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问 第10章 第十章 老（一）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

“天大地大，总有我商问落脚的地方。”

“很抱歉，连累你丢下药生尘。”

“人是我们俩一起救的，何来你连累我？”

商问凑到自求耳边，“告诉你个秘密吧，当做交换。”

“我不会变老。”

“所以我不能在一个地方生活很久，即便没有你，我也得离开户邑城了。”

“那...”自求斟酌片刻，“那你跟我一起吧，反正你也没有想好去哪儿，等你想好了再去也不迟。”

“好啊。”商问应得干脆，“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长寿村。”

“怎么走？”

“不知道。”

“不知道？”

“根据我以往的经验，会有人带我们去的。”

话音刚落，两人就被套上麻袋扛走了。

醒来时，两人被五花大绑在一辆行进的马车上。

商问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口中的布团吐出来，她用力撑起身子，帮自求把口中的布团咬下来。

“这就是你说的有人带我们去？”

自求点头。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去长寿村？等等，你为什么要去长寿村？”

“我脑中有个声音一直告诉我应该到那儿去，至于去干什么，他没说。”

商问错开视线，自求身上藏着很多秘密，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她不会生病，受伤很快能自愈，商问两次感知到心痛恰巧自求都在身边，可她的治愈能力对商问无效。

跟她一起走或许能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商问心想。

马车外罩着一层黑布，二人分不清白天黑夜，一路走走停停，这是第三次停下来，不知道这次要停多久。

“快给车里那俩喂点水，要是死了，这一趟就白跑了。”一道粗犷男声吵醒了马车里的人。

两人被蒙着眼扛下了马车，关进了客栈房间。

门外一直有人看守，这次没再绑着她们，给她们送来了水、食物以及两套嫁衣。

“这是何意？”

“恭喜你要成婚了。”商问吃饱喝足，无力挣扎道。

“成婚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男一女结为夫妻，然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最后生个孩子。”

自求摆弄着两件嫁衣，“我们俩要成婚了。”

“......”

为了让她俩乖乖听话，上花轿前他们给盖头上浸了蒙汗药。

再睁眼两人来到了长寿村。

村长领着接亲队伍守在村口，瞧着喜轿近了，身后喜乐奏响。

“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

古二爷抬手示意，花轿停了下来。

“古二爷，辛苦了。”

村长陪着笑递上钱袋，古二爷拿在手里颠了颠。

“人给你们安全送到了。”转身挥手示意，“兄弟们撤了。”

“古二爷，多谢，您跟兄弟们慢走。”

送走了古二爷，村长对着一旁使了个眼色，人群中走出来八个壮汉，抬着花轿往村里走。

一炷香的时间，花轿再次停下。

“请喜婆。”

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锣鼓声声，在耳畔炸响，拖着长长的尾音，“请新娘子下轿。”

自求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喜婆再次吊起嗓子，“请新娘子下轿。”

“再请新娘子下轿。”

轿子里始终没有动静，外面的人这才急了。

村长一把掀开轿帘，发现两个新娘子都昏死过去。

“那群王八蛋干了什么！”村长忍不住低声咒骂，“快，把人抬出来，请村医来。”

商问在鸡鸣声中缓缓睁开眼。

这是哪儿，自求呢？商问努力回想。

视线在屋子里扫视一圈，除了身下这张木床，房间角落靠墙摆着一张桌子，两条凳子，桌上一盏已经熄灭的烛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商问断定这里不经常住人，没有茶杯，碗筷衣物之类的生活用品，像仓库，但仓库不应该这么干净，还摆上床跟桌子。

商问穿好衣服打开门，院子里，数十个男人围着自求。

商问凑近，见自求手上拿着一册画本。

自求随手翻着，画中的两人变换着姿势，她看不懂。

这是在跳舞吗，还是习武？看起来怪怪的。

男人不怀好意的笑声让自求很不自在，就在这时商问从背后伸出手，将自求手中的画本夺去撕了个粉碎。

终究是闹到了村长面前。

从村长口中两人知晓了自己‘嫁进来’的来龙去脉。

村长的两个儿子到了娶亲的年纪，他特意找了古二爷一众人将新娘接来。

商问抱臂而立，“我们已经在这儿了，您的两个儿子现在何处，不出来相见吗？”

村长支支吾吾，其他人也回避商问探究的视线。

“村长，告诉她们又何妨，人已经在这儿了，又能瞒多久呢？”人群中有人高声语。

一位屠夫模样的壮汉紧接着开腔“实话告诉你们吧，不是村长的儿子娶亲，是我们娶亲，娶你们回来是给我们所有人当妻子，生孩子。”。

自求疑惑，她多是见到男人三妻四妾，女人也行吗？

“我们不是真正的新娘，我们是在路上被人打晕绑来了这里。”商问抓着自求的手腕，缓缓退了一步。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了。”

“放我们走，要多少钱我给你们。”商问试图交涉。

周屠夫放声大笑，“长寿村最不缺的就是钱。”

“你们还是抓紧学学画本上的，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你们了。”

“周屠夫，你可悠着点，看她俩细皮嫩肉的，伤了多让人心疼。”

说话的人笑容猥琐，不安分的眼神在商问与自求身上来回打量，一行人嘴里说着污言秽语暂时离开了。

村长看着商问自求二人，似是有难言之隐，最终什么都没说走了。

商问见他们走远了，拉起自求就跑，路上遇到几户人家，他们站在门前定定看着二人在乡间小路上狂奔，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整整一天，她俩没能跑出村子。

“这村子有点不对劲。”自求用手掌扇凉，这顿跑呀，累死人了。

“是有点儿邪门。”商问叉着腰喘气。

商问注意到自求脸上的表情，全然没有惊慌恐惧之色。

“你不害怕吗？”

自求摇摇头。

“为什么？”

“我不会受伤，他们伤害不了我。”

“看着我”，商问扶着自求的肩膀，一字一句，“伤害不单指身体上的伤害，记住不要让他们靠近你。”

商问难得这么严肃，自求点头应下，“嗯。”

“你慢慢会懂得，现在答应我说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