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再睁开眼时,窗外是初夏的梧桐絮,飘得满街都是。
没有重担,没有山河,没有刻在骨血里的家国责任。
他成了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名字依旧叫瓷。
只是心底总空着一块。
像忘了什么人,丢了什么事,明明毫无头绪,却一到起风的日子,就莫名心口发疼。
他尤其怕海。
明明没去过,可每次看见海浪的照片,听见海风的声音,眼眶就控制不住地发烫。
室友笑他:“你这是上辈子溺死在海里了?”
瓷只沉默地摇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在等一个人。
一个金发、蓝眼、笑起来很张扬的人。
他把这份奇怪的执念写进日记里,写了一页又一页,却从来不知道等的是谁。
直到那个初秋的午后。
学校举办国际交流生欢迎会,吵吵闹闹的人群里,瓷下意识抬头——
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台阶上站着一个少年。
金发在阳光下晃眼,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蓝眼睛亮得像揉碎了天空,正漫不经心地笑着,和身边的人说话。
在一瞬间,天地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人声、音乐声,全都退得很远。
瓷的心脏猛地一缩,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不认识他。
可他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血脉,都在疯狂地告诉他——
是他。
是他。
是那个等了千万年的人。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目光,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瓷。
四目相对的刹那,少年脸上的笑容也骤然僵住。
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狂喜、心疼、还有一种跨越了生生世世的、失而复得的颤抖。
他推开人群,一步步朝瓷走来。
每一步,都像走在漫长的时光回廊里。
周围的人都在奇怪地看他们,可谁也不懂。
这不是初见。
这是跨越了生死、家国、汪洋、岁月的——重逢。
少年停在瓷面前,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腔,却还是努力扬起当年那抹张扬的笑:“瓷。”
一声轻唤,击碎了所有轮回的遗忘。
瓷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指节都在发抖。
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哽咽着,问出了那句藏了千万年的话:“你是谁……”
少年抬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指尖温柔得不像话,和当年航母甲板上那个桀骜的少年判若两人,却又一模一样。
他轻声说:
“我是美。”
“是那个……让你等了一辈子的人。”
“这辈子,我来找你了。”
瓷再也撑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没有声音,只有剧烈的颤抖,和压抑了生生世世的委屈。
这一次,没有家国,没有立场,没有战争,没有鲜血。
没有身不由己,没有爱而不得,没有相杀至死。
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
在最好的年纪,在和平的人间,毫无阻碍地,抱住了彼此。
美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蓝眼睛里也满是泪水。
他低声一遍遍地重复,像在弥补当年所有的遗憾:
“下辈子,别再做国。”
“我记得。”
“我都记得。”
“这辈子,我们不做国。”
“只□□人。”
梧桐絮落在他们肩头,风从窗外吹进来,温柔得不像样子。
那是太平洋的风,跨越了千万里,终于把他们,送回了彼此身边。
后来的日子,平淡又温暖。
他们一起住在小公寓里,阳台对着海。
瓷不再怕风,也不再怕海。
因为美会牵着他的手,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听海浪的声音。
美还是喜欢笑,喜欢张扬地抱着他,在他耳边说情话。
瓷还是温和安静,却会在没人的时候,主动靠进美怀里,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
他们偶尔会聊起前世。
不说痛,不说恨,不说那些凌迟神智的回忆。
只轻轻一句:“都过去了。”
是啊。
都过去了。
那些隔着汪洋的遥望,那些藏在心底的爱恋,那些孤独到死的等待,那些生为国之躯的无奈。
全都,过去了。
某个深夜,瓷靠在美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轻声问:
“你说,下辈子真的能在一起,我以为只是一句空话。”
美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蓝眼睛在夜色里,温柔得一塌糊涂。
“不是空话。”
“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会来。”
“这辈子,下辈子,每一辈子。”
“我都来找你。”
瓷闭上眼,嘴角扬起安稳的笑。
这一次,不再是幻觉,不再是回忆,不再是凌迟的刑罚。
是真实的体温,真实的拥抱,真实的幸福。
窗外,海风轻轻吹过。
不再承载遗憾,不再藏着秘密。
只载着满溢的温柔,拂过人间。
他们终于。
不用再隔着汪洋。
不用再困于身份。
不用再爱而不得。
不用再,
生生世世,只在风里相见。
这一世,人间寻常,岁岁平安,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全文完——这时可能就有人要问了老师,老师怎么样才能提高学习成绩,那就用欧拉数理化,二次元海量真题让你挑选学习看翻两不误,逆袭吧骚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