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辞 第3章 初入朝堂的惊心动魄

### 第三章：初入朝堂的惊心动魄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府后门的角门便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沈清棠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男装，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抹了些许锅底灰，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小书童。她怀里紧紧揣着那封密信，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的空气，随后便快步融入了京城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

刑部尚书府位于城东，离沈府并不算远。沈清棠利用前世对京城暗巷的熟悉，避开了几波巡逻的禁军，终于在午时之前赶到了刑部尚书府的侧门。

此时，尚书府的后门正巧开了一半，几个家丁正抬着一筐筐的食材往里搬。沈清棠压低帽檐，趁着家丁换班的空隙，像只灵巧的猫一样闪身溜了进去。

尚书府内守卫森严，但沈清棠前世为了替裴宴打点关系，没少往这位刑部尚书府上跑，对这里的地形早已烂熟于心。她避开巡逻的侍卫，熟门熟路地绕到了书房所在的听雨轩。

此时正值午时，尚书府内一片静谧。沈清棠躲在假山后，透过窗棂的缝隙，看见刑部尚书赵元正坐在书案前，正对着一份卷宗愁眉不展。

就是现在。

沈清棠从怀里摸出一颗石子，轻轻弹向不远处的花丛。

“谁？！”赵元猛地抬头，厉声喝道。

趁着赵元分神的瞬间，沈清棠身形一闪，从窗户翻入书房，将手中的密信迅速塞进案头的一摞公文最下方，随即转身欲走。

“站住！”赵元反应极快，拔出身旁的佩剑便刺了过来。

沈清棠侧身一避，衣袖被剑锋划破了一道口子。她不敢恋战，推开窗户便跃了出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尚书府的深墙大院之中。

赵元追到窗边，只看到一道青色的残影。他气急败坏地回到书案前，正欲叫人搜查，目光却落在了那摞公文上。他狐疑地拿起最下面那封信，拆开封蜡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字字如刀，直指赵元贪墨赈灾银两的铁证，落款处，赫然盖着摄政王府的私印。

……

沈清棠从尚书府出来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绕道去了刑部大牢。

今日是摄政王重审沈侯爷案子的日子，她必须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刑部大牢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闻风而来的官员。沈清棠混在人群中，远远地看见一辆玄色的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停稳，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掀开帘子，谢危一身蟒袍，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他身后跟着一众黑衣侍卫，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摄政王到——”

随着一声高喝，刑部大门缓缓打开。谢危径直走入大堂，赵元早已候在门口，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下官参见王爷！”赵元的声音都在颤抖。

谢危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审。”

大堂之上，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沈侯爷被带了上来，虽身穿囚服，满身伤痕，但依旧挺直着脊梁，不卑不亢。

“沈长青，你可知罪？”主审官颤颤巍巍地问道。

“臣无罪！”沈侯爷朗声道，“臣一生忠君爱国，从未做过半分亏心事！所谓贪墨，纯属构陷！”

“构陷？”谢危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赵尚书，听说你昨夜收到了一封有趣的信？”

赵元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下官……下官也是一时糊涂，受人蒙蔽……”

在谢危那封密信的威慑下，赵元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为了自保，他当场供出了幕后指使者——正是柳氏的兄长，当朝户部侍郎柳明远。

“柳明远为了夺取侯府爵位，联合继室柳氏，伪造证据，陷害忠良！”赵元磕头如捣蒜，“这一切都是柳明远指使下官做的！与下官无关啊！”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躲在人群中的沈清棠，听到这里，眼眶终于红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父亲，您的清白，终于保住了。

谢危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带下去，严加看管。至于柳明远……”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交由大理寺处置。”

“是！”

……

沈清棠回到沈府时，天色已晚。

刚进府门，便看见柳氏和沈如兰正带着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朝后院走来。

“沈清棠！你个贱人，竟敢勾结外人陷害你舅舅！”柳氏一见沈清棠，便扑了上来，抬手就要打她。

沈清棠侧身一闪，柳氏扑了个空，险些摔倒。

“母亲这是做什么？”沈清棠冷冷地看着她，“舅舅犯法，自有国法处置。母亲若是想劫狱，那便是谋逆大罪，连累整个沈家。”

“你——”柳氏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你舅舅怎么会……”

“够了！”

一声威严的怒喝打断了柳氏的话。

只见沈侯爷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他虽然面色苍白，但威严依旧。

“父亲！”沈清棠再也忍不住，扑进沈侯爷怀里，泪水夺眶而出。

沈侯爷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清棠，是父亲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柳氏和沈如兰见状，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沈侯爷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来人，将柳氏禁足佛堂，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至于沈如兰……”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即日起，搬去偏院，没有允许，不得出现在我面前！”

“老爷！老爷饶命啊！”柳氏哭喊着想要辩解，却被侍卫强行拖了下去。

沈如兰瘫坐在地上，看着被父亲护在怀里的沈清棠，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为什么那个任人欺负的沈清棠，突然变得如此可怕？

沈清棠靠在父亲怀里，看着柳氏和沈如兰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只是开始。

柳明远虽然倒了，但柳氏背后的势力还未连根拔起。而裴宴……那个伪君子，还在暗处窥视着。

“父亲，”沈清棠抬起头，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坚定，“女儿有一事相求。”

“你说。”沈侯爷看着女儿，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女儿想入族学，与男子一同读书。”沈清棠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惊世骇俗的决定，“女儿要学治国之道，学权谋之术。女儿要这沈家，再无人敢欺！”

沈侯爷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女儿，仿佛看到了年轻时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良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沈家的女儿，本就不该被这后宅困住一生。你想做什么，父亲都支持你！”

夜色深沉，沈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沈清棠坐在书案前，提笔写下了一行字：

*朱门深似海，我便是那翻云覆雨人。*

窗外，一道玄色的身影悄然伫立。谢危看着窗纸上那个纤细却坚定的剪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沈清棠，”他低声呢喃，“本王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风起，云涌。

这大周的朝堂，注定要因这个女子，掀起一场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