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心 第3章 清场

白漾前脚刚走，后脚，“白霸王”专区的就被各种轻盈的脚步声、刻意压低却仍显兴奋的交谈声，以及混杂的香水、洗发水气味包围了。

令人作呕。

“同学同学，你是从哪个学校转来的呀？”

“刚才那道题你好厉害，老师都没叫你，你自己就解出来了！”

“你之前参加过数学竞赛吗？感觉你思路好清晰。”

五六道莺声燕语从不同方向涌来，带着刻意夹起来的甜美和好奇。贺尘周围的走道、前排空位，迅速被占据。女生们或倚或站，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半弧形。

连情绪稳定的沈言芮也觉得烦躁，索性放下笔，出教室了。

贺尘连头都没抬，笔也没停。他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玻璃罩子隔开了，对外界的声音和视线毫无反应，只专注于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偶尔有女生递过来的小零食或饮料，被他直接用笔杆拨开。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很快又被更热烈的尝试打破。有个别几个女生开始“不经意”地撩拨头发，让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光泽；有女生微微侧身，摆出自觉最显脖颈线条的姿势；还有个女生假装讨论题目，身体几乎要贴到贺尘的手臂。

在这群积极的身影中，一个叫林尚楠的女生显得格外突出。是这个班的班长，她长得确实不错，杏眼小嘴，长发飘飘。此刻，她站在人群稍外围，脸上带着一种与周围兴奋不同的、浅浅的、善解人意的微笑。

“好了好了，大家别这样围着新同学，贺同学刚来，肯定需要一点空间适应一下嘛。”林尚楠声音柔柔地开口，走上前几步，伸手轻轻虚挡了一下最靠近贺尘的两个女生，“这样挤着，空气都不流通了。”

她语气温和，动作看似体贴，不动声色地就将最靠近贺尘的位置清理了出来。然后，她极其自然地一转身，顺势就坐了下去。

坐的是白漾的椅子。

白漾刚才跟着云简出去了，座位空着。林尚楠就这么占了下来，侧着身子，面向贺尘，双手叠放在白漾的桌面上，姿态优雅。

大家都不怎么喜欢这个矫揉做作的女生，纷纷散开去了，顿时只剩她一人。

“贺同学，你别介意啊，大家就是太热情了，没恶意的。”她微微歪头，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包容，“你刚来，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和大家都很乐意帮忙的。”

她声音很轻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只有两人能分享秘密般的亲近感。周围的女生有的撇嘴，有的翻白眼，但暂时没人出声。

看她不爽的不止一个。

贺尘的笔，终于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却没有落在林尚楠精心展现的脸上，而是越过了她，看向她身后，白漾空荡荡的桌面，以及被她手臂压住的一角。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点不耐烦终于从眼底浮了上来。

“说完了？”他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说完滚，而且你的脸卡粉了，像只水鬼。”

林尚楠完美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赶紧把手抚到脸上按压着，这种直接到近乎无情的漠视，还有那句扎心的“像只水鬼”，她哪里受过这些委屈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想维持体面：“贺同学，我……”

就在这时，上课预备铃尖锐地响了起来。

几乎同时，教室后门被“哐”一声推开，白漾和云简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白漾手里晃着半瓶晃的不成样子的水，脸上还带着点情绪激动产生的红晕，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座位上多出来的“不速之客”。

她脚步一顿，眉毛挑了起来。

如果林尚楠跟别人是表面和心不和，那她跟白漾就是见一面打一架的关系。

很显然，林尚楠也看到了白漾，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甚至对白漾挤出一个略显无辜的笑容：“白漾，你回来啦？我看你座位空着，就跟贺同学聊两句，熟悉一下……”

“熟悉完就滚。”白漾打断她，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冷意。她几步走到自己桌旁，把水甩到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她椅子上的林尚楠，“我的位置，不喜欢别人坐，尤其是你。”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却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

全班瞬间安静。准备回座位的，拿书的，都停下了动作。

林尚楠的脸“唰”一下红了，这次不是装的，是羞恼交加。她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她瞪着白漾，眼神里的“善解人意”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被当众下面子的难堪和愤怒。

“白漾，你……”她想说什么狠话，但对上白漾那双没什么情绪、却分明写着“你再说一句试试”的眼睛，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最终只是狠狠剜了白漾两眼，那眼神淬了毒似的，然后一甩头发，扭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把书本摔得砰砰响。

白漾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她把那半瓶水往桌肚里一塞，拉开自己的椅子先是用手随意拍了拍椅面，仿佛要拍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大喇喇地坐下。

化学老师正好踩着正式上课铃进来。

贺尘全程旁观了这场短暂的交锋。他的目光落在白漾线条利落的侧脸上，看她不耐烦地拍椅子，看她毫不在意地坐下，看她随手把一本皱巴巴的练习册抽出来扔在桌上。

刚才被刻意营造的甜腻氛围，被她两三句硬邦邦的话砸得稀碎，连带着那股让他心烦的香水味好像都散了不少。

一股来自她身上的淡香闯进他的感官。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黑板。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之前那……句“打坏了多可惜”带来的、陌生的灼热感。

这个同桌，好像……还挺会清场的。

第四，五章已改，求你们重看[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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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