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静止锋 第4章 种田

最终乔徽那一碗牛肉的视觉冲击，让好奇的小人儿占了上风，就放任自己的八卦之魂燃烧起来，就那么笑着、直直地看着他。

乔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就挑着饵丝一边吹一边说：“快吃吧。”

“所以为什么带我来这家？真的是因为好吃吗？”

“真的只是因为他家的好吃！”乔徽认真解释。

“那她为什么有你微信？”周亦行明显不信。

“她比我低一届，我们放假时间不一样，虽然在这吃好几年了，我到高三才在学校见过她，她就跟我要微信，说假期再来这吃饭，可以提前跟她说，不用等，我想着都是一个人来吃，等着怪无聊的，就给她了。学校不让带手机，这是加上以后我第二次来这！还忘了提前说。”

“你好像也不用跟我解释这么详细。”

乔徽：……

不是你问的吗？

他不客气地拆穿：“大哥，你都把求知写在脸上啦！”

周亦行打哈哈道：“那我不是想着，如果你有女朋友，报志愿不得考虑要不要一个城市嘛。”

“这姑娘高中还没念完。再说了，我没有女朋友”，看他这八卦的劲头没准还得追问，又强调一遍：“从来没有。”

“你这硬件，没谈过女朋友？”周亦行一脸不可置信，“那，那你——”他的礼貌让他强行止住后面的话。没道理刚认识就探听人家取向。

乔徽看他的反应那么明显，大概是有什么奇怪的脑补，一脸放弃挣扎：“也没有男朋友！”

“哦，吓我一跳！”周亦行出一口气。

乔徽奇道：“不是，你们大城市的人，都那么，额，怎么说呢，就是，都那么开放的吗？”

“那倒也没有，只不过，你这么帅，没有恋爱经历，有点出乎意料。”

“为什么一定要有恋爱经历呢？”乔徽真诚发问。

周亦行长这么大头一次体会到被堵的感觉，还是自己找堵。他愣了一下，带着筷子摆了摆：“抱歉，是我庸俗了。”

两人之间只有轻轻的吹气声和筷子搅动的声音。

回去的时候，周亦行再一次把头盔扣到他头上。

乔徽1米75靠上，以前从来没在意过身高。可是周亦行很高，目测至少比他高10公分，之前在视频里没觉得怎么样，如今给他戴头盔过于轻松。才后知后觉地想起，MV里跟他同框过的两个女生也都有1米75？

直到车子启动，憋憋屈屈地前俯抱住他，那股身高的懊恼才散去。

到了家，放乔徽下了车，把头盔还给他，周亦行接过，抱在怀里，说：“我也很想知道你的录取结果，能不能加个微信啊。”

乔徽调出二维码给他扫。

中二时期，周亦行也叫过很多奇奇怪怪的ID，现在他已经改回了本名，头像就是暗光下的一把电吉他。

乔徽的ID“双人旁”，周亦行看见了，说：“好巧，我们都有双人旁。备注我就不改了。别回头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带手机？”

他意有所指，乔徽一笑：“不会，我还发愁怎么要周哥微信呢，这下正好。报志愿的事，我还想请教你，毕竟不是想报哪个学校就能如愿。”

“那好，随时联系。”

“你是白天都骑行吗，我是不是要晚上联系你？”

周亦行有些不舍：“左右我都是玩，看你的时间。我玩也没什么目的，好玩就多留几天，没得玩就继续北上。如果你要邀请我帮你干农活我都乐意体验。”

“哦？不是吧，农活又枯燥又累，你没干过，可能不习惯。”

这么说难道有戏？他连忙说：“小瞧我，你能干我怎么就不行。”

“不是不是。”乔徽连忙解释：“那你明天来我家地里帮忙采烟吧。”

“好，一言为定。”

回到家，乔徽把自己跟周亦行的渊源告诉爷爷奶奶，并且说，自己将来也很有可能去北京上学，所以邀请他来家体验农活。

爷爷奶奶的第一反应是因缘际会很奇妙。听说他要来干活又开始担心：人家大城市的孩子能吃得了这苦吗？

要不说庄稼人就是实在呢，乔徽哭笑不得：“你们还指望他真干活啊，人家是来体验生活的。他体验他的，我们干我们的，互不影响就好了。”

周亦行并不知道农民干活要起早，他订了八点半的闹铃，还觉得自己非常勤劳。等到他被叫醒的时候，才发现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他给乔徽打了语音，说：“下雨了，你们不去地里了吧，我去找你？”

“你可以等雨停了再来啊，这有什么着急的。”

周亦行让乔徽发了定位。

雨停的时候都已经中午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带着礼物赶过去。

到乔徽家时，他们做好了午饭，似乎还在等他。周亦行说已经吃过了，架不住爷爷奶奶热情，说下地卖力气饿得快，所幸跟着又吃了一点。

吃完，乔徽上下打量周亦行的穿着，问他：“你鞋穿多大码？”

“44。”

他拿来一个塑料袋放地上，说：“鞋的尺码不一样，你把鞋脱了，我看看。”

周亦行脱了鞋，乔徽坐到他旁边，把自己的脚也跟他挨在一起比了一下。

脚踝上的触感一触即分。随即他穿着拖鞋走出屋子，骑电车出门了。

再回来时，给了周亦行一个塑料袋，他接过翻了翻，里面是全副武装的东西：一双解放鞋和一条带袖塑料围裙，还有大片塑料纸，据说乔徽是保护裤子的。见多识广的周少爷懵懵懂懂地按照指示穿戴整齐。

奶奶三两下收拾完，接着，周亦行又一次见证了乔徽摇拖拉机的样子。

他忍不住说：“没想到还有这么复古的打火方式啊。”

“现在其实可以改装电打火了，不过我家还是用这种，是不是很有仪式感？”其实真正的原因乔徽没有说。爷爷岁数大了，舍不得花这笔改装费。

再一次目睹乔徽开拖拉机，周亦行终于知道乔徽独特在哪里了。

所谓“马上看壮士，月下观美人”，说的是合适的氛围会把人的英姿或者美衬托得更完美，相当叠了一堆滤镜。而拖拉机和耐脏的蔽体衣物则是把所有的柔光和滤镜都打碎，再加个死亡角度。这种氛围中，都掩盖不住那份带着疏离感的清隽气质。

碍于爷爷和奶奶在场，周亦行在拖拉机斗里始终保持余光关注那道背影。

到了地方，乔徽跟他示范怎么摘不破坏烟株，怎么托不伤害烟叶，这时周亦行才知道这就是大家平常抽的烟的原材料。

周亦行看着他修长的手在植株上灵活地掰下烟叶收好，就觉得这种农活都别开生面。

这个季节的烟叶，只能摘最下面的，要一直猫着腰，非常消耗腰椎。

周亦行能在健身房里大杀四方，但跟这种农活完全不在一个层面，没坚持半小时就不行了。

周大公主昨天还在感叹人们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今天就身体力行地为大山添砖加瓦。

他摘不了一会儿就直起腰，缓半天。最后往拖拉机上收的时候，他摘的那些几乎都可以忽略了。

乔徽看着他一会站起来一会去拖拉机上坐着，有点想笑。

偶遇偶像，他还来你家地里帮你采烟，但是劳动成果还不如小孩子，是什么神奇的体验？

知道他干不了是一回事，真的见到这么生动的反应又是一回事。

又熬了一会，奶奶那边接了个电话，就让乔徽先送她回家。乔徽跟周亦行解释了一下，是大伯家的堂姐回来了，问他要不要跟着奶奶一起回去。

周坚强表示还是多干会儿活好。

乔徽一笑，也没有再客气。

送回奶奶，回来干活，装车，码好。

看他干活真是一种享受啊，疲惫都似乎短暂地一扫而光了。周亦行心里很想把这一幕告诉运营MCN公司的发小大黄，让他看看天选选手什么样。这要是拍成视频发给他，现在就能赶过来挖人。所以还是先别发了。

回去时周亦行有点不好意思：“这点劳动成果够鞋钱吗？”

“也没指着你来干活啊。”

伤害性不大，指向性极强。

这是把他当累赘了。

到家见到了乔徽的堂姐，一袭淡青色连衣裙，戴着眼镜，一眼看上去很文静——当然，产生这种印象有可能是因为不熟悉。

乔徽为周亦行介绍，说姐姐从小关照他的学习，如今硕士研究生毕业，工作刚定，回来刚好帮着他参谋参谋报志愿的事。

周亦行微笑颔首，也跟着叫“茜茜姐”。

周亦行高大帅气，此时已经脱掉下地前穿的防护衣物，举手投足难掩自信，乔茜在外上学的时间比较久，一眼就看出，他应该是那种成长于一线中产以上家庭、见多识广的类型。

——好吧，这一点不用在外面生活也能看出来，那么骚包的一辆大摩托院里摆着呢。

印象中并不记得这个内向的弟弟往家里带过谁回家，所以乔茜还是比较好奇眼前之人的身份以及他跟乔徽的认识过程。

不料社恐壮壮一改往日一切看淡的性子，带着热切期待问她：“姐，你看这个人是不是眼熟？”

乔茜有一点点尴尬。听这意思是自己还认识？眼熟？印象都谈不上。

于是她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选择回答or：“好帅啊，你同学？”

周亦行没忍住，“噗嗤”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