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垒 第63章 砚逾排查·数据造假

年末隆冬，城建行业年度盛典如期落地市中心星级酒店。全场汇聚住建系统公职人员、各大设计院主创、施工方管理层和行业主流媒体，大厅高清摄像全域覆盖，参会人员扎堆交际，是全年私密性最低、社交束缚最强的一场行业盛会。

遵照两人一贯的对外边界默契，他们提前错开到场时间，选择酒店宴会厅两个对角出入口分批签到。

傍晚六点，谢应淮随同设计院团队从东侧宾客入口进场。一身深灰暗纹西装，领口别着简约银色参会胸针，眉眼清冷疏离。他排队刷卡登记，接过礼仪人员递来的节目流程册，全程目不斜视，顺着人流落座设计方专属区域，落座后垂眸翻看晚会台账，神色淡漠。

晚十分钟，顾予安从西侧公职贵宾入口签到入场。标准深色制式正装，胸口佩戴评审工作组徽章，周身气场冷沉肃穆。他简单核对公务签到台账，谢绝沿途人员寒暄客套，径直走上主席台侧边评审专座，落座后脊背挺直，面色没有半分松弛。

宴会厅场地开阔，两方席位相隔大半个厅堂，中间穿插甲方领导与多家总包单位方阵。整场晚会晚宴、致辞、行业颁奖环节，两人恪守既定对外人设，全程无对视、无点头示意、无跨区域寒暄、无线上消息沟通。

偶尔有行业中间人想要牵头调和两人关系，借机走动串联敬酒，刚走到半场就被两人身边下属委婉拦下。谢应淮端着香槟漫不经心和身边同行闲谈项目复盘，语气疏离平淡；顾予安端坐席位审阅年终行业考核报表，面色刻板冷淡，双双避开所有可以产生交集的契机。

在场所有人都默认，两人一整年针锋相对，从云塔项目听证会、现场验收、开工仪式僵持到年末年会，依旧水火不容，连表面社交都不愿维持。

晚会流程临近尾声，全场大屏开始倒计时迎新。距离零点仅剩十分钟，宴会厅人声鼎沸、碰杯喧闹，人群扎堆涌向中央大屏等候跨年。趁着全场视线聚焦舞台的混乱间隙，两人借着人流掩护，一前一后不动声色起身离场。

没有眼神示意，没有提前沟通，长久相处形成的默契早已融入一举一动。两人精准避开走廊监控与会场巡查人员，顺着消防通道登上酒店顶层休闲露台。

隆冬夜风寒凉，吹散宴会厅浓重的烟酒香。顶层露台隔绝楼下所有喧嚣，听不见人群欢呼，大屏灯光透过玻璃漫上露台地面，光影斑驳朦胧。这里无同行窥探、无镜头抓拍，是跨年夜全场唯一的视觉盲区。

遵照此前定下的隔日主导轮换规则，今夜轮到谢应淮掌控节奏。

谢应淮反手推合露台防火门，将外界声响彻底阻隔在外。他快步走到顾予安身前，抬手牢牢扣住对方后颈，指腹反复摩挲颈后细腻肌肤，缓缓将人抵在冰凉的金属护栏上。

他微微俯身，并不急于相触，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扫过耳廓，唇瓣轻柔蹭过对方泛红的耳尖，动作缓慢又缱绻。顾予安脊背微绷，双手自然垂落身侧，默许对方主导当下节奏，腰腹却下意识微微收力，肢体暗含不肯全然顺从的韧劲。夜风掀起两人西装下摆，身躯紧紧相贴，膝骨牢牢相抵，彼此的体温驱散了冬日寒意。

倒计时的播报声穿透门缝，一下下清晰传来。谢应淮唇齿辗转，分寸张弛有度，偶尔放缓动作，用鼻尖轻蹭对方侧脸，刻意留出拉扯的空隙。顾予安喉间微动，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抬起，指尖搭上对方腰侧衣料，轻轻一勾又立刻收回，在规则之内做着隐晦的试探。

“十、九、八……三、二、一。”

新年钟声准时敲响，楼下烟花腾空绽放，绚烂流光铺满夜空。零点到来的瞬间，主导权如期交替。

顾予安骤然发力，掌心收紧扣紧谢应淮后颈，主动加深相触的力道。节奏陡然转变，沉稳的气场裹挟而来，方才轻柔的氛围被浓烈的纠缠取代。谢应淮没有避让，抬手攀住对方肩头，腰身微微后仰，顺势迎上这份攻势，唇齿间你来我往，分寸不断拉锯。

两人身形始终紧贴，一收一放间尽显势均力敌。谢应淮借着身姿的细微偏移，试图打乱对方的节奏，顾予安则稳稳把控主导，却也留足余地，任由对方在边界内周旋。耳尖还残留着方才温热的触感，掌心紧扣的力道忽轻忽重，将一整年里人前对峙的克制、独处时的隐忍，全都揉进这一场烟花下的缠绵里。

几番纠缠过后，两人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缠。借着楼下人群沉浸狂欢的空档，他们抬手理好褶皱的衣领，擦去唇角痕迹，神色重新归于平静。依旧错开半分钟时差，一前一后沿原路返回宴会厅，悄无声息坐回原本的位置。

此时行业千人大群内格外热闹，现场摄影师拍下一张厅堂全景照发到群中。画面里隔着满堂宾客，两人各自端坐席位，眉眼冷冽，面色平淡，周身疏离感十足，将平日里互不相容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

群内消息接连弹出，众人纷纷打趣二人依旧针锋相对，半点没有缓和的迹象。

谢应淮端起水杯，指尖轻点手机屏幕，看清照片里自己与对方冷硬的神态。

同一时刻，远在厅堂另一端的顾予安，手机也同步收到群消息提醒。他垂眸望向屏幕，目光落在那张抓拍的画面上。

相隔数十米距离，被人群桌椅层层阻隔，两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却在同一瞬间，齐齐低下眉眼，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笑意浅淡，藏在眼底，身旁同行只顾着相互道贺，无人察觉这转瞬即逝的异样。

他们笑镜头里伪装出的冷漠疏离，笑露台之上交替主导的拉扯温存，笑这份藏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属于彼此的隐秘心意。

喧闹会场之中，所有人都认定他们水火不容；寂静露台之上，漫天烟花见证他们双向沉溺。一明一暗，一冷一热，两种模样，皆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