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照微隙 第96章 一定要放假出门吗？

九月三十号，周一。

上午九点，三楼。

顾阳睁开眼睛。

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然后慢慢坐起来。

头发乱糟糟的，散在肩上。

小窝不在——昨晚它在客厅睡的。

她下床。

走出房间。

下楼。

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楼下客厅里，五个人围在茶几旁边。

脑袋凑在一起。

正在讨论什么。

声音断断续续传上来。

“这个露营地怎么样？”

“有水源吗？”

“我看评价说风景不错……”

“要带多少东西？”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露营？

她继续下楼。

走到客厅。

五个人同时抬起头。

看着她。

“阳哥！”夏星第一个开口，“你醒了！”

顾阳在长沙发上瘫下。

头发散着，还是那件白T，黑色短裤。

“嗯。”她说，“你们在干嘛？”

林澈眼睛亮亮的。

“我们在讨论国庆去哪儿玩！”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国庆？”

“对啊，后天就放假了！”

顾阳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

“一定要在放假出门吗？”她问。

客厅安静了一秒。

夏星愣住了。

“什么意思？”

顾阳看着窗外。

阳光很烈。

九月底的太阳，还是有点毒。

“人多。”她说。

夏星眨了眨眼。

“可是放假不出门，什么时候出门？”

顾阳收回视线。

看着他。

“平时。”她说。

夏星噎住了。

林澈在旁边小声说。

“平时要上班啊……”

顾阳看向她。

“你们上班了？”她问。

林澈沉默了。

他们都毕业了。

但还没上班。

严格来说，他们现在是——

无业游民。

夏星挠挠头。

“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放假有放假的气氛！”

顾阳看着他。

三秒。

“哦。”她说。

夏星沉默了。

——

沈心玥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顾阳，”她说，“你是不是嫌热？”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嗯。”她说。

“还有呢？”

“人多。”

“还有呢？”

顾阳想了想。

“麻烦。”她说。

沈心玥笑了。

“那就是不想去。”

顾阳没说话。

但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

江屿推了推眼镜。

“从数据分析，”他说，“国庆期间热门景点的人流量是平时的五到八倍。”

夏星看着他。

“所以？”

“所以顾阳的顾虑是合理的。”

夏星沉默了。

林澈在旁边叹气。

“那怎么办？不去了？”

夏星想了想。

“去！”他说，“我们自己玩，不去热门景点！”

他看向顾阳。

“阳哥，你就当陪我们？”

顾阳看着他。

三秒。

没说话。

但她的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

安澄平坐在她旁边。

从她下楼开始，就一直看着她。

不是那种偶尔瞟一眼。

是一直看。

顾阳感觉到了。

她收回视线。

继续看着夏星。

“再说。”她说。

——

安澄平还在看她。

顾阳又感觉到了。

她侧过头。

和他对视。

三秒。

“看什么？”她问。

安澄平顿了一下。

“没什么。”他说。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

安澄平想了想。

“在想你会不会去。”他说。

顾阳没说话。

她收回视线。

盯着天花板。

但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平时他也会看她。

但不会一直看。

今天怎么了？

因为想让她去露营？

还是因为别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被他一直看着的感觉——

有点不自在。

不是讨厌。

是……

太在意了。

在意他为什么看。

在意他在想什么。

在意他会不会看出她在意。

她皱了一下眉。

很轻。

然后把这个问题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想了。

——

长辈群里。

安平远：@所有人国庆有什么安排？

安清禾：值班

安妈：在家

林微：应该也在家

顾星轮：瘫着

安平远：@顾星轮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顾星轮：跟阳阳学的

安平远：……

安平远：@烛阳阳，你们国庆干嘛？

过了一会儿。

烛：他们想去露营

安平远：露营？去哪儿？

烛：不知道

安平远：你不去？

烛：不想去

安平远：为什么？

烛：人多，热，麻烦

安平远：……

安清禾：哈哈哈哈

安妈：阳阳说得对

林微：确实，放假出门就是受罪

顾星轮：我也不去

安平远：@顾星轮又没叫你！

顾星轮：哦

——

客厅里。

讨论还在继续。

夏星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查露营地。

林澈在旁边出主意。

沈心玥偶尔补充一句。

江屿在分析各种方案的性价比。

安澄平还坐在顾阳旁边。

手搭在她腰上。

但没再一直看她。

顾阳瘫着。

小呆不知什么时候跳上来了，窝在她肚皮上。

呼噜呼噜。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然后闭上眼睛。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有点热。

但她懒得动。

耳边是他们的讨论声。

吵吵闹闹的。

和平时一样。

她听着那些声音。

慢慢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