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给这座城市冲刷一遍。
估计最近是梅雨季节,八月中旬,中午酷暑炎热能理解,但现在才几点就下雨,能不能管点别人的死活。
云榆内心安慰自己要往好的想,可内心还是忍不住吐槽这个所谓的“破天气”。
云榆今年二十五,身高一米六七,头发自然微卷,长的也不算多丑,很普通,起码一眼看过去还能看。她身穿卡褐色不规则的短裙子,配套棕色塑腰带子,从头到尾都透露出刁蛮千金大小姐,穿着黑色小皮鞋,打着全粉色的伞,伞上唯一的装饰就是一枝桃花。
其实云榆看着伞也分不清楚,叫不上到底是什么花,只是看着顺眼就先这么理解。
估计是上天听见自己无缘无故被骂,开始为“自己”打抱不平,一瞬间下起了大雨。
雨滴,滴落在伞上,嘀嗒,嘀嗒,光听这声音还是蛮治愈。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一阵风吹过,云榆冷的直打颤,情不自禁的往领口缩了缩脖子。
云榆看着四周环境又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海市蜃楼。
雨,填满地上的坑坑洼洼,倒影朦胧出另外一个世界,梦幻而又完美。
雨滴是转瞬即逝,给人的感觉很微妙。
她先是走到一户人家门前,深红色的铁门,看着很新,可还是会看见有些边边角角没刷上漆。咚,咚,咚,她敲响门,看得出来这个门也上了年纪。
来开门的是一位头发白鬓的老奶奶,云榆看样貌,猜想应该也还不超过六十岁。
“奶奶,你好,这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我也没地方去可以先暂且来您家吗?要是不行我可以离开。”
这位老奶奶一开始先是没听见,恰逢雨声下的有些大,云榆说了几遍才勉强听懂来意。
接着老奶奶说她姓梁,还说她对我一见如故很喜欢云榆。之后一直忙来忙去照顾着云榆,又是拿水,又是拿吃的就差亲自喂到云榆嘴里了。
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赶忙阻止想让梁奶奶歇着。
这时,里卧室的门被推开,因年代久远门推开时还会发出阵阵嘎吱声。
走出来的是一位少年,穿着卡通人物的睡衣,衣服上Q版人物正是云榆喜欢好久的人物,蜡笔小新。
他转头看到云榆打哈欠的手明显一顿。
云榆心里觉得这是在他的家,出于礼貌。
走到他跟前给他打招呼。
云榆先是笑盈盈看着他,随后打招呼。
“你好,我叫云……”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他直接打断。
“这附近有这么多户人家,你偏偏选我家,说吧,你有什么事?还有,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你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语气很冷漠。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样冷漠。
云榆并没有立刻回答。
被刚回到客厅的梁奶奶打断“小榆,这是我孙子,梁逸沉,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在外面打工一年半载也不回来。还有我那个儿媳妇也是,也不知道给我老人家发点消息报报平安,整天就知道在外面赚钱,赚钱。连自己亲儿子都不回来看看。”接着梁奶奶又长叹一声。
梁奶奶放下手里吃的,把梁逸沉和云榆拉到沙发上坐着。
至于为什么云榆会来,是为了,来找那个只属于她的梁逸沉。
——
在17年秋,宵边小镇上的一所高中。
那年云榆高二,呆在家里的脾气还没有改掉,还没有经历世界的黑暗,娇惯的很而且脾气还很大。
云榆在家中排行老三,是最小的也是最得宠的,属于典型娇生惯养,什么都要依着她来。
她甚至可以对所有事情都可以置之不理,唯独梁逸沉这个事情,她不行,做不到。
也正是在高二,十七岁这年对梁逸沉心动了。
十七岁是个风华正茂的年纪。
也是她最勇敢的十七岁。
云榆有时回想起,还是会很感谢当年的自己,向自己暗恋的人表白,只为了,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梁逸沉则是贯穿云榆整个少女时代最爱的人。
以至于后来,梁逸沉知道后都还在感叹。
“你还喜欢我呢?”
认真而又开玩笑的口吻。
她自己也从来都没想过可以喜欢这么久,久到忘记是喜欢还是执念。
云榆初中升高中的时候,幻想自己可以和别人与众不同,偷偷拿压岁钱去染头发,当时不了解发色,就让理发师随便染一个颜色。她也根本没想校规和老师也会逮。
她一头淡黄色,阳光下特别显现出金色还特别明显几乎是一学期,教导主任老是揪着她小尾巴不放。
“云榆,都给你说了几次了,还不染回来。你就是不明白老师的用心良苦……”又开始连环夺命的诉说自己以前教育的学生,多么,多么的好。
万幸的是高一的班主任姓茹,声音贼小管事还不严,后来才知道她根本没带过班主任。自打带过我们这一届就再也没当过班主任,去别的班也只是兼任数学老师。
高一云榆就因为头发颜色和地理老师特别像,老是被很多学生调侃说成是地理老师。
这位地理老师带教班级很多,当时高一,一共十六班级,她一个人就占十二个班而且重点的是她还是六班班主任。
云榆也因性格大大咧咧,那时交到不少的朋友虽然也只是见面闲聊几句,但至少关系不错也不算太僵硬。
才刚上高二,学校里就发生一件校园欺凌事情。
下课的时候,苏沫言跑来找云榆玩,高一和高二也就上下楼关系,她们都是一个小镇的基本上也都认识。
“小鱼,你听说了吗?高一有个女生勾引你们这一届一位学长还被他现女友发现了!”
苏沫言看云榆的榆读音很像鱼,觉得很可爱就习惯喊她小鱼,小鱼。听云榆说她小名就是小鱼叫的更加频繁。
云榆听完这个消息顿时就嗅到是八卦的味道。
她因为上节英语课不认真听,和同桌说话,李老师提醒多次还不听就被老师罚出来站着,站久了就随便拉个板凳出来坐着。由于下节课还是这位老师,严厉的英语老师。姓李,全名李静,同学们都简称她为李姐,不知道她是多少人的噩梦。
云榆翘着二郎腿,没个正形,顺手从后门拉来空位置的凳子递给苏沫言让她坐。
“苏苏,你知道那个高二男生是谁吗?还有,还有。勾搭的女生是谁,你认识吗?”
没有人是不喜欢吃八卦。
苏沫言思考片刻后才开口道“我不知道叫什么,但是我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云榆一拍即合当即就决定,咱今天晚自习去操场看看,正好你给我指一下是谁。
之后又聊了一些杂七杂八学校的小八卦。
梁逸沉恰好抱着他们班批改好的练习本从办公室出来,目光先是看到云榆,却不想和她有什么过多的交集,想着,平静的走过去,却被云榆一嗓子喊住了。
“梁逸沉,梁逸沉”云榆细长的嗓音很有辨识度。
云榆所在的班级是三班,梁逸沉则是四班,她们属于是隔壁班关系。
他本想若无其事,不想理都难。
梁逸沉穿着红白相间的校服,一幅乖乖学生的感觉,个子一米七五,但他很瘦,很瘦。他的成绩在全年级排名前一百,典型别人家的孩子,额前的头发不过眉眼,单眼皮,头发微微有点卷。
用手摸摸头发会觉得很舒服,像一条温顺的小狗只会跟你一个人甩甩尾巴,且也只会只听你的话。
而云榆却不同,校服天天不穿,成绩很差典型从旁人来看就是不学无术纯浪费家里钱,再加上脾气还很拐,又不怎么招老师喜爱。每天不是被年级主任逮就是被班主任逮,以至于她天天不是写作业而且弄成开始天天被罚写检讨。
梁逸沉走到云榆面前,他先是低头,明明很瘦反而却很偌大身形,正好挡住她身前照来耀眼的阳光。
“梁逸沉,你等会再走呗!正好可以给我挡住阳光。”
梁逸沉不用猜就知道云榆没憋什么好事但还是会听她的话,不自觉就走了过来。
紧接着他想都没想转头回到自己班。
梁逸沉回到班级也没闲着,找下节课需要的书本和资料提前预习。
就听见前桌同学和她同桌讨论周婉被绿对事情。
下课十分钟的课间很短暂,不一会,上课铃就响起。
下课嬉戏打闹,聊八卦,打篮球的。听到铃声都陆续回到自己的班级去上课。云榆有时候看见班级里那几个男生成群结队一打下课铃就去打球,只有十分钟还打球,不理解但尊重。
上午的课程匆匆过去,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来到午休时刻。
云榆吃过中午饭后便回到班级,趴在自己桌子上睡的正香就被后座的几名同学吵醒。
叽叽喳喳的诉说他们听到的场景。
“就她那样的人,长的也不算多好看还抢别人男朋友,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胆子。”
“还有,你听说了吗?那两个女生都是同年级的!抓马的来了,那个现任还和勾搭他男朋友认识,听说她们俩玩的还很好。偷偷告诉你她们俩一起还是闺蜜。”
“这个女的这么贱,长的这么丑还去勾搭朋友的男友,活该被人揍,像她那样的人就天生是小三的命。”
“她要被人揍?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听谁说的……。”
“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中午……”
那些人陆续走远,云榆听的断断续续不完整。听到最关键的词,现任叫周婉,那个不知道是不是真假勾引别人对象的女生名叫刘瑶。
应该都是和苏沫言同一年级生吧?
这种事情,越传越离谱,每个人都有个八卦的心,能理解。可谣言就是这么来的,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各种版本。
人们总是不愿意相信解释后的真相,而只去旁听途说相信别人三言两语,不知是真假的节奏。
她确实好奇这件事情,也有八卦的心。像这种事情之前也有过类似的,不过也就内部传,听到了,他吃吃八卦就行了,普通同学是怎么知道的。总不能是周婉不想让自己吃亏,瞎传的吧?
云榆觉得自己没有实质性证据就胡乱猜测,再加上管我屁事的态度转眼就打消这个念头。
她在听清楚名字后,想了想,有点耳熟,不过实在一时没想出来是谁,果断放弃去想,直接又睡过去了。
这一觉就睡到快上晚自习,柏旭实验中学的晚自习是所有年级都要上。之前偷偷补课被学生举报消停几天又开始补习,最后学校压迫学生不能举报,否则直接叫家长。
需要上到时候晚上八点才让放走读生走,住校生还要呆在教室上到八点半才可以回寝室洗漱休息。
云榆醒来眼看距离上晚自习还有一会时间,就想着先出去溜达一圈省的回来上课犯困再被逮住罚站。
也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她下楼梯刚走到一楼,就看到陆续很多人去了操场。
柏旭实验中学要进入操场,首先就先看见两个被绿铁丝包围的篮球场,中间有宽过道才可以一路通到操场。
此时的操场聚集了很多人,云榆秉承着八卦的心逐渐靠近人群。
围着的人有很多,当时的云榆才一米六二根本什么也看不到,顶死也就只能看到后脑勺。她往后退了退觉得这个事情跟自己无缘就想着离开吧。
却被同样来看戏的同班同学,王楚给拉住了。
“云榆,想不想近距离吃八卦?”
还没等云榆反应,接着王楚就大声喊“让一让,都让一让。”
那些人听到声音的人先是转头把目光看过来,随后又很识趣的让出一条道。
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那个女生一脚直接踹在另一个女生肚子,又是腹中的位置,被踹后条件反射的捂住肚子。她一声不吭的忍了下来,眼角似乎感受到疼痛落下眼泪。
被踹的应该就是那个被传勾搭别人男朋友的刘瑶,踹的人就是周婉了。因为是一瞬间的事情,八卦群众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连云榆也是一样。周婉接着又继续踹了几脚,随后走到刘瑶跟前,抬起左手抓紧刘瑶的头发用另外的手,指着她就骂。
那些话不堪入耳,云榆出于本能反应想上去阻止,却被王楚给阻拦。
王楚跩着云榆的衣服袖口,并摇了摇头接着又叹了口气,双手摊开表示咱们也无能为力。
云榆便开始心疼起来,不过,幸好周晚的“前男友”赶了过来,喊着他那帮兄弟来帮忙扶着刘瑶。
她心里隐隐觉得,为了这件事情就对别人事实暴力,凭什么?看了看四周的人,没有对事情闹大以后怎么样,完全都是吃瓜。
忽然发现自己其实跟她们一样?一样袖手旁观,她自己嘲笑道“是啊,我跟他们也没什么两样,明明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又凭什么去心疼别人……”
独自喃喃自语。
她自己本身并不是个多善良的人,也没有姨母心泛滥到每见一个人就帮助。
只有怜惜和对这个人的可悲。
这个也很现实,弱肉强食,没实力就只能是被欺凌的那一位,更何况还是在学校里,霸凌只会更加严重。
四周看戏的人暗讽不断。
他们扶起刘瑶之后,那一群人,没人敢动生怕周晚再继续。
王楚就站在云榆身旁小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敢直接走吗?”
云榆被问住后摇了摇头。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周晚下手狠而且本来就是想给刘瑶一点颜色看看再加上这个男的也有错,都谈一年多了还不老实。周晚人脉又广,很难不猜想他这个前男友想必是想踩着她的手混上去,自然没人敢走。”
云榆这才反应过来,周婉和自己是同一届。高一还和她有过几面之缘,之后又被人共同好友拉着互相认识,难怪一开始会觉得她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