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跟你回去。”
看着我临近崩溃的脸,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却没有丝毫悔意,那双偏执的眼睛死死锁住我,像要将我吞噬。他不由分说地攥住我的手腕,强行把我拽进车里,重新带回了那座华丽却冰冷的牢笼。
回到上海,这座城市依旧繁华美丽,可我再也没有心情欣赏半分。
我被控制在卧室里,尽管这个卧室非常大,如图一个小型篮球场,但是我还是觉得压抑,觉得空间窄小,我感觉我要呼吸不了,我想出去,但他不让。
“乖,晚上等我回来,我亲自带你回去。”他病态似的,摸了摸我的脸,他总是这样说,也总是承诺我晚上带我出去。
晚上的风凉悠悠的,但是依然让我提起兴趣,外面的世界总是那么的美好,我好想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呀,尽管外面的空气是如此的冰凉,但对我而言也很好了,我享受这份狂野与未知,但他不让。
我偷偷逃出过一次,那一次他刚好忘记锁了门,又好像是故意测试我般,刚逃出去就立马被抓了,他猩红的眼睛露出了迷茫与痛恨,他疯了似的亲吻我,许久未放,可我知道,他也明白,他是永远关不住一个想出去的人的。
顾衍之的控制欲变本加厉,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甚至连我去卫生间都不肯放过。
他的强迫与占有,让我渐渐麻木,开始自我欺骗:他只是太爱我了,没有人会比他更爱我,他没有真的弄瞎我,这样好像也挺好....
可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这份扭曲,痛苦,充满欺骗的关系,究竟哪里是对的。我在恐惧,挣扎与悲伤里反复沉沦,找不到答案。
就在这时,楼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我冲到窗边,只见一道熟悉的黑红色身影从高处坠落,速度快得让我来不及反应。耳鸣瞬间席卷了所有感官,我瞳孔骤缩,几乎无法呼吸。
是顾衍之。
我疯了一样冲下楼,他躺在一片刺目的血泊里,早已没了呼吸,像一朵枯萎凋零的花,美得残忍又绝望。
那一刻,我才明白,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这样在意我,这样疯癫地爱着我了。
我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绝望地嘶吼,像一个彻底迷路的孩子。哭到眼泪流干,只剩下漫长而死寂的沉默。
我空洞的眼神,仿佛再次失去了光明。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当年那条马路,我缓缓站在路中央,手脚冰凉发抖,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绝望地笑着,原来昼与夜真的可以相遇,我做过最愚蠢的事,就是亲手弄丢了我的光。现在,我来赎罪了。
汽车的灯光越来越近,刺耳的鸣笛声刺破夜空。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来临,我落入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有人用尽全力,将我从寒风与死亡里狠狠推到了路边。
我的昼,再一次,为我降临了。
(全文完).