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野赴死 第6章 ■■■■

燕临溪和大江流靠着断壁坐下，复盘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燕临溪未收起数据化视野，数据流缓缓滚动，标注着刚才战斗的每一个时间节点，“公共战场，植族主动催动藤蔓攻击段城复，星灵也没有发出任何违规警告。”

大江流点了点头，“而且星灵在介绍规则时刻意模糊了‘队伍竞争’的边界，只说‘救下最多原住民的队伍获得奖励’，没说不能用非治疗手段抢占资源。”

他顿了顿，“现阶段应该只有标注为‘公共资源区’的地方，才允许不同队伍互相攻击。后续阶段很可能会调整，甚至开放全域 PVP。”

两人低声讨论着规则的边界与可能的变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彼此能听见。

不远处的段城复蹲在地上，把三块抢来的残碑碎片一字排开。

他手指粗糙地划过碑上的纹路，眉头拧成一团，完全没理会旁边两人的讨论，自顾自地对着那些扭曲的古文字较劲，嘴里还时不时低声骂两句，显然是被那些生僻的专有名词烦得不行。

伊人不喜停滞。

战场彻底安静后，无怪可斩、无架可打，于他而言比任何事都乏味。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默默收了剑，转身就钻进了北面的密林里。

大概过了一刻钟，伊人回来了。他身上沾了点林间的露水，剑刃上还带着未干的墨色血迹，显然是顺路清了几头游荡的畸变体。他走到燕临溪面前，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一小捧泛着淡青色微光的碎屑，声音依旧平寂，没头没尾地说了两个字：“看看。”

燕临溪接过那捧碎屑，一行行数据立刻浮现在眼前：

【物品：星芽碎屑】

【来源：埃尔德林鹿角精灵幼年鹿角自然脱落物】

【属性：基础星核魔法载体】

【效果：使用后临时提升 10% 物理与魔法伤害，持续 5 分钟，加成数值随使用者个体灵气强度浮动】

【剩余数量：17 枚】

他把参数原原本本地念了出来，话音刚落，伊人又补充了一句，“北面，有祭坛。”

这句话像个开关，瞬间让蹲在地上解密的段城复抬起了头。

他猛地把手里的残碑往地上一扔，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后背的灵域都因为烦躁亮了几分：

“可算不用看这鬼东西了！全是些狗屁不通的专有名词，什么‘星轨■■’‘■■锚定’，看半天跟看天书似的。也就只有遇到第二次，能跟别的东西对上，才能大体猜出来是什么意思。”

几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燕临溪把星芽碎屑分成四份，每人一份收进背包；大江流整理好剩下的草药和治疗道具，又把刚才捡来的零碎物资一一归类；伊人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慢条斯理地擦着剑。

最后只剩下那三块沉甸甸的残碑碎片。

段城复看了看燕临溪那副年幼的样子，又看了看只顾着擦剑的伊人，再看了看背着半袋物资、身形单薄的大江流，最终只能不情不愿地把三块石板绑好背在背上。

石板压得他微微下沉，他走了两步，越想越气，忍不住又开始吐槽：

“什么破秘境啊，连个空间戒指都不掉！老子扛着这一堆破石板，活像旧时代某个游戏里从圆形球体里蹦出来的土系生物，走到哪拖到哪，蠢死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一边脚步飞快地走在最前面，扛着三块石板也丝毫不影响速度。

燕临溪三人跟在他身后，朝着北面密林深处的祭坛走去。

祭坛坐落在密林深处的空地上，通体由泛着冷光的星银石打造而成，十二根刻满星轨纹路的石柱环绕四周，中央的献祭台凹陷处，正浮动着一团淡蓝色的能量。

星灵的虚影无声浮现在祭坛上空，祂无波无澜的声音在空地里荡开：“激活埃尔德林星轨祭坛，需献祭溯源者自身持有物，献祭价值越高，解锁的历史真相越完整。”

话音刚落，燕渊阴恻恻的声音就顺着血脉，钻进了燕临溪的脑海，带着惯有的蛊惑：

“听见了吗？献祭你的童年记忆吧。反正你的童年里，除了被忽视、被抛弃，没有半分值得记住的幸福。留着这些东西也没用，献祭了它们，你就能拿到真相。”

燕临溪站在献祭台前，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在脑海里平静地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别再来打扰我。我不需要情绪。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燕渊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带着怒意消失了。

不远处，段城复已经不耐烦地绕着祭坛转了三圈，把扛着的三块残碑往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献祭？献祭什么？总不能让老子把这破石板献上去吧？”

大江流蹲在献祭台边，眉头微蹙：“星灵没说具体的献祭范围，乱试可能会触发未知惩罚。不如先找找祭坛周围有没有隐藏的提示......”

“找什么找？磨磨唧唧的，直接献点没用的东西不就行了？” 段城复打断他的话，“实在不行，老子献祭一段没用的记忆得了，反正我也无所谓。”

伊人靠在最外侧的石柱上，全程看着两人争执。

段城复说着就真的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按向献祭台。可他的手腕刚抬起来，就被三只手同时按住了。

最先按住他的是伊人。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段城复身边，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死死扣住了段城复的手腕。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大江流紧接着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腕，语气带着无奈：“别胡闹。你的历史功底是我们解开残碑的关键，要是你献祭了相关的记忆，后面所有的解密都得停滞。”

最后是燕临溪。

他的手轻轻搭在段城复的小臂上，“不行。任何一个人献祭记忆都不行。”

这是燕渊想看到的，他不会顺着这个思路走。

段城复看着三只按住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三人严肃的表情，悻悻地收回了手，“行吧行吧，不献就不献。”

他们放弃献祭的瞬间，祭坛中央的淡蓝色能量骤然变成了深紫色。

刺耳的警报声在秘境里响起，星灵的声音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溯源者拒绝献祭，触发虚空反噬惩罚，畸变潮即将降临。”

话音未落，密林深处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嘶吼声。无数畸变体从树影里涌了出来。

黑压压的数据瞬间铺开，密密麻麻的数值在眼前飞速刷新，可当燕临溪的解析结果弹出的瞬间，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生物：埃尔德林鹿角精灵（虚空侵蚀体）】

【数量：127】

【虚空侵蚀度：91%-100%】

【理智状态：完全丧失】

【弱点：鹿角】

原本熟悉的鹿角轮廓被扭曲的骨刺覆盖，精致的眉眼彻底消融在墨色的虚空纹路里，曾经用来感知星轨的眼眸只剩下空洞的黑窟窿。

这些就是第二纪元没能逃过虚空侵蚀的精灵，他们没有像模拟体那样等待救赎，而是彻底沦为了被虚空操控的杀戮机器。

燕临溪将数据清晰地传给另外三人：“所有畸变体都是被完全侵蚀的鹿角精灵，弱点在鹿角。”

段城复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不快，拎起唐刀就冲了上去。他的打法大开大合，灵气尽数覆在刀身上，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根本不管会不会被怪物伤到。

一头畸变体的利爪擦着他的胳膊划过，撕开一道深口，他反手一刀就劈碎了对方的头颅，鲜血溅了满脸，反而笑得更嚣张了：“来得正好！”

伊人紧随其后冲了出去。

他的剑依旧快得只剩残影，没有半分多余的招式。剑光闪过，一头畸变体应声倒地。他一人一剑，硬生生守住了祭坛的左侧跟后方的防线，冲上来的怪物没有一只能越过他的剑围，剑刃上的墨色血迹越积越厚。

燕临溪站在祭坛中央，无数数据在眼前飞速刷新，将每一头畸变体的攻击轨迹、弱点位置、移动速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左前方三头，弱点颈椎第三节，1.2 秒后扑击。段城复，你右后方有偷袭，0.7 秒后抵达。伊人，左侧远程畸变体蓄力完成，3 秒后发射虚空弹。”

他是整个队伍的眼睛。

大江流又悄无声息地隐入了阴影里。

他绕到了畸变潮的后排，解决那些躲在后面发射虚空弹的远程怪物。一击下去，无论是否得手都立刻转移，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原本汹涌的畸变潮，竟被他们硬生生挡在了祭坛之外，墨色的血液染红了星银石铺成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气。

最后一头畸变体轰然倒地。

四人收了武器，正准备检查祭坛有没有隐藏线索，中央那团深紫色的虚空能量忽然褪去戾气，重新变回了柔和的淡蓝色。

星灵的虚影再次浮现在祭坛上空，祂无波无澜的声音带着一丝补全规则的冰冷：“修正献祭规则：本次祭坛激活所需祭品，是与埃尔德林文明相关的信物。持有物与文明关联度越高，解锁权限越完整。”

段城复愣了一下，随即骂出声来：“合着你早说啊！害老子刚才差点把小学背的历史年表都献出去了！”

他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三块残碑碎片，随手往献祭台里一扔，“就这三块破石板，够不够？”

三块残碑刚接触到淡蓝色能量，就瞬间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其中。

祭坛四周的十二根石柱同时亮起，星轨纹路沿着石柱盘旋而上，在天穹交织成一张璀璨的星网。星灵的声音再次响起：“献祭完成，解锁道具——埃尔德林圣典。”

一道淡金色的光团缓缓从献祭台中央升起，悬浮在半空中，正是圣典的雏形。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之前被抢了物资的植族小队追着残碑的气息赶了过来，看到祭坛中央的光团，植族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绿了，用藤蔓振动发出尖锐的声音：“放下圣典！那是我们的东西！”

四个植族同时抬手，淡绿色的藤蔓从地底钻出，朝着光团缠去。

段城复拎着唐刀就冲了上去，一刀劈断最粗的那根藤蔓，“什么你们的？谁先拿到就是谁的！你们想要？来抢啊。”

混战瞬间爆发。

两个植族正面强攻，淡绿色藤蔓从地底窜出，有的缠向段城复的脚踝，有的直刺他的咽喉，藤蔓表面的倒刺泛着幽绿光泽，显然淬了毒素。

另外两个植族则贴着祭坛边缘游走，双手结印时，体表浮现出薄如蝉翼的藤甲，只在段城复或伊人试图突破时才出手阻拦，藤蔓防御得密不透风。

段城复眼底燃起战意，淡青色灵气尽数覆在唐刀上，刀刃劈开空气发出刺耳呼啸。

他迎着正面藤蔓纵身跃起，唐刀自上而下劈出一道弧形气浪，“咔嚓” 一声，两根藤蔓被齐齐斩断，墨绿色汁液飞溅，溅在地面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落地时他顺势旋身，刀背狠狠砸在另一根缠来的藤蔓上，将其震得倒飞出去，嘴里还不忘嚣张叫嚣：“就这点能耐？屎吃的太多了，才想着来挑衅我吧。”

燕临溪站在祭坛边缘，眼前的数据流飞速滚动，“正面左植族蓄力，1.2 秒后会发射藤刺，段城复注意格挡。伊人，你右侧植族藤甲破损率 37%，攻击其左肩位置。”

话音刚落，正面植族果然射出一道藤刺，段城复下意识挥刀格挡，藤刺撞在刀身迸发出火星。

伊人则顺着提示，一剑刺中右侧植族的左肩，藤甲瞬间碎裂。

正面两个植族的藤蔓仿佛无穷无尽，断了一根又立刻钻出两根，倒刺刮过他的衣袍，划出一道道破口。段城复索性放弃防守，专攻要害，硬生生在正面撕开一道缺口。

伊人的剑法与段城复截然不同，剑光如寒星点落。

一个游走植族试图从左侧绕后偷袭，藤蔓刚伸到半空，伊人已侧身滑步，剑脊精准磕开偷袭的藤蔓，同时剑尖斜挑，划破了植族体表的藤甲，淡绿色的汁液顺着藤甲裂缝渗出。

那植族吃痛，立刻缩回藤蔓，不敢再贸然上前。

另一游走植族见同伴吃亏，试图从右侧夹击，却被伊人一记横斩逼退。他淡紫色眼眸死死锁定两个游走植族，只要对方有丝毫异动，剑光便会立刻跟进。

“段城复，你右后方空门，0.7 秒后有藤蔓偷袭！” 燕临溪的声音再次响起。

段城复猛地矮身，一道带着倒刺的藤蔓擦着他的后脑勺飞过，钉在身后的石柱上，溅起一片石屑。

他转头骂了句 “靠”，反手一刀斩断那根藤蔓，却发现正面的植族趁他分神，藤蔓已经缠上了他的刀身，死死锁住不放。

伊介一道剑气劈过来，解放了段城复的唐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