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佩尔的身体近来好了些许,可每到深夜,依旧会骤然惊醒,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一整夜都缓不过来,她从不说,全靠希利尔一次次碰巧撞见,才知晓那些无人知晓的恐惧
几人商量过后,让她从酒店搬去穆芸家住了一阵,可状况依旧没有好转,心理医生只说,是心病,解铃还须系铃人
德佩尔还是坚持回了学校,张主任劝她再休养两周,她却做不到一上课,头疼、眩晕便阵阵袭来;可真让她停下,心里又空得发慌,坐立难安,只能靠药物勉强撑着,
其余五人看着她这副模样,都沉默得厉害,最终决定——六个人一起住一段时间
德佩尔说了一句谢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她觉得,说了,心才会稍稍安定
又是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她再也控制不住,赤着脚缩在门边发抖,抖着抬手推开窗户,或许只有刺骨的冷风,才能让她稍微冷静一点
“德佩尔,我知道你在这里,开门”
那道声音,像梦魇般缠上她
德佩尔的恐惧瞬间崩裂,她死死抱住自己,捂住耳朵,喃喃地重复:
“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不可能知道我在这里……不可能……”
她多希望这只是幻听,只是耳鸣
可客厅的灯骤然亮起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他们真的找来了
门外的动静惊醒了所有人,希利尔只听了一声,脸色骤变,瞳孔一缩:
“糟了,德佩尔她——”
话没说完,人已经冲了出去沈清只听清半句,心便沉了下去,德佩尔的房间一片漆黑,冷风灌进来,寒意刺骨
少女缩在门角,整个人抖成一团。希利尔冲过去,死死抱住她,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安抚:
“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另一边,沈清已经走到门口,门外,两道熟悉得让人心头发紧的声音,清清楚楚。
他们没有砸门,只是有节奏地、轻轻敲着,声音温和,却足够让德佩尔浑身僵硬,恐惧到窒息
科里斯和菲纳德也被吵醒,穆芸与沈清挡在门前,没有开门
门外的人似乎失了耐心,门,被直接打开。
“他们……哪来的钥匙?”
穆芸满脸震惊,靠,有人趁她不在,偷她家
门外站着的两人,眉眼与德佩尔惊人地相似
沈清一眼便认出来——是德佩尔的父母,两人姿态优雅,无一处失礼,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麻烦让一下,德佩尔该回去了”
他们缓步往里走,不动声色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两个少女,目光直直落向缩在角落的德佩尔,神情自始至终都平静得近乎冷漠。
“两位,大晚上私闯民宅,未免太失礼了吧~”
穆芸开口,依旧是吊儿郎当的声音,但有一丝浓浓的警惕
“这么做,有失格里德家族的颜面,不是吗?”
沈清紧随其后,克莱因蓝的眸子静静盯住两人
穆芸歪头一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再次拦在他们身前:
“来我家抢人啊~我有说让了吗?”
两人神色未变,可微微收紧的指尖,早已暴露了情绪
女人终于开口,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个少女,那双与德佩尔如出一辙的雾霾色眼眸,冷得像冰:
“我们带自己的女儿回去管教,难道不该?”
她身旁的男人笑得客气又疏离:
“我希望两位认清自己的身份,沈大小姐,也请你别再多管闲事”
沈清脸上一贯的淡然终于换了副表情她抬眼,直直撞进男人的目光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讽
“怎么?我做事,还要轮到你们来教规矩?格里德家,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沈清这话戳中了痛点,两人不再伪装,强行往里闯
德佩尔听得外面的动静,抖得更厉害,几乎要窒息
希利尔咬牙,眼底翻涌着怒火她认定的事,要护着的人,从小到大,就没有做不到的道理
“出去!你们到底还想把她逼成什么样?她都快要死了!你们配当父母吗?”
少女拦在门前,粉色的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决绝与愤怒,她想过无数次,德佩尔的父母到底爱不爱她
可爱,不该是这样的
她的父母会把她喜欢的一切捧到她面前,教她是非,教她温柔,从不会用成绩绑架她,从不会把她逼到绝路。
可德佩尔的父母不一样,逼得她走向死亡,不是第一次;她进医院,也不是第一次,凭什么?他们真的爱过她吗?
“特雷瓦家族的大小姐,看来你的父母,没教好你规矩”
“我父母教得好不好,至少比你们强!至少他们不会这样逼我,不会这样伤我!”希利尔声音发颤,却一步不退,“你们看看,你们把德佩尔害成了什么样子!”
德佩尔不是第一次自杀,第一次,是希利尔拼命拽住她,求她别死,为她求来长生符,说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她只是想,给德佩尔一个留在这世上的执念,困住她迈向死亡的脚步
可没用的,德佩尔是一座孤独的岛屿,她不希望任何一个人登上岛提灯与孤独的岛屿对话,强行走向岛,岛会被海水打湿,慢慢走向岛,岛会沦没,不管怎样,岛都会受到伤害
沈清的说过,每个人都是一座岛,有自己的风浪,有自己的海峡,都在等待一个懂岛的心理的人登上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德佩尔就是最孤独的那一座
父母一步步逼近,德佩尔不断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袖子里,一闪而过的寒光,被希利尔捕捉到
她扑过去,却已经晚了
德佩尔握紧刀刃,狠狠划向手腕,下一秒,便直直晕了过去
寂静的深夜,刺耳的救护车声划破黑暗
“你们满意了吗?”
希利尔红着眼,怒视着眼前两人,德佩尔晕过去,从不是因为手腕的伤
而是——在听见父母声音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吞了药
在希利尔怀里发抖,不过是因为愧疚她答应过,要和希利尔做一辈子的朋友,可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遗书,早就写好了
她好像把一切都算好了,只留下其余五人在医院里失神。
刚赶过来的科里斯,满脸震惊,而菲纳德却只有淡然,他知道,她不想活,他不想劝住她,因为这样的爱可能会让她感到更累,可能就算解脱,心里也全是愧疚
希利尔的爱是拼命守护菲纳德的爱是沉默尊重,科里斯的爱很简单——不管怎样,先让她活着,一切总会好的
穆芸和沈清站在病房门口,一言不发,同一时间,希利尔求来的那道平安符,毫无征兆地,碎成了两半。
“再晚送来一秒,就只能下病危通知书了。”
医生同情地看了一眼病床上苍白的少女,转向门口的两人。
所有人都觉得沈清神色淡然,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早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
她没有像希利尔那样崩溃愤怒,只是抬眼,看向德佩尔的父母,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像在陈述事实
“你们满意了?”
她亲眼看着德佩尔一点点变沉默,一点点变阴郁,一点点把自己往死里逼,对这两个人,她从没有半分好感
而那对父母,终于沉默,这是第一次,德佩尔离死亡这么近,这是第一次,她没有半分求救,写好遗书,吞药、自伤,是真的一心求死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夜晚,他们是真的有可能,永远失去这个女儿
沈清清楚,他们并非不爱她,不然,不会早早立下遗嘱,把所有家产都留给她,半分不留自己
可他们,也确实算不上合格的父母,她的眼神复杂至极。
两人第一次感到茫然与无力,他们也是第一次当父母,什么都不会,只能学着自己父母的样子:
从小拼命学习,不许贪玩,不许乱交朋友,婚姻听凭安排,只能第一,不许第二,他们都是这么熬过来的,为什么女儿就不行?他们以为,这样才是为她好,才是给她底气,给她未来,却从来没有问过,德佩尔想要什么,她该怎么活下去
如果没有这五个朋友,德佩尔早就死过不止一次了
他们第一次真正开始怀疑:
是不是……他们真的错了。
沈清本想沉默,可她知道,再沉默,下一次,德佩尔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父母的做法,不一定全对,也不一定全错。
我只劝你们一句别再伤害她了。
要么,学着像希利尔的父母那样,好好爱她。
要么……永远不要再见面。”
这话很残忍,却最真实,若再见只是伤害,那不如永不相见
沈清的眼睛是极干净的克莱因蓝
平时像透亮的蓝宝石,此刻却深如寒潭,初看惊艳,再看,便让人觉得要被彻底吞没
两人被那双平静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仿佛从头到脚都被审视一遍,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他们不配为人父母
深夜的小巷,两道沉默的身影慢慢走着
走进暗处,女人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看到了……和那位一模一样……”
“瑟芬娜,诺兰,你们确定?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男人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却异常笃定:
“我确定”
而医院里的众人,早就把遗书撕得粉碎,德佩尔缓缓睁眼,面前就坐着一排蹲着吃泡面的人(当然除了沈清坐在床上吃,其余都蹲在地上吃)
“文笔真差,下回别写了,再写搞投诉”
边嗦酸菜牛肉泡面的穆芸边吐槽道,众人都摆出了加一的字眼,德佩尔看着众人笑,抿了抿唇,又变回了平常的德佩尔,翻了个白眼
“你能写的有多好,快点给我弄一碗”
“行,你们这群大小姐大少爷就这么奴隶我”穆芸夹着嗓子矫揉造作的喊出这一声,给沈清鸡皮疙瘩都整出来了
“快去煮”
沈清怼了一句,身边的众人又开始说说笑笑,众人好像都忘了,他们在医院,门外准备来看望的莫老师和张老师,厉老师,也被穆芸那一嗓子差点给恶心死,不过最后也只感叹了句
“唉,学生就是有活力,这么快又能闹起来了”
真是的,朋友好像就能治愈所有伤疤
Ok啊,也是继续见面了好吧,今日份碎碎念
Ok呀,我们这边也是直接让德佩尔不要再忧郁了好吧,至于为什么嘛,这得问一下那5人喽
有没有人好奇德佩尔遗书里面写的什么,当然如果有兴趣的话,后面我会做个铺垫,把它引出来
喵喵喵,至于三个老师嘛,当然是进了病房,然后留了5张卷子,对此众人的反应
沈清:人真好啊,还记得给我留卷子
穆芸:我去,666居然还留了卷子
希利尔:不要啊!!!怎么还有卷子?
德佩尔:我是病员,我没有
菲纳德:无所谓,留了我也不一定写
科里斯:。?把上上个给叉出去,上个也一并叉出去
年轻就是好,就是有活力,好了,这回的小剧场也就停在这里啦,拜了拜
让我们下一篇见
求神拜佛,问上帝都不行,那么我也直接求你们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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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概就是读者我对不起你,我最近可能要断更一段时间,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还有就是我想开一本新书,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去看看[猫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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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没关系,我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