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问 第14章 第十四章 老（五）

“我们在张自存家找到了这个。”商问掏出信。

杜柳儿假模假式拿起信纸端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上面画的就是法阵的符文，照着这个在原本的符文上反着画一遍，方能破阵。”

话音刚落，第一声鸡叫响彻村子，杜柳儿吹灭了蜡烛，打开窗让光透进来，屋子里更亮堂了。

“我会帮你们拖住他们，你们动作要快。”

“画好后呢？”自求问道。

“之后的事交给我，等等...”

杜柳儿从床下抽出一把短匕，在腕间划了一刀，血顺着伤口滴落在玉瓶中。

“用我的血。”

“事成后给我信号。”杜柳儿拿出烟花弹，叮嘱她们收好。

商问跟自求对视一眼，接下了烟花弹。

从杜柳儿家出来，商问将烟花弹放进怀中收好。

“留着吧，或许会有它用。”

“我们还是没搞明白四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村民们渴望长生。”

二人决定再去长寿石看一眼，“既然一切都是从长寿石献血开始的，那里或许有我们要的答案。”

“这是...结界？”

“是。”自求回答道，“长寿石果然是块灵石，石中自成一片天地。”

第一天，她们找到一处没人的院子暂时落脚，简单打扫了一下，再抬眼天快黑了，商问紧赶慢赶在集市收摊前买回来一些鸡蛋，晚饭总算有着落了。

第二天，她们在集市上转悠了一天，没有任何发现。

第三天，她们又去了矿山，依旧没有发现。

第四天两人跑不动了，打算歇一天再出门找线索。

第五天，她们先后去了水井，农田，长寿石，瞭望台，唯一不同的是，这些地方未见法阵符文。

第六天她们尝试往村外走，不论走多远，一睁眼就又回到了这里。

自求断定，“线索一定在村子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找吧。”

在长寿石的结界中，商问跟自求度过了一段世外桃源的日子，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自求拿着一串糖葫芦蹦蹦跳跳往家走。

身后的商问看着踩影子玩的自求，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我们一辈子生活在这里好不好？”

“啊？你说什么？”自求回过头。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商问连忙转移话题，“你看着点脚下，小心摔了。”

“不会的啦。”

晚上突然狂风大作，风把自求屋子西侧的窗户刮破了，冷风混着冰雨灌进房间，不知为何，自求忽地感到害怕。

风声，雨声，破掉的窗户随着风雨吱呀摇摆，自求将头埋进被子里。

“自求，是我。”

自求探出脑袋，商问光着脚，连外衣都顾不上穿，一脸关切站在床边。

“走，去我那屋。”

自求没有一秒犹豫，从被子里钻出来，双手环住商问，“风把窗户刮破了，这里好冷。”

商问将举着蜡烛的那只手伸远点儿，另外一只手轻轻拍着自求的背，安慰道，“我们过去吧，等明儿天晴了，我来修窗户。”

听到自求平稳的呼吸，商问靠过去，胳膊轻轻圈住自求，再次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两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挨得很近，商问依旧保持着昨晚入睡时的动作，两个人心照不宣，没有打破这份温存。

“闭上眼睛，再躺会儿。”

自求乖巧照做。

“雨停了。”

“嗯。”

“早上还是有点冷，一会起床你多加件衣服。”

“嗯。”

“起吗？”

“再躺会儿。”

一会儿过后。

“梳洗好后我们去街上吃早饭。”

“嗯。”

“吃完回来我修窗户。”

“嗯。”自求又补充一句，“我帮你。”

早饭还没吃完，天上又零星飘起了雨，不多会儿雨渐渐大了起来，好在出门时商问带了伞。

“怎么又开始下雨了，洗得衣服都阴出味儿了。”邻桌的妇人低声抱怨。

“这个季节总是阴云多雨，每年都是这样，忍忍吧。”坐在身旁的丈夫宽慰她。

自求看了一会儿雨，对商问道，“窗户先不修了，找块木板先档上。”

“好。”

“现在回家吗，还是走走？”

“走走吧，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两人撑着一把油纸伞雨中散步，平日热闹的街巷此时显得寂静，雨水打在伞上又飞溅开，漫步其中，别有一番趣味。

商问望着远处的山，“对朝云叆叇，暮雨霏微，高峰相倚。”

雾气萦绕山间，朦胧又神秘，晴天的翠绿色此刻变成了墨绿色，独有一番美感。

商问手自然地环上自求的腰，“回去吧。”

一连下了半个多月的雨，终于迎来了艳阳高照。

自求热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扇子扇的风都不凉爽。”

“心静自然凉。”商问打坐养神。

就在所有人都期盼着能有一场雨解暑时，片片雪花自天而降。

小河边洗衣服的妇人凑在一起七嘴八舌。

“今年气候不太正常，冬天来得早，看来要早早置办冬衣了。”

“是啊，我家皮猴子长得快，去年的冬衣都穿不下了，一会儿上街买匹布，赶在大冷来之前给我家孩儿重新做一件。”

“只给孩子做不给老汉儿做？”话一出那群妇人笑作一团。

“他又不长身体，再说了他皮糙肉厚不怕冻。”

路过的商问跟自求心中一紧，变数来了，意味着线索将要出现了。

又过了半个月，大雪纷飞的日子结束了，一切再次变得生机盎然。

接着雨季，烈日，落叶，大雪，雨季，烈日，落叶，大雪。

循环到第三次的时候，两人终于回过味儿来。

“四季轮换，这里的时间比外面快，我们在这里过了一年又一年。”

“难道长寿石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吗？”

两人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无比，她们至今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又无法逃离这里，再这样下去，将不知今夕是何年？

一连几天二人都待在自己屋子里，闭门不出，闭目沉思，只有吃饭时才会说上几句话。

再之后，饭时也见不到商问了。

“商问，出来吃饭了。”

“商问，我把饭放你门口了，你记得吃啊。”

“商问，我知道你想离开这里，但你不吃饭身体受不住。”

“我今天学了句诗，我念给你听，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商问你听到了吗？”

一天，又一天，再一天。

“商问，你把门打开好不好，我想看看你。”

“商问，我很担心你。”

“商问，我一定会找到出去的办法，我向你保证。”

“商问，我们不找长寿村的秘密了，从这里出去我们就离开长寿村，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