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之前受过商问一药之恩的邻里乡党都赶来帮忙,这家凑喜字,那家凑红绸,愣是在一天之内将一场婚事张罗了起来。
商问望着一张张笑容洋溢的脸,纵然不知两天后事情会到何种境地,但此刻的开心是真实的,大家的祝福也是真心的。
两天后古老爷的花轿如期而至。
这一次,多人挡在了花轿前。
“徐家姑娘已经成亲,古老爷素有贤名,想来有成人之美,不会横刀夺爱。”
“成亲?你糊弄谁呢?”
接亲的人一把将说话的人推倒在地,语气猖狂。
“是真的,商问为了报答徐家夫妇的收留之恩,嫁给了他们的儿子徐雄鹰为妻,前天已经拜过堂了。”
“什么?”
“徐雄鹰人呢,让他出来,一个傻子还配跟古老爷抢女人。”那人叫嚣着。
“我把话放在这儿,我替我们家老爷迎亲,徐商问今天必须上花轿,你们要是多加阻拦,就休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
那人朝着身后使了个眼色,迎亲队伍中冲出来数十人精壮男子,手持棍棒,随时准备动手。
“我是看在今天是我们老爷的大喜之日,不想见血,你们要是不知好歹,那咱就试试。”
场面一时僵住。
“去,把徐商问接出来,谁要是敢拦,乱棍打死。”
“我不会跟你走的,我已有夫婿,还有公婆要照顾,恕商问难承古老爷好意。”
“那天说的我看你们这些人是一点没听进去,古老爷的规矩就是六村堡的规矩,来人,把她给我绑上花轿。”
人群开始躁动,不知是谁先动的手,等到众人反应过来,徐雄鹰已经拿着锄头将刚刚还在叫嚣的人的脑袋开了瓢。
事情有点失控了。
古老爷的人走了,连着几天没有一点动静,大家心照不宣不再提起那天的事,但没有一个人心里真正踏实。
过了一段时间,一行人来到徐家门外,扬言要放火烧死徐家一家。
商问观察着他们的神情,不紧不慢发问,“你确定古老爷是让你来烧死我的?”
那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当然,你男人打死了我兄弟,我自然要为他讨回公道。”
“死了吗?最近不曾听到哪家发丧。”
“六村堡这么大,难道谁家发丧都要告诉你不成?”
“行,那你们动手吧,我们也跑不掉,索性认命了。”
“行,你有种。”
那人接过火把,动作却迟疑了,骑虎难下。
商问垂手立于院中,镇定自若看着门外的人。
“我想了想,若你现在愿意跟我回去向古老爷复命,我就大发慈悲放了你们一家。”
“好,带路吧。”
那人没想到商问答应得如此干脆,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想了想,他安排两人留下盯着徐家,其余人随行回府复命。
商问果然没猜错,古老爷有求于她。
古老爷宣扬自己的药汤能治百病,六村堡的民众没信,左知府倒是信了。
知府夫人不幸感染了疫病,听闻六村堡古老爷的药汤灵验,特来此地求药。
一碗接着一碗的药汤喝下去,病情始终不见好转,知府大人发了怒,前来问罪,古老爷慌了。
“你给知府夫人喝了什么?”
“前几日是麦冬草煮水,后来用了几天生甘草,最近这几日换成了苏叶。”
“为什么用苏叶?”
“你之前用麦冬煮药,之后换成了甘草,这两味药均有滋阴润肺清肺热止咳之效,我猜想病因可能在肺上,可不知...”
“我确实有办法帮你解此困,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要是能帮我古某人解了此局,徐雄鹰伤人之事一笔勾销。”
“你以后不许再来打扰我跟我的家人。”
“成交。”
在古老爷的引荐下,商问住进了知府府邸,专心为左夫人医病。
从下人们的窃窃私语中,她得知了那位从未露面的知府公子左少则。
左少则自小有腿疾,不能站立行走,身体上的缺陷使他养成了孤僻冷漠的性子,左夫人此次卧病在床,左少则从未前来看望过自己的母亲,哪怕一次。
“少爷好冷漠的一颗心啊。”丫鬟忍不住替夫人感到伤心。
商问给左夫人把完脉,写好药方交给下人,“尽快抓药回来,我亲自煎药。”
依着商问的方子吃了几天,左夫人的身子肉眼可辨有所好转,不知为何,病愈的左夫人茶饭不思,整日独坐空房,失神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疫病好医,心病却不好治。
这段日子左大人一直宿在妾室白氏房中,商问只在入府那日见过他一面,他指派了几人听从商问吩咐,服侍左夫人养病,时至今日再未露面。
商问看着左夫人郁郁寡欢的模样,心生不忍却也无能为力。
耽搁了半个月,商问一早便向左大人告辞。
“民女离家半月,甚是思念家人,望左大人允民女归家团圆,民女将不胜感激。”
左大人脸上稍显为难,终是点头应了,商问谢绝了左大人差人相送的好意,一人踏上了回家的路,殊不知身后一道身影尾随她而来。
商问远远瞧见浓浓黑烟飘在半空,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她加快脚步,走到跟前一看,徐家院子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
“徐爹爹,徐阿娘!”商问冲过去。
曹婶看见商问,连忙拉住她,“丫头,冷静点,人死不能复生。”
“啊!”商问哭得声嘶力竭,气郁攻心,晕了过去。
再睁眼,商问躺在曹婶家的床上,张阿姐正在照顾她。
“阿妹,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张阿姐握着商问的手,满眼心疼,“我们都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你跟着古老爷的人走了,徐家院外盯梢的人一直到晚上才走,之后他们没再来,我们都以为这事过去了。”
“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听见有人喊走水了,等我们赶到时火势太大已经来不及了。火灭了后,我们把徐老哥跟徐阿姐抬出来,人都已经烧黑了。”曹婶哽咽着快要说不下去。
“我大哥呢?”
“你夫...你大哥一直闹着要把你找回来,徐伯狠狠揍了他一顿,没成想第二天他给我家那口子留了个口信就走了,说是去找你。”
“他没跟你在一起吗?你不是还捎了信回来,说雄鹰跟你在一起让二老放心。”曹阿哥看向商问。
“什么信?我没有见到大哥啊。”
商问越想越不对劲,“是古三,是古三那个王八蛋干的!”商问咬牙切齿。
“你先别激动,先养好身子,大不了我陪你走一趟,一定要给徐阿叔徐阿婶讨回公道!”曹阿哥义愤填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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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病(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