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照微隙 第69章 我给过许可了

七月二十六号，周五。

傍晚六点半，夕阳开始西沉。

顾阳站在门口换鞋。

还是那件白T，但今天换了条黑色长裤——外出她一般不穿短裤。头发随便扎了个小揪，碎发散在脸侧。

安澄平在旁边等她。

穿着浅灰色的T恤和黑色长裤，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一点点。

就一点点。

夏星从二楼探出头。

“你们去哪儿？”

“散步。”安澄平说。

“散步？”夏星眼睛转了转，“就你们俩？”

“嗯。”

夏星缩回头。

但顾阳注意到，他和林澈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没说话。

换好鞋，推门出去。

——

郊区傍晚很安静。

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夕阳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铺成一块块金色的光斑。

没什么人。

偶尔有辆车经过，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顾阳走在前面半步。

安澄平走在她旁边。

手牵着。

很自然的姿势。

走了一会儿。

顾阳开口。

“你今天话很少。”

安澄平顿了一下。

“在想事情。”

“想什么？”

他没回答。

顾阳侧头看他。

夕阳落在他侧脸上，轮廓柔和。

但他的表情，有点……紧张？

她低头看了看他们牵着的手。

他的手心有一点汗。

不是很多。

但对她来说，够明显了。

她想起昨天的事。

想起他说“散步”时她误会了。

想起他慌忙解释的样子。

现在——

他在想什么？

她看着他。

三秒。

然后她开口。

“你在想昨天那事？”

安澄平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

“想什么？”

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很轻。

但她感觉到了。

顾阳停下脚步。

安澄平也停下来。

看着她。

夕阳下，她的脸被染成淡淡的金色。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安澄平。”她叫他的名字。

很少这样叫。

他愣了一下。

“嗯？”

“我给过许可了。”她说。

安澄平看着她。

她继续说。

“我说过，你应该问的是能不能，而不是想不想。”

“还记得吗？”

他点头。

“那现在，”她说，“能吗？”

他没回答。

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顾阳等了三秒。

他没动。

她叹了口气。

然后她踮起脚尖。

很轻。

很快。

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然后就落回去了。

安澄平愣在那里。

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看着她。

眼睛睁得很大。

顾阳的耳朵红了。

但她表情没变。

“愣着干嘛？”她说，“走了。”

她转身要走。

被他拉住了。

她回头。

他看着她。

三秒。

然后他伸手。

轻轻捧住她的脸。

低下头。

吻住了她。

很轻。

很软。

只是贴着。

三秒。

然后分开。

两人面对面站着。

谁都没说话。

夕阳从树叶间漏下来。

落在两人之间。

顾阳的脸红了。

不是耳朵尖。

是整个脸颊。

但她看着他。

“够了吧？”她问。

声音有点闷。

安澄平看着她。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此刻有点湿漉漉的。

他忽然很想笑。

但他忍住了。

“不够。”他说。

顾阳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低下头。

这次比刚才久一点。

分开的时候，有一根细细的银丝，在夕阳下闪了一下。

然后断了。

顾阳看着他。

三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

“走了。”她说。

转身往前走。

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安澄平跟在后面。

看着她通红的耳朵。

笑了。

——

公园。

离散步的路不远，一个小公园。

有长椅，有草坪，有路灯，但人很少。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手还牵着。

安静了很久。

顾阳先开口。

“你刚才抖什么？”

安澄平愣了一下。

“什么？”

“手。”顾阳说，“抖了。”

他想了想。

“紧张。”

“紧张什么？”

“怕你反悔。”

顾阳看着他。

三秒。

“我反悔什么？”

“就是……”他顿了顿，“怕你突然说不行。”

顾阳没说话。

她看着远处的路灯。

过了一会儿。

“我说过的话，”她说，“不会反悔。”

安澄平看着她。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

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

路灯亮起来。

落在她脸上。

她没看他。

但她的手，握紧了他的。

——

远处。

两棵树后面。

夏星和林澈蹲在草丛里。

夏星压低声音。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林澈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亲了！”

“嗯。”

“两次！”

“嗯。”

“阳哥主动的！”

“嗯。”

夏星捂住嘴。

怕自己笑出声。

林澈也在憋笑。

然后——

“你们蹲够了没？”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僵住。

慢慢回头。

顾阳站在他们后面。

双手抱在胸前。

表情平静。

但路灯下，她的脸还有点红。

夏星张了张嘴。

“阳、阳哥……我们……”

“路过？”顾阳问。

“对对对！路过！”

“路过蹲草丛里？”

夏星沉默了。

林澈也沉默了。

顾阳看着他们。

三秒。

然后她开口。

“我初吻都送出去了，”她说，“你呢？”

林澈愣住了。

“我、我什么？”

“你什么你心里清楚。”

林澈的脸瞬间红了。

夏星在旁边想溜。

顾阳看向他。

“你也别跑。”

夏星僵住。

“你俩，”顾阳说，“认识多少年了？”

两人都不敢回答。

顾阳收回视线。

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跟够了就回去。”她说，“晚饭还没吃。”

然后她走了。

安澄平在路边等她。

看到她过来，伸手。

她握住。

两人并肩往回走。

——

夏星和林澈蹲在草丛里。

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

夏星小声说。

“我们被发现了。”

“嗯。”

“还被怼了。”

“嗯。”

“阳哥那个‘你呢’……”

“闭嘴。”

夏星闭嘴了。

但过了一会儿。

他又开口。

“澈澈。”

“干嘛？”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澈想了想。

“刚才。”

“那之前那些……”

“那些不算。”林澈说，“今天是正式的。”

夏星点点头。

两人蹲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

拍拍身上的草。

往回走。

——

晚上，三楼。

顾阳躺在床上。

小呆窝在她颈窝。

她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是刚才的画面。

她亲了他。

他亲了她。

两次。

第二次还——

她翻了个身。

小呆被震醒，不满地叫了一声。

“别吵。”顾阳说。

小呆跳到床尾，重新趴下。

她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

嘴角那点弧度，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