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夫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红枣想了想，伸出手指算了算日子，“应该有好一段时间了。”

“是谁？”沈昭盈调整自己的姿势，重新在软榻上躺下来。红枣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算了，不管她，这件事是她自己的事情，理应她自己想清楚。”

红枣点点头。

沈昭盈似想起什么，冲着红枣招了招手。

“过来陪我坐着，我和你聊聊天。”

红枣一屁股坐到沈昭盈身边，沈昭盈抓起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从小就跟在我身边，办事是所有丫鬟里最稳妥的一个，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姐妹看。”

“你年纪不小，不想成亲可以继续留在我身边，想的话，我给你安排些人挑选着，这事我之前就说过，叫你回去考虑清楚，你现在考虑得怎么样。”

红枣今年也有二十三岁，在普通人眼中已经算是老姑娘。

不过有沈府撑腰，沈昭盈依旧可以保证红枣能挑男人，而不是别人来挑她。

红枣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当然想啊，这段时间我不但在考虑，而且我一直在找合适的人选。”

沈昭盈看见她这副样子，抬手捂住胸口，闭了下眼睛。

看得红枣一脸担心，“怎么了？大当家，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沈昭盈说道：“不是，我是伤心，我的红枣一听说要嫁人恨不得立马把自己嫁出去，我简直太伤心了。”

“那人家话本中小姐嫁丫鬟，那人家丫鬟抱着自家小姐的腿，哭得死去活来，说是到死也要跟着自家小姐呢。”

红枣：“……”

“……难道大当家会因为我嫁人不要我过来伺候了？”

红枣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中竟然带着半分兴奋半分期待。

沈昭盈立马就变脸了，“你想得美，沈家在一天你就得来给我干活。”

红枣的小脸垮了一下，“那还有什么值得好伤心的。”

沈昭盈扑上前，双手掐住红枣两侧的双颊，“你还没有嫁出去呢就敢这么嫌弃我！”

红枣赶忙扶着沈昭盈的腰身，“大当家仔细你的肚子，你就别再逗奴婢了，奴婢这两天就想把婚事定下来，一个月内就想成亲，拖下去奴婢怪寂寞的。”

沈昭盈重新坐好瞪了一眼如此恨嫁的丫鬟。

红枣说起自家的事情很是期待，抱着沈昭盈的胳膊，难得地对沈昭盈撒起娇来，“大当家，奴婢看好他，但是没接触过他，也不清楚他的人品，烦请大当家帮我做媒，考验考验他。”

“这人是谁啊？能让你如此上心，仔细给我说清楚。”

“他是沈家布商的掌柜，叫陶染，今年才二十四，就比我大一岁，因为能力出众被大当家你亲自提点到总店去当掌柜，大当家你一定还记得他。”

陶染。

沈昭盈确实还记得他，不仅是因为他能力出众，还因为他长着一张不俗的容貌。

虽然是做掌柜，却像个秀才，斯文秀才。

为人却是低调踏实。

要不是因为他的相貌，沈昭盈也不会注意到他。也是因为注意到他才发现陶染能力比大部分人都出众。

出于惜才的心思，沈昭盈这才将此人提拔到布商总店当掌柜去。

“行啊，你真会挑，丝毫不亏待自己。”

红枣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跟大当家做事的人，挑得不好岂不是会损了大当家的脸面。”

“你看上他？没跟他去接触过，怎么还要我给你牵线。”

红枣难得红了双颊，“奴婢这不是不好意思嘛！”

沈昭盈稀奇地看着她，“哦，原来你还会害羞啊。”

红枣瞬间急眼，“大当家，你就别再打趣奴婢了！”

“好好好，那陶染知道你吗？你觉得他喜欢你吗？我没记错的话陶染还挺受小姑娘的欢迎的，我看他都没动心。”

红枣说道：“大当家出面，他还敢不给大当家面子吗？”

沈昭盈：“……”

好家伙！原来是威逼利诱啊！

红枣双手合十，“大当家，你就帮帮我。”

“万一他跟你合不来呢？”沈昭盈想先给红枣打个预防针，万一没成，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不可能，大当家日久见真情，你跟郎君这种性格都能成，那我更没什么问题了。”

“……你这话说的我好想揍你。”

沈昭盈站起来，“现在也没有要紧事要做，我就去给你牵个媒线，不过先说好，他要是真反抗不从，我们也不能强绑人进洞房，好吧。”

红枣对自己格外有自信，“那不可能，他只是还没了解我，只要他了解我，不可能不喜欢我。”

沈昭盈带着红枣坐着马车到了沈家总布店，陶染原本在店内查看今天送过来的丝绸布料做记录，听闻大当家的马车到店门口，立刻让人将布料处理好，自己则到门口迎接。

“见过大当家。”

沈昭盈一掀开车帘，目光就落到陶染身上，男人身穿低调简朴的纯蓝色长袍，长发只见简单用木簪束紧，面容白皙，五官清秀。

他恭敬地低垂着眉眼，伸手朝沈昭盈抱拳行礼。

红枣先是在陶染身上看了两眼，率先下了马车，伸手将沈昭盈扶下马车。

沈昭盈冲着陶染笑了笑，“你不用紧张，我今天不是来巡视店铺，而是有些话想和你说，我们到一旁的茶楼聊？”

陶染放下手，抬起脸看沈昭盈，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好，大当家这边请。”

来到茶楼的包厢，店小二送上茶水，给桌前两人都倒上茶水，才退出房间。

沈昭盈将面前的茶杯推到一旁，看着陶染的双眼。

“我们都是聪明人，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她抬手示意红枣，红枣走到陶染面前，身体僵硬，语气**地跟他打招呼，“陶掌柜好！”

吓得陶染赶忙站起来朝红枣行了一个礼，“陶染做事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若有得罪红枣姑娘的地方，给红枣姑娘赔罪。”

沈昭盈听到这番话差点没笑出来，不过为了红枣还是忍住了。

红枣的脸色变了变，唇瓣翕动，对着陶染却说不出一个字。

沈昭盈只好出声缓和气氛，“陶掌柜，你先坐下来，你没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陶染听沈昭盈这么说，又见沈昭盈的脸色，确实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放心坐下。

“陶掌柜，你觉得红枣怎么样？”

陶染下意识便道：“红枣姑娘能力出众，是大当家身边的得力助手，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那你喜欢她吗？”沈昭盈反问道。

吓得陶染张开的口都没来得及合上，脸颊瞬间红了，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我……绝不敢对红枣姑娘有任何非分之想，若是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给红枣姑娘赔罪。”

他对着红枣又要行礼，只是红枣的脸色难看。

沈昭盈只能继续替红枣说话，“你可以对她有非分之想。”

陶染脑子这才反应过来，看一眼红枣，又看一眼坐在桌前的沈昭盈。

谨慎地确认：“大当家是什么意思？”

“你看见了，你跟红枣都到了适婚的年龄，她对你有意，我查过你没有定亲也没有良配，又同在沈家做事，成就佳话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不知道陶掌柜是什么看法。”

陶染再次看向红枣，红枣盯着他点点头，这会也不觉得脸躁，“是的，陶掌柜我看上你了，特意请大当家来给我们两个人做媒。”

陶染：“……这太突然了，可给我些时间考虑考虑。”

“当然，不急于这一时，不过红枣都把话说开，拖太久对红枣的名声也不太好，陶掌柜这两天就考虑清楚吧，若是不愿意的话，早点说明白，不用浪费彼此的时间。”

陶染冲着沈昭盈行了一个礼，“大当家可容红枣姑娘留下来同我聊。”

沈昭盈站起身，给红枣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迈步离开厢房。

沈昭盈带着红枣过来，自然也是要同红枣一同回去，故而在马车里面坐着等待红枣出来。

半柱香过后，红枣才和陶染一同离开茶楼，等红枣掀帘进车厢，沈昭盈拉过她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怎么样，陶染怎么说。”

红枣，“他说婚姻大事不能那么草率，这两天想约我出来了解后再考虑。”

沈昭盈拍了下手：“很好！稳了。”

红枣难得娇羞地挽了挽耳边的碎发，“唉，八字还没一撇呢。”

但是眼中流露的尽是得意之色。

“行了，我给你放两天假，好好和陶染去约会，务必把人给我拿下来，不要丢我的脸。”

红枣嘻嘻地抱住沈昭盈，“我就知道大当家对我最好了。”

“大当家，你说我明天去见他要不要打扮好一点。”

沈昭盈打量她一眼，“你穿什么都好看。”

红枣被沈昭盈夸得花枝乱颤，眉梢都流露着喜气。

红枣早上和陶染约会去，李辞渊在回玉京的路上寄信过来，沈昭盈躺在房间的软榻上读着李辞渊的书信，读完后，沈昭盈勾了勾唇角，将信纸仔细折叠好，重新塞回信封中装好放进匣子里。

早上的金陵带着水汽，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红枣同陶染并肩行走，两人往不远的桥面上走过去。

一开始见面，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话，沉默地并肩走了一段路。

陶染才开口问道：“红枣姑娘可有喜欢的东西？”

红枣听见他的称呼，不是很满意地努努嘴，“我们两都出来了，四下又没有我们认识的人，你叫我红枣姑娘听着真是太生分了！”

陶染的睫毛颤了颤，“那不知道该叫什么好。”

红枣说道：“当然是叫红枣啊。”

“好，红枣，你有喜欢的东西吗？”陶染也很听话地改了口。

陶染说这番话是想打破两人沉默的局面，看她有没有喜欢的东西，买来讨她开心。

红枣认真地想了想，“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女孩儿常戴的金银珠宝，她匣子里已经有一大堆，并不缺乏，而且她不喜欢在身上戴很多珠宝首饰，打扮得十分简单。

红枣轻易看穿他的意图，“只要是你买的东西，不管什么东西我都喜欢。”

两人走上桥，正好人变多，陶染主动朝她伸手，“红枣。”

红枣搭上他的手，握紧，往他身边靠了靠，“虽然不一定喜欢我，但是你也不讨厌我对吧。”

陶染，“红枣这么好的人，是不会有人讨厌的。”

红枣有些意外，“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说些甜言蜜语。”

陶染因她的话有些窘迫，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只是轻“嗯”一声。

他拉着红枣到一个卖簪子的摊贩前，“红枣，你喜欢哪个簪子，我送你。”

红枣指了一个银白色的簪子。

陶染拿起来，付了银子，认真将簪子插进红枣的发丝间，红枣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陶染的脸。

“陶染，你真好看。”

陶染见摊贩前的老板一脸暧昧地瞧着两人，连忙拉着红枣往前走了。

“平日在大当家跟前做事应该很忙吧。”

红枣点头，“确实，大当家目前离不开我，要是以后我们两成亲，还是要回到大当家跟前做事。”

陶染似乎有些紧张，手指抓着红枣抓得很紧，掌心出了汗，自己也没有察觉。

红枣只好挣脱他的手，甩了甩手，冲着他眨了眨眼睛，“有汗。”

“你以前有没有喜欢的人？”

陶染摇了摇头，红枣却不信，疑心他在撒谎，“我不信，你长得这么好看，没有人喜欢你？”

陶染低头，“家贫，没人看得上。”

“哦，你怎么来沈家当掌柜了，看起来你还很年轻，像你这般的人，就算是家贫，也是要去考秀才的吧。”

读书是穷人翻身的唯一机会，所以现下的男子就算是家中贫穷，家里人也会拼力让男子去科考。

“考过三次，没上榜，自然不能继续再浪费时间。”陶染答得很平静。

红枣觉得这事会不会打击他的自尊心，忙道：“才三次，别人考的话都十几次。”

陶染笑得淡淡，忽然问道：“红枣的手舒服了吗？”

红枣还在怔愣中，他已经再次牵起她的手，“我很喜欢红枣的性格。”

陶染拉着红枣继续往前走，红枣无意间看到桥头下方有一群官兵在人群中穿梭，往另一侧的酒楼过去。

红枣跟这群人打过交道，金陵的官兵都被李辞渊重新安置好，保护金陵安全，怎么会有人闲到早上在闹市乱跑。

第六感觉得有事，红枣想也没想拉着陶染跟上那群奔着酒楼去的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