去向，你们可以先行离开。”

“走吧，”裴寂漾偏过头，“我们先……”

眼前那双漆黑眼眸染上显而易见的寒意，他的话没能说完。

奚青柷冷冷看着他，面色沉得能结冰。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