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夫 第14章 第十四章

李辞渊见到沈昭盈过来，没再说话，不声不响地看着她。这么多人看着，他没有机会同沈昭盈说话，心情又不是很愉悦，只冷冰冰地杵在原地。

地面上的丫鬟叫秋香，秋香见到沈昭盈，一边哭一边爬到沈昭盈身边抱住她的腿，“大当家，你要给我做主，我什么证据都有。”

秋香泪流满面，看得沈昭盈差点都要相信了。而周围的丫鬟仆从都打定这事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李辞渊毕竟刚来沈府没多久，又加上他今天制定了一系列府规，大家都是看在沈昭盈的面上，不敢明面抱怨，只敢心中叫屈。

凭空来的这事，大家都相信秋香，毕竟哪个女子会平白祸害自己的清白，准是李辞渊对着丫鬟做了什么。

沈昭盈任由着秋香抱着她的双腿哭成泪人，眉头微微挑了挑，“你的证据呢？沈府虽待府中丫鬟不薄，却不是可以放任你们随意污蔑主子。”沈昭盈说到后半句话声音锋利不少，刺得秋香肩头瑟瑟，却还是咬着牙说道：“我有郎君的帕子……还知道郎君他的肩头处有个月牙状的胎记。”

她说得绘声绘色，还拿出一个帕子自证。围观的人看到这里都觉得这事必定不是假的，目光都落到李辞渊身上，李辞渊面若寒霜，冷冷地看着地面上心虚垂眸的秋香。

沈昭盈拿过她手中的帕子，翻着看了看，确实是李辞渊贴身用的帕子，这帕子的事还可以说是偷的伪造的，可是她是怎么知道李辞渊肩头处有月牙形的胎记，这件事她都不知道。

她看向李辞渊问道：“你肩头处有月牙形的胎记？”李辞渊不但脸更冷了，眸子都晦暗几分，看他这模样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不待她开口问，他就主动澄清，“我确实有胎记，但是我不认识她，她口中所说的话句句荒唐，望家主明查。”

秋香有些慌乱地看着她，在赌沈昭盈和李辞渊的感情还没有那么深厚。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沈昭盈对李辞渊的信任不是来自感情，她信任的是利益，是李辞渊这个人给她带来的价值和好处，她若是觉得李辞渊真有这方面的问题早就把他赶出去，怎么可能还把他留在沈府。

她捏起秋香的下巴，声音温和清淡，“你是坦白从宽呢？还是由我查个水落石出？”

秋香不说话，只是柔弱地流着眼泪，沈昭盈便懂了，吩咐红枣，“去将服侍郎君的小厮江午押过来。”

身体那般私密的地方，能知晓的除了李辞渊和她，唯独服侍李辞渊的小厮江午嫌疑最大，是与不是，抓出来敲打一二便知。

秋香眼神明显一慌，咬了咬牙，还没等江午押过来，她便悲愤道：“如今我没了清白，大当家不肯给我做主，我没脸活着，更没脸待在沈家。”

她站起，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往不远处的莲花池跑去，纵身一跃投进了莲花池，沈昭盈暗叫不好，秋香要是死了，李辞渊就真没清白了，李辞渊没了清白，他在沈家待不下去，她还能上哪去找个这样养眼又合适的人选。

想也没想，追着秋香的身影也跳下去捞人。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湖水中，李辞渊的反应最快，他已经来到莲花池旁，盯着沈昭盈的身影，“来人，快去搭把手。”

沈昭盈水中的身手很是敏捷，秋香跳下去没多久她就抓着人往回游，可是秋香不配合，一直试图挣脱她，还拽着沈昭盈往池水中心往下沉，她没了耐心，一掌劈了秋香的后颈将人打晕才游到岸边，岸边也有不少会水的仆从下水搭手，沈昭盈将秋香扔给他们，自己披着被池水泡透的衣裙，湿哒哒地爬上岸。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件衣服从上披下来，将她的身体包裹住，她抬眼看是李辞渊。李辞渊半蹲着，默默用自己的外袍将她的身体裹严实，他黑眸里再也不是冷冷的，而是缄默温和地看着她。

沈昭盈伸手用湿漉漉的手指放在他手背上碾了碾，打趣般道：“我这会味道更大，怎么不嫌弃了。”

李辞渊任由着她抓着自己的手，嗓音冷淡，“我抱家主回院。”他说着要抱过来，沈昭盈却推开他的手，且不说事情还没有解决，就是这么多人看着，她做不到被他抱着回去，她不要脸吗？

“不着急。”她站起身，扯了扯李辞渊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袍，哪怕她现在头发湿了，衣服湿了，活像只落汤鸡，也挺着腰身，气势凛然，“将她泼醒将江午押过来。”

秋香和江午都被人抓着双手按着手臂押跪在沈昭盈面前，秋香还没回过神来，狼狈地咳嗽着，江午见着沈昭盈已经知道事情败露，磕头求饶，“大当家饶命！”

沈昭盈说道：“你们是愿意到府尹还是对我如实相告？”

江午也是在路上听她说秋香的事情，没料到秋香居然做出这种事情，除了知道李辞渊身上的胎记是自己透露的外，其他的事一概不知，他只好看向秋香，“秋香，你在干什么？你快和大当家坦白啊。”

秋香张了张口，“我……”后又有所顾忌，死死地咬住牙齿。

江午和她关系不浅，两人正是眉来眼去的阶段，见到她这样不由地着急，“你说啊，你到底有什么难处要这样做，难不成大当家会不替你做主吗？”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也能查到，到时候将你扭送官府。”

秋香这才有些慌，垂泪说道：“大当家饶命，是见深少爷逼着我这么做的，我弟弟在赌坊输了十万两，要么要我弟弟一条胳膊，要么……让我陪赌场那些男人，见深少爷说只要我这么做就给我十万两，我月钱本来就比寻常丫鬟少一半，实在走投无路……”

说起月钱这事，在场不少的丫鬟仆从最有共鸣，秋香的话像撕开一道口子，不少丫鬟仆从小声应和，“是啊，我的月钱也是这样，比大当家院中丫鬟的整整少一半，贴补家里后身上半个子也没有。”

江午替秋香求饶，“大当家你饶了她吧，全是我没把住口。”

沈昭盈这时侧身看向李辞渊，“郎君不是定了府规？按规定这两人该如何处置？”

“污蔑主子，在沈府闹事者三十板赶出沈府，嚼舌根且知情不报者十个板子亦是赶出沈府，两者皆不可留。另府中少爷生事陷害家主，三十大板逐回沈家祖宅。”

李辞渊冷声说道，一板一眼全然不留情面。

江午整个人瞬间颓然下来，争取道：“大当家，秋香是女子，那三十大板会打死她，你打她十大板，打我三十大板可好。”

李辞渊不以为然，“你替她领了罚，她全然不记教训。”那意思就是不允许，沈昭盈看着他不留情面的模样，摸了摸鼻子，这么个性子说他杀人比说他睡女人更可信。

“好，就按照郎君说的办。”她让别人把那顿板子打轻点，又道：“将沈见深打完板子送到茶庄上采摘茶叶。”沈见深如此嚣张，她岂会让他好过，非把人扔到茶庄上，让他过过苦日子。

“至于你的月钱少一半是怎么回事，沈府的月钱每月按时发放，每个院的丫鬟都是一样，吩咐下去，将各房的帐册都送过来，我要亲自查一查，至于秋香，你等我补完你的月钱自可离府。”沈昭盈借着秋香这事对着沈家其他院发难，牵扯出几房克扣丫鬟仆从月钱一事。

秋香脸色灰白地坐在原地，哪怕沈昭盈补上她的月钱，她也填补不了家中的窟窿。沈昭盈瞥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虽离了沈府做不了丫鬟，沈家不少店铺庄子正招收愿意吃苦耐劳的女工，你要是愿意就去，至于你家里的事，你是无法填补赌徒心中的**，就算你今日办成这事凑够这十万两，以后还有二十万两，三十万两……你以后还靠着什么侥幸填这个窟窿？有些事是要自己清醒，自己争取，自己努力，活着就是需要本事，不然你指望搭上谁解决你的问题？”

秋香被沈昭盈说得羞愧万分，哭着朝她磕了头，“多谢大当家指点，秋香日后定然不会办这种蠢事，辜负大当家对我们的期望。”

至于二房那边，沈见深被沈昭盈遣人按着打一顿板子拉送到郊外的茶庄上，刘氏是怎么撕心裂肺地咒骂大闹阻拦暂且不提。光是沈府上下，尤其是三个房老爷被沈昭盈查出克扣丫鬟仆从月钱，此事惹得府中丫鬟仆从震怒，丫鬟仆从个个对三位老爷都有情绪，沈昭盈下令让他们将克扣的月钱补还给丫鬟仆从，哪怕是少一个铜钱也不行，她会给少了月钱的丫鬟仆从撑腰。

沈昭盈回了院中，早有人备好水，她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裙，这一番事后，她早将和李辞渊之间的那点不愉快抛到脑后，此刻正咧着嘴角同李辞渊用膳，想到明天还有好戏看，她的嘴角咧得更大，对着李辞渊说道：“这玉京的菜味道很是不错嘛！”

李辞渊吃得比以往多些，此时他也将自己状态调整过来，实在不该因为外面的事情同沈昭盈置气，他不应管沈昭盈外面的事情，毕竟他留在沈家，也不过是借着沈家掩护自己的身份，实在不应同她生了嫌隙，这样很不理智。

感觉吃了七分饱，李辞渊放下筷子，同沈昭盈说道：“家主，是我耍了性子，不该同家主争吵，做出失态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沈昭盈本没多少气，到明寿堂被苏兰洁说了一通，本想回院问清楚他因什么事心情不好，苏兰洁说夫妻相处有摩擦是常事，切不能当成上下属的关系，太过强势不问缘由便会离心，她当然是想同他好好相处，见他主动服软，也软和着脾气说道：“这些都是小事，我们都不往心里去，让它过去吧。只是你今天到底因为什么事情心情不好，看起来是我的缘故，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她真诚求问，打定要是她的问题就改。

李辞渊却摇摇头，“不，家主很好，是我小题大做。”

他对此事轻描淡写，沈昭盈也不继续追问，肯定是不怎么开心的事情，他不说就不说。

“今天的饭菜合你胃口吗？”她随意挑个话题聊。

“尚可，多谢家主为我费心。”

……

晚上帐幔内，李辞渊主动抱住她，沈昭盈觉得他还在认错，姿态比以往都更乖顺，她也顺势抱住他的腰身，忍不住探入他的衣底抚摸他的肌肤以此拉近两人的关系，李辞渊的呼吸重了几分，沈昭盈喜欢这个时候打量他的神情，帐幔内光线昏暗，但是她能察觉到他睫毛颤着，眸子幽亮地看着她，唇瓣轻轻落到她唇上，碾压着慢慢加重这个亲密的吻。

又是热流激荡，沈昭盈几乎身体发软，在他耳边轻颤着呼气，如果不是觉得他还是很生疏陌生，沈昭盈真想和他试试。

她主动拉起他的手让他熟悉自己的身体，他的手想从她衣服底退出去，被沈昭盈按住，她轻咬着他的耳垂命令道：“摸，你要熟悉。”

沈昭盈感觉到他手指僵了几分，碍于她的话轻轻落到她腰间的肌肤上……片刻，两人几乎寝衣半退，李辞渊半搂着她的腰身靠在床榻架子上，炙热的气息缭绕在帐幔内，沈昭盈像是下定一个决心，拉着他的手指往下放了放，“你试试，能不能打开……”

李辞渊微阖双眼，似乎已经忍耐到极致，嗓音沙哑，“嗯。”

沈昭盈手指捏在他光裸的肩头上，趴在他肩头轻咬一口，凑得近了，果然看见他右边的肩头处有块月牙形的胎记，她一个激颤，牙齿咬在他肩颈处那月牙形的胎记上，李辞渊喉结滚动，被她咬得闷哼一声。

沈昭盈抱着他的脖颈，手臂压着他的长发，又吻上他的唇，含糊道：“你手指动一动试试。”

这个时候他真像个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