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枳还想说什么话,脑子完全想不起,瞧见沈昭盈和李辞渊的眼神快拉丝,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打扰两人,带着小喜出了清兰院,走远了脑子才清明起来,继续琢磨李辞渊的伤口。
也许是她想多,她甩了甩脑袋将这件事忘掉,计划起去见白公子的事情。
二房那边承认了自己就是想算计李辞渊,目的就是为把沈见深接回来,却一口否认伤害李辞渊的事情,还把其他受伤的事情推到李辞渊身上,沈昭盈听闻简直是怒火中烧,一番僵持,沈明礼和刘氏仍旧关在府尹中。
沈明礼和刘氏苦苦哀求,说是想见沈昭盈一面。
翌日,沈昭盈穿戴一身月白地缠枝莲纹罗衫,搭配着一袭梅红色的暗花罗裙,腰间系着一条青碧色丝绦。李辞渊是跪在软垫上帮她整理好青碧色丝绦,他伸手抱着沈昭盈的腰身,将脸埋到她的裙面上。
这些时日,沈昭盈为他的事情四处奔波,听到二房往他头顶上扣黑锅,她便帮他说话,甚至每晚早早归府,再也没听红枣对着她提起那位季家大公子的事情。
瞧见沈昭盈一心一意围绕着他转,李辞渊心中居然得到别样的满足。
他是她的夫,她的目光本该停留在他身上。
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旁的人休想沾染半分。
沈昭盈见他抱着自己久久不撒开手,她有些好笑地将手落在他散落下来的长发上,发丝在她指尖纠缠,“好了,我要走了。”
沈昭盈十分满意她跟李辞渊的感情越来越深厚。
“盼家主早归。”
李辞渊将脸从她裙面上抬起来,手臂依旧抱紧沈昭盈的腰肢,他目光虔诚地仰望着沈昭盈,红润的唇瓣微启,缓缓吐字。
看得沈昭盈心窝痒痒的,只道他讨她欢心的手段越来越多,刚认识那会,他还什么都不会。
“你按时换药,按时吃饭,待我去看看沈明礼和刘氏耍的什么手段,不用担心,除了母亲那边,府中其他人你不想理便不理。”
她指腹轻轻地摩挲着他眼角颇为妩媚的痣,李辞渊主动将脸往她掌心上贴,有着说不出来的乖顺,十分无害的模样。
自从二房的事后,他便这样低声下气地讨好她,她说什么也没用,看来对他的伤害很大,导致他在府中要这般小心翼翼,沈昭盈心疼,对他的要求便放宽松些。
目送着沈昭盈迈步离开房间,跪在软垫上的李辞渊才站起身,赤着双脚踩在软垫上,白色的寝袍松散,露出白玉般的肌肤,咬痕斑驳错乱,他抬手,手指抚摸过那欢愉过的痕迹,眸中的柔光寸寸敛去。
纵然她心中有旁人又怎么样,可是她的人永远属于他。
沈昭盈到府尹的大牢见了沈明礼和刘氏,两人一见到她就扑上来,各自抓着铁栏,居然亲亲热热地喊起她的昵称。
“阿盈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刘氏激动。
“阿盈你一定要听我说。”沈明礼急冲冲地说道。
牢狱给沈昭盈搬了凳子,沈昭盈坐下,两只手各自撑在膝盖上面,“好,二叔你说,今日我有的是时间听你们两个狡辩。”
“我们没有狡辩,二叔承认就是想把见深接回来耍些手段,想拿捏他,可是我们从没有想过要伤人,更没有想过要害他性命。”
“哦?”沈昭盈挑眉,显然不信,一副我看你还打算怎么扯的模样。
刘氏挤过来,“阿盈,这次你一定要相信你二叔二婶啊,你身边的那个男人绝对是祸害,他一定会祸害沈家所有人的,他根本不像你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
沈明礼接话,“对对,只要你解决你的那个赘婿,以后二叔都听你的话,你换一个也行,当二叔求你了。”
两夫妻哪怕是待在府尹大牢,那天发生的事情如同噩梦一般缠绕着他们,始终挥之不去,夜里都不敢睡觉,生怕李辞渊冒出来,掐住他们的脖子,面不改色地拨了他们两人的舌头。
他们就是营营狗狗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这么骇人的画面啊!
沈昭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夫妻二人,冷笑一声,“他自进府一直本本分分打理府中上下一切,是你们一而三,三而四地想陷害他。二叔二婶,你们早点认罪,我对你们尚且有一丝情分在。”
她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裙摆,冷冷地看着他们二人,沈明礼见她不相信自己的话,干脆脸色一变,“沈昭盈!我这是为沈家好,大不了等府尹查个水落石出,我和你二婶没做的事情难道还会扣到我们头上,我们等着!”
沈昭盈大步离去,沈明礼和刘氏的叫嚷声也越来越小。
走出府尹的大门,她颇有些头疼地站在门口揉额头。
“阿盈。”一道沉稳的男声自她身后叫她,沈昭盈转身,只见季瑾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官服站在他身后,目前他承包金陵府尹的公务。见到他,沈昭盈不自觉地挺了挺背脊。
“季大人你也在这里?”
“我听说了沈家最近的事情,特地查看了卷宗,阿盈,你放心,我会让人查清楚。”
他这般亲昵,倒是让沈昭盈不适应,摆着手,“季大人,我家的事是小事,已经麻烦你一件事情,这事你不必多费心。”
季瑾往她跟前踏一步,目光落在她白皙的颈上,赫然有道暧昧的痕迹,他微抿唇瓣,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阿盈,即使我们回不到从前,也还是能做朋友的,你莫要唤我季大人,你……这样我很难过。”
他伸手拽住沈昭盈的衣袖,又轻轻地放开。
沈昭盈见他这般,也思绪万千,“季瑾,我觉得我们应尽量不见面,以后你我姻缘,不太合适。”
季瑾直视着她的双眼,“阿盈,你怕我?你若不怕我,怎么会害怕同我在一起,听说你是迫不得已入赘一个男人,阿盈,你不爱他,真的幸福吗?”
沈昭盈被他的目光逼得不由后退一步,苦笑,“季瑾,我们不是以前的我们,现在我们都有自己的担子要挑,我不知道爱不爱他,但是我没有不幸福。”
“那你为什么总不敢与我接触?”
他咄咄逼人。
沈昭盈哑口无言,居然说不上来为什么不想与他过多接触。
季瑾见她不知怎么反驳,语气软和下来,“阿盈,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我离开金陵后,你过得怎么样,不着急的话,我们往前走吧。”
季家和沈家在同一个方向。
沈昭盈也似被他逼得没有办法,没有继续逃避,无奈地笑道:“我真拿你没有办法。”
两人走了一段路,沈昭盈好似回到以前相处的感觉,渐渐放松下来
“你这次回金陵打算待到什么时候?”
“不清楚,这次是奉陛下旨意查清楚一些事情,事关朝廷机密,不便泄露,许是要查明白才能离开。”
沈昭盈点头表示理解。
季瑾反问,“……他叫什么名字,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旦决定做什么事情,绝对不超过三天搞定,连自己的终身大事也如此马虎。”
他的话中带着几分责怪的意味。
“世事难料,这也算是我跟他的缘分,他叫辞渊,我跟你说过他挺好的,目前没有我不满意的地方。”
季瑾听她的话,放在身侧的手不由地紧握拳头,看见她颈上的痕迹又觉得刺眼,薄唇动了动,最后低声道:“阿盈,如果沈伯父没走,你会等我回来吗?”
沈昭盈放缓了脚步,微微垂眸,“我不知道,也没有如果。”
季瑾向前望去,目光落在沈家不远处的一个杏子树上,杏子树越出墙外,垂着累累的果实,之前沈昭盈叫他出来,总是揪住垂在外面的杏子,摘了递给他。
那时她很热烈,而他格外克制,遵循着从小到大的礼仪,跟她保持着距离,不曾越雷池半步,但是她总是无所顾忌,他不肯接,她就塞到他手中,还胆大的牵住他的手,嘿嘿一笑后放开,像只偷腥成功在挑衅他的小猫。
两人行到那颗垂到墙外的杏子树下,季瑾停下脚步,望着垂下来的杏子,沈昭盈也跟着停下脚步,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下来。
季瑾看她一眼,收回目光又继续盯着杏子树,他伸手,从树上摘下一颗杏子握在手中,“阿盈,你对我真残忍,你轻易地忘了,却唯独将我留在原地。”
沈昭盈睫羽颤了颤,“季瑾,我没忘记。”
说完,又觉得这话着实不恰当,沉默下来。
“季瑾,放下吧,我们都要开始新的人生,你也有自己的未婚妻。”
“我没有未婚妻!”季瑾忽然声音重重地反驳,“阿盈,我心中从来只有你,我去玉京也是为了你,我向陛下求了无署名的赐婚圣纸,如果你同意,季家将无人阻拦我们两人……可是,我晚了一步。”
“对不起阿盈,我来晚了一步。”
沈昭盈看着他这般失态的模样,没想到季瑾对她的情意这般重,她还以为他去了玉京,两人从此不再有交集。
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算他求了赐婚圣纸,两人也绝无可能。
“季瑾,你别这样,以后你会遇见比我更合适的人。”
说起来也奇怪,要说她忘记了季瑾,那也没有。她以前对季瑾很热烈,巴不得从他嘴里听到回应,现在他如此坦露心意,竟然再也寻不回当年的热切和激动。
季瑾忽然握住她的手,“我找不到了阿盈……我真后悔,后悔以前和你相处的时候,居然没好好珍惜。”
“我无意打扰你,可是能让我在金陵的时候好好看看你吗?阿盈,不要拒绝我。”
风吹动两人头顶上的杏子树枝上面的树叶,结下来的红杏子也跟着一晃一晃。
沈昭盈心软了,将手从季瑾的手心中抽回来,只回了一句,“你在金陵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尽可找我帮忙。”
季瑾欣喜地朝她笑着。
“我到了,你走吧。”
沈昭盈看着季瑾离去才转身回沈府的门口。
她进府没走几步居然遇见李辞渊,男子正瞧见她过来,眉目温和,“家主你回来了,没想到我如此幸运,才过来就遇到家主。”
她心中着实一惊,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吓个半死,心中那点微妙的涟漪消散得一干二净,干笑两声,“是啊,你怎么站那里。”
站在那颗杏子树下。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她跟季瑾说的话。
李辞渊伸手轻抚着旁边的杏树,低垂着睫羽,“我觉得这个杏树长得好大,有点占地方,家主,不如找个时间砍了如何?”
“……这棵树自我小时候就在,习惯了就好。”
自沈明州去世后,她不愿动沈家宅院的任何一草一木,生怕日后没有念想。
“这样啊,家主喜欢,那就留着吧。”
她从李辞渊眼中看到些许惋惜,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走吧,我们回去用晚膳,跟你说说二叔他们的反应。”
李辞渊被她握住很久后才慢慢反握住她的手,“好。”
两人还没开始用膳,大房和四房那边都来人,都是来跟沈昭盈来求情的,平日算计起来没想过是一家人,这会口口声声一家人不用过多计较,沈昭盈只是皮笑肉不笑地道:“让府尹查清楚,自会还二叔二婶清白。”
大房四房那边嘴皮子都快磨破见沈昭盈依旧无动于衷这才不甘心地离开。
也搅了沈昭盈的食欲,一边用筷子拨弄着碗中的饭菜一边同对面的李辞渊说道:“二叔他死咬着不承认,季大人说会帮我查清楚的。”
李辞渊握着的筷子一紧,善解人意地说道:“家主不用为了我与沈家的人为难,想必二叔二婶被关进大牢的日子也十分煎熬,记得这个教训。”
她抬眼看他,放下手中的筷子,“你这是让我放过他们?”
李辞渊起身走到她身后,弯腰俯身,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在她耳边说道:“家主没心情吃饭,不然我伺候家主沐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