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白氏遭禁足,商问暂时无法见她。
借着养伤的由头商问在府中四处闲逛,一日,随意逛到一处院子。
只见院门紧锁,商问透过门缝看到院子里很干净,想来是有人常进去打扫。
商问喊住路过的下人,“这个院子是谁在住?”
“回姑娘,这个院子没人住。”
这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
商问虽有疑惑,但也不好继续追问。
“没事了,你忙你的吧,我就随便逛逛。”
“好的姑娘,太阳下山了寒气重,我去给您拿一件衣裳来。”
“不用了,我刚好要回去,带路吧。”
连着几日,商问特意路过那处院子,院门始终紧锁,直觉告诉商问这处院子有猫腻。
商问打算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偷溜进去一探究竟,白氏恰时被放了出来。
想了想,商问决定先去找白氏问清楚。
午夜,商问摸黑出了门,直奔白氏的房间,白氏不会无缘无故在左大人面前演这么一出,她是在提醒商问。
兰儿侧身将商问让进房间里,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守在门口。
白氏似乎料到商问会来,没有过多惊讶。
房间内,微弱烛光下,商问斟酌怎么开口。
“我问你答,摇头点头便可。”
白氏点了点头。
“你见过这把铜锁的主人?”
白氏点头。
“他在府上?”
白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商问没明白,换了个问法,“你在府上见过他,但他如今不在府上,对吗?”
白氏再次点头。
“他还活着吗?”
白氏缓缓垂眸。
“什么意思,我哥哥怎么了?”
白氏比划了半天,商问终于看懂了,白氏见过大哥,至于生死她不知。
“你赶我走,实则是想帮我?”
白氏重重点头。
“这把铜锁是我大哥的,我不能走,我必须查清楚这一切。”
“我需要你帮我。”商问对着白氏郑重道。
白氏避开商问的视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怎么了?”
“你想告诉我什么?”
白氏用尽力气将商问推出屋子,迅速关上门。
“你还知道些什么?”
商问想问个清楚,兰儿赶忙做了个“嘘”的手势。
商问看了一眼兰儿,又看一眼紧闭的房门,只好作罢。
急不得。
那晚过后,白氏对商问避而不见。
罢了。
商问连着数日未曾踏出房门一步,今天更是早早歇下了。
月上枝头,商问蹑手蹑脚打开房门,她打算今晚去探查那处上锁的院子。
刚靠近院门,一只手自身后死死捂住她的嘴,商问闻到了那人身上独有的味道,放弃挣扎跟着她来到了假山后。
“你怎么在这儿?”
白氏闻言,用力指了指商问。
“我想进去看看。”
白氏连连摆手,伸出手不停比划,商问看不懂她在说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商问带着白氏回到了自己房间。
白氏一番比划,商问这下看懂了。
商问拿来纸跟笔,两人躲进被窝里,商问举着蜡烛问她,“你会写字吗?”
意料之内的摇头。
“那你画给我看。”
白氏在纸上画了两个人,一人站在院门前,身后还有一人。
“你画咱俩干什么?”
“等等,这个人不是你?”
白氏点头。
“有人在监视我?”
商问惊觉不妙,她暴露了,要是明天左大人发难她该如何应对?
白氏见她神色慌张,知她理解错了,忙在那人身上画了个叉。
“这又是啥意思?”
“这个人不是来监视我的,你的意思是,他待会儿要来?”
白氏再次点头。
“是谁?”
白氏在纸上画下一男一女。
“两个人,左大人和左夫人?”
得到肯定回答,商问继续问,“院子里有什么?”
白氏再次提笔,在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人,有男有女。
商问细细端详着画上的人,白氏把笔横过来,在手腕处比划了一下。
商问学着她的动作在自己手腕处比划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割腕放血。
“为什么这么做?”
白氏将纸翻了个面,在背面画下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人。
这是...
“左少则。”
白氏将纸翻回来,指着其中一个,再指了指自己。
“你...是他们中的一个?”商问震惊。
泪无声落下,白氏眼中哀伤至极。
“你的舌头也是他们干的?”
白氏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喉间还是传来抑制不住的哽咽声。
商问抱住她,“记住,今晚你没见过我,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无需再管。”
第二天吃早饭时,商问似是无意提起。
“昨夜你们可曾听到府中的动静?”
一旁伺候的丫鬟们互相对视一眼,“奴婢们不曾听到任何声音。”
“那就奇了怪了,我昨晚听到有人哭,听着不止一个人,有男有女的,还怪吓人的。”
“啊...”一声惊呼,那人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商问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岔开了话题。
“估计是我做噩梦了,今晚若你们听见我房中有响动,不必惊慌,我有离魂症,老毛病了,故此我才拜师学医,可往往医者不自医。”
过了子时,商问换好衣服背上麻绳,直奔那处上了锁的院子,今夜她势必要进去瞧瞧里面到底有什么。
商问左右张望了一眼,顺着绳子爬上院墙,谨防留下脚印,她干脆脱下鞋子放在墙根底下,吹亮火折子继续往院子深处探查。
院侧有口井,用木板盖着,上面还压着一块大石头。
商问走近,伸手推了推石头,纹丝不动。
看样子这口井并不常用,那为何压在上头的木板跟石头如此干净呢?
算了,先找别的线索。
这处院子共有五间房,商问一一探查了这些房间,房门都上了锁,天黑里面啥也看不清。
但也不算毫无收获,商问发现每间房都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儿,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草药味儿。
商问突然想起白氏的动作。
白氏说割腕放血是为了左少则,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当下商问心中生出诸多疑问,转身之际她注意到门上画着一道符,将火折子凑近一瞧,这才发现门上画满了符咒。
她连忙查看了其他房间,无一例外,房门上全都画满了这道符。
商问突然想到了什么,折返到井边,果不其然,在石头的背面也发现了这道符。
回到房中,商问凭借记忆把符画了下来,将纸叠好压在枕头底下。
看来明天得找个由头出趟府去。
道长拿着纸端视良久,“此符咒名为压魂咒,姑娘是从何处看到的?”
“这符咒是作何用的?”
看出道长的为难,商问率先开口,“道长不必担心,我并未害人,至于其他请恕我无法言说,还请道长告知此符咒的作用。”
“此符咒一般用来镇压死于非命,怨气极大的亡魂,他们在死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死后怨念深重,故用此符咒压制。”
“我了解了,多谢先生。”
回去的路上,商问脑中一遍遍回想道长的话。
那处院子到处都画着压魂咒,那里枉死了好多人。
想到这里,商问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病(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