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蝶 第63章 第63章

司徒锦花了两天时间，重新了解皇城名门世家和官商之家的女眷信息。近一年，她很少出席各家举办的宴会，都是让芷霖姐和屹莲去。如今，她并没有交好的人，跟她们都只是泛泛之交，不可能单独去邀约某个夫人小姐。

镇北侯回来之前，侯府也不适合以任何名义举办宴会。所以，要接近她们，只能去别人举办的宴会了。

看着她闭着眼睛敲着鼻子沉思，初雪忍不住道：“皇后自己都办不到的事，凭什么要小姐来做？”

司徒锦皱眉看向初雪：“初雪，慎言。”

不得不说，初雪的心性比不了上辈子。不过，这也算好事。上辈子初雪跟着她操碎了心，这辈子生活安逸，犯不着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了。

她重新舒展眉头，握住初雪的手，微笑道：“初雪，不用担心我，我答应了就表示我有能力做到。况且，你和剑心不也一直为女子的处境鸣不平嘛，现在有机会改变，我们就尽力试试。”

初雪反握住她的手，眉宇之间仍有郁气道：“可是，小姐并不喜欢这样的汲汲营营。”

“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在为活下去努力，谈喜欢与否太过奢侈。”司徒锦无奈苦笑，一锤定音道：“皇后的目的不可撼动，我们只有帮她，这个皇城才能少流一点血。”

她让初雪去把楚屹莲请过来。

楚屹之是天子近臣，明面上只能是皇上的人。想要皇后不在镇北侯封王的事上阻拦，侯府就要有能安皇后心的投名状。

如果屹莲愿意，她不但是最好的投名状，她还能成为护佑镇北侯府的另一道助力。

楚屹莲来的时候，身着一身紫色劲装，手上还拿着一把刀。看到司徒锦，立马把当刀放一边，恭敬行礼问好：“大嫂。”

司徒锦打量了她一下，赞赏道：“这身装扮真好看，刚从武社回来？”

楚屹莲点头道：“芷霖姐不确定归期，把武社交给我了。”

司徒锦：“挺好，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叫上剑心。”

楚屹莲：“谢谢大嫂，有困难我会向您求助的。”

“你我年纪相仿，不用这么拘束。”说这话时，示意她坐下，又递了一杯茶给她。

楚屹莲接过茶，暗暗吐出一口气。她是打心底敬重大嫂，压根没办法把她当同龄人看。

等楚屹莲放下茶杯，司徒锦再次缓缓开口：“屹莲也到二八年华了，想过以后吗？”

楚屹莲勉强笑道：“大嫂想为我说亲？”

“不用紧张。”司徒锦安抚性的轻拍了她的手，道：“我就是想问你，你是想嫁个如意郎君，过上相夫教子、琴瑟和鸣的生活，还是想自己做一番事业？”

楚屹莲瞳孔紧缩，小声道：“我可以选择吗？”

司徒锦笑了笑道：“你聪明沉稳，能文能武，又是镇北侯府的千金，自然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真的可以自己选择一切吗？”楚屹莲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司徒锦再次予以肯定：“可以！”

“我不想嫁人，可我也不知道我能干什么。”楚屹莲本来发亮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父亲战死沙场，二房只有她一个女儿，母亲疼她宠她，怕她受伤出事，不让她习武，不让她冒尖，只想着给她招个赘婿，生几个孩子，一生平安就好。

她怕惹母亲伤心，从未忤逆母亲。可她心里是有不甘的，她出身武将世家，哥哥弟弟都是从小习武读兵书，凭什么她只能绣花抄女诫？

这种不甘直至大嫂嫁进来、芷霖姐住进来，彻底暴发了。

大嫂只年长她一岁，却能从容淡定，事事胸有成竹。她甚至说服了奶奶，打破了侯府不办宴、不交友、不涉权的家规。

芷霖姐自由随性，无视流言蜚语和礼教禁固，凭自己在这皇城赢下了立足之地。

同为女子，她们能活得如此精彩耀眼，为什么她不能？

察觉大嫂和芷霖姐都有意向栽培她，她跪求母亲，哭诉着自己的不甘和向往。母亲最终妥协，由着她和弟弟们一起习武读书。

可她当了太久的乖乖女，三年的努力能改变什么？

就算能允许她不嫁人，她又能做些什么？

她看不清前路，也恐惧不可知的未来。

司徒锦朝她递出一只手，微笑道：“我答应了皇后，让她兵不血刃的临朝参政，你要来帮我吗？”

皇后临朝参政？

楚屹莲瑟缩了下，摇头道：“镇北侯府精忠报国，我不能为了我自己，污了侯府的清白。”

接着又鼓起勇气劝道：“大嫂，皇后临朝参政，从无先例，这有违礼法，大逆不道。你已嫁入镇北侯府，莫要再跟着皇后犯胡涂啊。”

她的反应，司徒锦不觉意外。纵使有才情、有理想的女子，也没想过和男子争权、平分天下。

上行下效，要想彻底打破对女子的严酷束缚和迂腐观念，皇后临朝参政还真是最好的一步棋。

“那就开个先例！当今皇后比起皇上，更有治国之才。只有皇后堂堂正正的临朝参政，女子才有选择的机会，而非嫁人生子这一条路。”

说这话的司徒锦语气都没上调一分，依旧平和从容。

楚屹莲：“……”

司徒锦：“女子之中，也有很多有大才，她们缺少的是一个选择、一个机会。如果女子有机会做官、从军、经商，她们同样可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楚屹莲：“……太难了……”

司徒锦：“想开先河，想打破几千年的传统，这无异于逆天改命，能不难吗？”

“你有好的出身、好的亲人、自己也算聪明有天赋，你都活得如此不开心和不甘心，其她女子呢？”

“皇后迈出了第一步，我们助她的势、再借她的势，这是最好的开始。”

“你不想泯然于众，你想你的人生璀灿精彩，你就得打破世俗给你的枷锁。当个先驱者，全力以赴拼搏一把，以自己之名流传千古！”

楚屹莲感觉血液沸腾，情不自禁道：“我可以吗？”

司徒锦点头：“你不用拘于女子身份，以自己的才能为百姓谋福利，才是真正的报效国家。”

“那我要做些什么？”楚屹莲还是有些犹豫，她怕会危害到镇北侯府。

司徒锦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安抚道：“你先跟着我一段时间。放心，我不会害你，更不会把镇北侯府置于险境。我也不会害任何人，我只是想给你们选择的机会。”

局势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顺势而为，说不定真能改变女子处境，开创一个男女平等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