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洒落,树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屋内,荣亲王正捏着手中的书信细细看着,通篇看下来,他的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他们还什么都没做呢,计谋竟然这么容易就得逞了。
他将信摆到魏恒面前,眼神中的闪烁着旗开得胜的光芒,“这下倒是我们不必在费心去想了,人已经送上门来了。”
魏恒一目十行,三两下便将这封信看到了。他垂着眼帘,神色晦暗不明。
皇后在信中未将话完全挑明,说的是希望何家能有机会与魏恒结一门亲事,两家联手,以保双方都能平步青云。
此番行为,倒是正中了魏恒的下怀。
他将信件放回到书案上,抬眼问荣亲王,“父亲打算回信吗?”
“再等等吧。”荣亲王手指一下下在书案上敲击着,“如今主动权在我们父子二人手中,自然不能让皇后觉得,你我太好掌控。”
魏恒淡然一笑,“父亲说的是。”
“不过,会是谁呢?”荣亲王思索着,“本王好似听闻,皇后较为疼爱何家大小姐,恒儿对这何家大小姐可有印象?”
“印象不深。”魏恒如实道,“不过儿子认为,皇后娘娘心中的人选,并非一定是何家大小姐。”
荣亲王闻言挑起眉看他,“看来恒儿心中已有定论。”
“称不上定论,只是猜测罢了。”魏恒回视着他的目光,“儿子听闻,何家大小姐脾性不佳,倒是二小姐,都说温婉贤淑。皇后娘娘若是有意拉拢我们,想必对于人选应是会好好斟酌一番。”
荣亲王缓缓点头,“也是有理。”说着,他又直视魏恒,“恒儿的亲事约莫也是快定下来了,只是人选可能并非你心中所想,恒儿可会怪父亲?”
“父亲多虑了。”魏恒眸中仍旧是一片岁月静好,他安静地伫立着,仿佛即将被安排定亲的人不是自己,“儿子的亲事本乃微不足道的小事,若能助父亲一臂之力,儿子倍感欣慰。”
荣亲王站起身,来到魏恒身边,哈哈大笑着拍他肩膀,“果然是我的好儿子啊,待我登上那位置,下一个,便是你了。”
魏恒微微一笑,未再对此多言。
比起荣亲王父子俩的“和谐”,宰相府内此刻早已乱作了一团。
何友安收到皇后派人送来的信时,正要去沐浴,便没立即翻看,随手放在了书房内。
不巧的是,送信这一幕被路过的何雨凝看了个正着。
她经常入宫,自然知晓送信的是皇后宫里的人。又联想到上回入宫,皇后对自己的态度,何雨凝心中瞬间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绪。趁着何友安不在书房,便偷溜了进去。
书信被摆在了十分显眼的位置,何雨凝一进门便看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纸从信封中抽出,待看到前半张的内容时,何雨凝心中倍感惊喜,没想到皇后竟然真的来与何友安说,希望何家能与荣亲王府结亲的事了。只是越往下看,她的神色越不对,愤怒如同被点燃的火焰,在她心中猛然窜起。
何书玥?怎么又是何书玥?
难怪那日皇后对待何书玥的表现与以往不大一样,原来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何雨凝怒火中烧,气得直接冲出了书房门,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被她踏得咚咚作响,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怨念都宣泄在这廊道中。
穿过廊道,她直直走向何书玥的屋子。
何书玥此刻正在屋内绣着帕子,见何雨凝来,面上划过一瞬的惊讶,毕竟她一向都是不屑于来自己屋子的。今日突然来这,恐怕是有什么原因。
她刚起身准备迎接,何雨凝的一耳光便已经落到了她的右脸颊上。
屋内侍奉的小丫鬟被面前的场景吓得惊叫一声,想到要捂自己的嘴时,已然来不及了。
疼痛伴随着惊愕,令何书玥一愣。不过很快,她便想明白事情的原委了。何雨凝尽管平日里就嚣张跋扈,可直接动手的情况还是十分罕见的。能让她如此气愤,大抵便是魏恒的事了。
何书玥缓缓转过头,双目早已噙满泪珠,她艰难吐出一句话,声音细小又带着轻颤,“书玥又是哪里惹姐姐不高兴了,要姐姐亲自登门来打我一耳光。”
瞧着她这副模样,何雨凝心中的愤怒愈加强烈起来,她瞪着何书玥,“哪里惹我不高兴了?你的存在就惹我不高兴了!”她嗤笑一声,“你还装是吗?早知道了吧?我说你今日怎么不在府中呢,不会就是进宫去求姑母给你赐婚了吧?”
“姐姐究竟是在说什么?”何书玥泪眼婆娑,一眼无辜地望着何雨凝,“姐姐哪怕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也不该如此污蔑我啊。”
“污蔑你?”何雨凝怒极反笑,“何书玥,我从前倒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能如此的不要脸。非要跟我抢人是吧?我看上的,你就要抢过来是吗?”
话音刚落,她的右手又高高抬起,准备落下时,何夫人的声音从她身后出现。
方才何雨凝来时,何书玥屋里刚走出去一个小丫鬟。小丫鬟瞧见何雨凝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就知道事情不好了。在屋外观察了一阵,听着里头的声音愈发不对后,赶忙就跑去前厅唤夫人来。
何夫人见到这一幕,急忙皱着眉喊停:“雨凝,你这是做什么?”
她上前拉住何雨凝抬起的胳膊,将其拉下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还要你动手。”
方姨娘闻声也赶了过来,目睹何书玥险些被打的场景,吓得惊声一叫。
待走近些后,发现何书玥的右脸颊早已红肿。方姨娘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她目光注视着何夫人,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怯懦,“夫人,书玥在府上已经十分谨小慎微了,为何还要如此对待她呢?”
“她谨小慎微?”何雨凝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实在气不过,此时此刻,只想充上前去,揪着何书玥的衣领再狠狠扇她几个耳光。
“这是在做什么?”何友安沐浴完,看到好些丫鬟小厮聚在一处说话,往前一听才知晓后院发生了此等事。他怒目圆睁,这几日他正被何雨凝的婚事搅得头疼,如今倒是找了发泄的口子,他对着何雨凝道:“你怕不是唯恐天下不乱?今日又来找你妹妹麻烦做什么?”
尽管私底下对父亲有诸多不满,可真面对他时,何雨凝还是有些胆怯的,对上何友安恼怒的目光,她不由后退了两步。又想到方才来时,因情急忘记收起来的信,此刻还被她捏在手中,正欲将信揉进袖口,何友安便出生打断了她的动作。
“拿出来。”何友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她跟前,朝她摊开手,语言严肃且不容拒绝,“你拿的什么东西?给我。”
顷刻间,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何雨凝身上。
她打心底里不想把这封信交出去的,她知晓何友安是什么德行,只要这事对他有利,他便肯定不会拒绝。可何雨凝又怕何友安,若是不交出去,她大抵真的会被狠狠责罚一顿。
在内心的双重矛盾下,何雨凝迟迟没有动作。
见何友安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何夫人连忙打起圆场,她上手去抓何雨凝的手,对着她道:“雨凝听话,有什么东西不能给你父亲看的。”
接收到何夫人的带着警告的眼神后,何雨凝无奈之下只好松开手。
何夫人拿到信后,讨好般地送到何友安手中,“老爷别和雨凝置气了,她就是孩子心性。”
何友安哼了声,这才将视线从何雨凝身上挪开,转而去看手中的信。
他将手中的信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才抬起脑袋,对着众人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有话要同书玥说。”
何书玥一脸迷茫地看着何友安,“父亲要与我谈何事?是信中的事与我有关吗?”
何友安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仍旧对其余目光灼灼的几人道:“还不快出去。”
方姨娘最先反应过来,她福了福身,便首先出去了。
何夫人对信中内容也十分好奇,可何友安已经下令了,她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半拉半拖的将何雨凝带了出去。
回房后,何夫人才问起何雨凝究竟发生了何事。
待何雨凝将事情原委都说清楚后,何夫人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中也带上了一抹难以置信,她皱着眉道:“我倒是不知道,这书玥丫头竟还有如此大的主意。”
“是啊娘。”何雨凝依旧沉浸在愤怒的情绪中,说起话来也没了顾忌,“我也不知道那个贱人怎么突然就笼络了皇后姑母,真不知道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说罢,她又担心道:“何书玥这个贱人最后不会真的嫁给小王爷吧,那我怎么办啊娘。”
“别急。”何夫人安慰着她,“事情还未成定局呢,或许你父亲会顾念你嫡女的身份,让你与何书玥调换一下。”
何雨凝像是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真的吗?”
自然不是真的,或者换句话说,何夫人也无法猜到何友安的心思。可面对何雨凝此番模样,何夫人除了先安慰她,似乎也别无他法了,“当然了,且等一等吧。”
在何家几人各怀鬼胎之际,压根就没人注意到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宰相府屋檐跃过。
楼月求见时,陆景轺与林妱正在下棋。
棋盘之上,黑白子交错,每一颗子落下,都蕴含着深远的布局与考量。
陆景轺落子的手未停,问道:“宰相府那边如何了?”
楼月闻言抬眸,他先是看了眼林妱,随后才到:“少夫人猜的不错,皇后果然派人送信到宰相府了,那位何大小姐也已知晓此事,宰相府内,此刻正乱着呢。”
林妱亦抬起头,先是扫过棋盘,才看向陆景轺,唇角翘起的弧度明显有些得意,“我没猜错吧。”
陆景轺目光温柔地看向她,“夫人料事如神。”
目睹着两人间的互动,楼月心中五味杂陈,他只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不合时宜的旁观者。
早知如此,他就告诉明风,让明风进来汇报了。
楼月:我应该在车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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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