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 第8章 第 8 章

“我们虽然能看见，但其实能做到的很有限，除非它是真的威胁到我们的生存。”常安叹了口气，“而且对于共情能力比较强的人来说，看见倒像是一种诅咒……”就跟蛆虫一般死死地缠在他们的身上，食肉吸髓，最后带着他们一起消亡。

彼时的林槐的确还不能体会到常安话里的遗憾与茫然。

“来端饭。”这时常乐突然冒了出来。

“哎？好快！”林槐有些震惊，她每次做饭起码也得快半个小时了，而且只是做她一个人的。

“就两个菜，不多。”常乐说道，“没有米饭，我把馒头放微波炉打了两分钟，蒸米饭来不及，现在快两点了，你们不饿吗？”

“饿啊，我去端菜。”常安跟在常乐的屁股。

摆好菜后，三人开始吃午饭。

“唔，好吃！”林槐说道，“常哥，没事儿我能来跟你学做菜吗？”

其实林槐很不喜欢去找别人帮忙，但吃的除外，她之前吃过一家店的老婆饼，吃完后就死皮赖脸地蹲在人家店门口要学，最后花了两百把配方拿到。

“可以。”常乐点点头。

“嘿嘿，我就说了，我哥做饭好吃！没错吧。”常安笑着说道。

“好吃！”林槐没想到糖醋茄子原来这么好吃，感情她以前在学校吃得都是什么啊。

这一顿饭林槐吃了三个馒头，常安常乐各吃了两个，三个人吃完后都瘫在沙发上休息。

“我去洗碗。”过了会儿，林槐站了起来。

“没事儿，你放那儿，等会儿我来洗。”常安坐起来说道。

“我吃得太撑了，得动一下，消消食。”林槐将碗碟端起走进了厨房。

见状常安又躺了回去。

常乐眉毛一抽将常安踹了下去，然后压低声音说：“好意思么你让客人洗碗，赶紧去厨房！”

“哎呦，我知道啦，哥你轻点儿踹。”常安叹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快去！”常乐催促道。

“安哥？”林槐看着揉着腰慢慢走进来的常安。

“一起洗吧，我也吃得太多，需要消消食，哈哈。”常安从洗手台低下拎出洗洁精。

洗完碗，三人又愣了一会儿，林槐突然站起身说，“我下去买点儿东西，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吗？”

“哥？”常安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没有，你知道超市在哪吗？常安你跟她一起去。”常乐回道。

“我来的时候看见附近有个商场，没事儿，我要买的东西不多，那我下去了。”林槐摆摆手然后出门了。

“唉，哥，你说她会给咱俩买什么。”常安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道。

“有一说一，我觉得她比你心理成熟。”常乐说道，不过……这么小就这么懂事，看来也吃了不少苦。

“她好像很怕给别人添麻烦。”常安看着林槐离开的背影说道。

“一般来说人都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常乐点点头。

“不，我的意思是，她在害怕给我们添麻烦，是害怕!一般来说，就比如我，虽然给李苟惹了麻烦，害得他跟我被一起骂什么的，但我也不会害怕他因此就讨厌我。”常安分析道。

“……别想那么多，正常沟通就好。”常乐看了一眼常安，

“唉，友情就是你欠我一些，我欠你一些才能维护起来的。”常安起身进书房，“我去看文献了，接她的时候喊我。”

另一边，林槐逛着商场，给常乐的礼物好买，因为他包里随时装着mp3和耳机，等会儿给他买个森海塞尔的耳机就好了，但是给常乐就不太好买了，唔，买什么呢？一路上他的话都不太多，也的确看不出他对什么感兴趣，等等，林槐又退了回去，鸿福茶行，那就买些茶叶吧。买完茶叶，出去的时候又路过一家宠物店，于是又给未央买了些鸟粮。

“你还给翠花买了东西？”坐在保安亭等林槐的常安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常去的那家宠物店的袋子。

“看见就买了，先上去吧。”林槐说道。

“谢谢啊。”常安接过林槐手上提着的袋子，“我来拎吧。”

“嗯。”林槐没有推辞，反正这些东西都是给他们买的，而且也不重。

等到后面彻底熟了，常安才问林槐这个问题。

林槐说：“因为当时我们还不太熟，平白受了好意却不回报，那只能导致我们以后对话的不平等，亏欠感可以有，但不能太多，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感受，不过，看到白姐桌上还放着我送她的钢笔时，我很开心。”这虽然是对过去的回报，但也承载未来的温暖。

话又说回来，回到屋后，林槐将书包整理了一下，“那我就先走了。”

“哎，让我哥送你吧。”常安说道，“哥！出来一下！”

“没事儿，不用麻烦，我刚看了下，门口有公交直达。”林槐认真地说道。

“啊，但是坐公交车不方便，你还背了这么多东西。”常安说道。

“我送你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常乐拿起车钥匙站在门口，“走吧。”

“那就谢谢了。”林槐背起包，看来没法拒绝。

“没事儿你可以常来找我们玩。”常安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下去。

“安哥，那我就先走了。”林槐道别。

“拜！”常安挥挥手。

车里安静得有些尴尬，要说些什么吗？林槐看向驾驶座上冷着脸开车的常乐，算了，还是安静好。

半小时后……

“到了，常哥，那我就先走了。”林槐跳下车。

“嗯，有事随时联系。”常乐看向林槐。

“……好的，那，再见！”林槐挥手再见。

“再见。”常乐说。

看着车子远离后，林槐才向着记忆中的房子走去，那是在一个老小区里，最高也就六层，她家在三楼，没有电梯。

她记得，她家那栋楼有一面墙攀满了爬墙虎，有着满眼的绿色。

林槐将钥匙插进去时愣了一下，门没锁，有人已经来了，是她……还是老爸？

“哟，你来了。”客厅窗户边站着一个身着淡绿色裙子白色披肩，头发微卷的女人，她转过身来看向林槐。

“嗯。”林槐内心平静，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高兴，或者怨恨，但很奇怪，她的内心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在里面泛滥。

“你今年是……升高二吗？”女人问道。

“嗯。”林槐将背包放到沙发上，没有灰尘，看来这里虽然没人常住，但父亲还是经常请人来打扫。

见林槐并不是很想理自己，女人又转回去看着窗外，但过了会儿还是没忍住，“怎么？你讨厌我？”

“……不讨厌。”林槐看向她的背影。

“哼。”女人冷笑一声，“你九岁的时候我就把你扔给你爹，你不讨厌我？”

林槐沉默，因为我对你，你们是什么期待也没有啊，而且我也不想让自己一直沉浸在某种负面的情绪里，但最后她还是摇摇头，“我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所以我不讨厌你。”

“我累了，懒得再较真下去了，所以我今天来是把以前的财产一分，还有你的抚养费。”李沐转过身，看着林槐，“然后，没什么事我应该就不会回国了。”

“嗯。”林槐避开她的视线，冷冷地应了一声。

这时门锁转动，林父也赶到了，他拎着公文包看向屋内，有些尴尬，“你们，都到了？”

看见林父进来后，李沐脸上的冷笑表情更是明显。

“依依，你……”林父看向林槐，其实他本意是不想让女儿参与进来，但李沐坚持要让她来……

“我很好，说实话，你们能离婚既不再有法律上的关系又没有经济上的纠纷对我而言其实很好。”林槐突然开口道，因为她不想听林父的忏悔，“你们有你们的人生，我也有我的人生，所以今天下午就把所有的事情解决吧。”

“依依，你……”林父有些担忧。

“可以啊，那你有什么要求。”李沐看向林槐，“我虽然不喜欢你，但你毕竟是我的女儿。”

其实坐在车时林槐就已经开始在思考，她能从父母那里获得什么，如果想要的感情得不到，那么财产方面……

“我想要一套房，房产证上必须是我的名字，而且你们必须要提供资金来保障我的生活，直到我能独立生活。”林槐说道，“至于我，我不会打扰你们现在的生活，但是你们也不要过多干扰我的生活。”

“……我没问题。”李沐有些意外地看着林槐。

“房子的话，如果可以，我就要这套。”林槐依旧平静，或许以前她会生气，会伤心，但现在只有钱是她的最爱。

“可以。”李沐点点头，从林父进来后，半个眼神都没递给过他。

“等等，依依。”林父没想到进程这么快，他有点懵，公文包还夹在胳膊底下。

“你有意见？”林槐疑惑地看向林父，目前这个状况很好，没有所谓的争吵来浪费时间，最后再消耗掉所有人的情绪却什么也没做成，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况且她要得对于他们而言应该也不是很多。

“不，不是这方面的事……”林父艰难地说道，“是我没做好吗？”

“你想说什么？”林槐拧起眉头看向林父。

“是我平常忽略你了……是我没有做好父亲该做的。”林父叹了口气。

旁边的李沐哼笑了一声，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槐这才明白，“不，其实只要你给我钱就好了，我不需要别的什么。”

“我……是让你没有安全感吗？我……”林父嗫嚅道，现在一想，他的确亏欠林槐良多。

“安全感？什么安全感？你自己都没有安全感为什么还想着要给别人安全感呢？”林槐低头掰着手指头玩，说实话在听到这个词后恍惚了一下，仿佛这是个非常遥远的陌生的概念，“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反正你们之前不是已经把大半财产的问题都谈妥了，也就剩我的问题还没有沟通好，我的要求很简单，就刚刚提到的那些，你们应该能做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